第2章
第二天劉玉回來聽說了今天事，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早看她不順眼了，天天在那松弛松弛，和有病一樣。」
「現在張玲總該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對了，國慶演出小品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離演出沒幾天了。」
買東西是我負責的，但是錢還是管在何妍這個生活委員手裡。
因為不想和何妍在私底下起衝突，我特意挑了班會的時間提起這件事。
「今年我們班級五四匯演有節目，我的計劃是用班費買完道具後，可以再給大家準備一下小零食小禮物什麼的。」
「何妍，你負責班級的班費管理，你覺得呢？」
提起班費，她臉上明顯閃過一抹不自然。
「就演一個小品還要買什麼道具啊，
隻剩下最後一年了，隨便弄一下得了唄。還有小零食，看表演的時候哪裡有機會吃啊，根本就沒必要。」
今年的小品劉玉演的是主角，一聽她說這話，第一個跳出來不答應。
「大家每年交那麼多班費，快畢業了也沒用過幾次，買點東西不過分吧？」
「今年的國慶是我們在學校過的的最後一次了，道具可以不要，但是看表演買不買零食，是班級同學說了算。」
我又發起了一次投票，結果顯示，大部分人都支持買。
「國慶匯演吃點零食不是很正常嗎？這樣才松弛嘛，你說呢，何妍？」
何妍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出來了。
她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說出個所以然來，我陡然想起這一年來她櫃子裡新多出來的那些裙子包包。
她家裡每個月隻給她三百塊生活費，
其他的都得靠她自己兼職來掙。
有時候學校勤工儉學的事情少了，她還得餓肚子。
貧窮如她，怎麼可能還能從牙縫裡省出錢買這個。
之前被忽略的小細節和這件事情串聯起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我腦海裡升起。
我問她，「何妍，該不會是你自己把班費給花光了吧？」
何妍一張臉臊得通紅，梗著脖子反駁，「怎麼可能！就算我窮瘋了也不可能會花大家的錢。」
我忽略她五彩斑斓的臉色，微微一笑，「這樣就最好了。」
何妍每學期都要求大家交五十塊的班費，四年算下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班會結束了，何妍身上的債越欠越多，之前欠劉玉的錢她還能仗著臉皮厚裝可憐拖欠。
但是這筆班費卻已經是迫在眉睫。
班會結束，
其他人腳底抹油走得飛快生怕被她纏上，我因為在後面收拾東西慢了半步。
她拉住我的手，眼淚汪汪地開口，「吳菲，我們兩個不是最好的朋友嗎？為什麼你最近對我這麼冷淡。」
「上次的事我可能是衝動了一點，但是我也沒弄壞你的東西啊。」
最好的朋友？
姐們把她放心裡，她轉頭就把我一腳踹溝裡。
我知道她是想幹嘛，幹脆開口斷了她的心思，「我早就和你說過了，我生活費自己都不夠花，不可能借給你。」
她往前一步親切地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但是我們以前每周都會出去吃一次飯的，怎麼現在反而變生疏了。」
原來是賠完張玲的考研資料後，她沒錢吃飯了。
5
之前我可憐她家裡窮，每次出去吃飯都搶著請客，她嘴上說著那多不好意思。
嘴裡卻快速地報出一大堆菜名。
我沒給她臉面，當場就撕下了她虛偽的臉皮，「何妍，雖然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你也不能這麼佔我的便宜啊。」
有同學折返回教室拿水壺，聽見我說這話，耳朵豎得老長。
「每次我請你吃飯都得花三四百，朋友之間都是相互的，我不可能一直當這個冤大頭啊。」
何妍臉漲得通紅，聲音細如蚊吶，「哪有啊，我每次都吃的特別少。」
「再說了，我們倆是朋友，你為我付出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是少，是剩下的特別少。
每次隻要知道我要請她吃飯，那一整天她就不會再吃任何東西。
菜一上桌，她就伸著筷子夾走一大半。
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問我怎麼不吃，我倒是想吃，可也要有剩的給我吃啊。
「以前的事我不想和你翻爛賬，以後你還是別來找我了，畢竟和你談感情。」
「傷錢。」
她眼圈通紅，嘴唇微微顫抖著，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我欺負了她。
所以我叫住那個回來拿水壺，卻在原地踏步踏，踏了十分鍾的同學。
「你剛才可看見了，我可沒有欺負何妍同學。」
她點頭如搗蒜，隨後馬上腳底抹油溜了。
上一世隻要我有絲毫不順著她的意思，她就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不知情的同學看見了，她還要假惺惺地原諒我，聲音哽咽地說，我沒事的。
活像是我在霸凌她。
因為她這幅做派，同學們總是下意識地覺得她是那個受害者。
而我卻我在其他同學眼裡成了仗著學生幹部身份耍官威的壞人。
當時她是怎麼說的。
說我咄咄逼人，一點也不關心同學的感受。
如果不是因為輔導員了解我的為人，我連這個班長都做不下去。
現在我先一步打爛了她的小算盤，她臉上有尷尬，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疑惑。
她不明白為什麼我突然不像從前一樣能任她拿捏了。
按照她的設想，我現在應該和她道歉，帶著她出去吃飯才對。
她百思不得其解。
我沒再理會她，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
何妍因為最近缺錢缺得厲害，每天課也不上了，在外面找了兩個兼職，每天都忙的腳不沾地。
有一次我和劉玉出門吃飯，發現她在一個小破餐廳裡當服務員。
她長得還算清秀，往桌上送菜或者送水時，難免被有些年紀大的客人佔便宜。
她抬起眼，看見我和劉玉站在門口，而後惡狠狠地啐我們一口。
「要不是因為你們，我也不至於在這裡對著這些老男人陪笑。」
「為什麼你們要一直逼我，為什麼你不肯幫我，你明明是有能力幫我的！」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毫無形象地崩潰大喊，「要是我S了，也一定是被你們逼的！」
這就絕望了嗎？
上一世我S的時候比她要絕望一百倍。
那天我已經收到考研院校導師的郵件，再有幾個月我就能順利成為研究生。
我勤勤懇懇地努力了二十幾年，隻為了能讓自己飛的更高，走得更遠。
可這一切都被她給毀了！
我到S都沒想到，會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把我推向了絕路。
「何妍，我自認為我沒有虧待過你，
你沒有冬衣我就把我的羽絨服給你穿。」
「你沒錢買生活用品，我就把我的拿給你用，你買不起肉吃，我就每周都帶你出去吃一次飯。」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已經對你這麼好了，你還是要害我！」
我聲嘶力竭，我眼S前的一幕一幕腦海裡又開始閃現，思緒戛然而止。
我聽見的最後一句話，是何妍志得意滿的聲音，「能替我擋了一災，也不虧當初認識你這個朋友。」
她哪裡是把我當朋友，分明是把我當血包！最後還讓我當了她的替S鬼。
「不就是給了我一件穿過的舊衣服，又順手給我用了一點生活用品嗎？還真當你自己是聖母了？」
我愣住。
那件羽絨服是我拿到大學第一筆獎學金給自己買的禮物，因為買錯了尺寸，我本來要退掉。
可是看見何妍在寒風裡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
我還是忍痛割愛地送給了她。
沒想到我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如果說剛才我看見那個猥瑣老男人佔她便宜時，還對她殘存著最後一絲憐憫。
那現在，我對她已經徹底失望。
6
國慶的節目結束後，何妍突然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最後劉玉為了自己的表演自掏腰包。
我故意在班群裡艾特何妍，【國慶都過完了都要結束了，班費什麼時候能撥下來啊。】
班上沒幾個同學知道其實這次的道具和零食都是劉玉出錢墊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沒用班費？那這四年收的班費用到哪裡去了？沒看見班群裡發班費賬單啊。】
【就是說啊，人家四年交二十，我們一學期交二十，怎麼要用錢了反而沒有？】
【我看何妍這個學期生活好了不少，
難不成是把班費花自己身上了？】
【@生活委員何妍，班費呢？總該有個公示吧。】
【@生活委員何妍。】
……
越來越多的同學開始要求何妍公布班費的消費明細。
過了半個小時，何妍才回復了群裡的消息，【不好意思同學們，這幾天我家裡有事請假忘記這回事了。】
【我現在就發布班費明細。】
她把那個手寫的班費明細發在了群裡。
【教師節給科任老師買花費一千，教師節給導員送禮物花費二百，運動會買水消費二百，班旗團旗消費二百，班級衛生工具消費三百……】
她不發明細還好，一發明細班群直接炸開了。
【什麼時候送花了？什麼花能花一千塊錢，
別是你為了討好老師拿班費做人情去了。】
【運動會的水不是學校提供嗎？什麼時候變成班費買的了？】
【十幾塊的班旗團旗，你花了兩百塊錢買……我請問呢？】
【班上哪有衛生工具啊，那不是班長從二班借來的嗎？】
……
不少同學都來私聊我，要求班委們重新徹查班費的去向。
我也不含糊，直接私底下找了導員。
導員看著班群裡的班費明細沉默了半分鍾，當場就發了通知。
【下周一之前，麻煩生委重新擬一份班費明細，要有發票，有具體支出。】
導員都已經發話，何妍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回了句收到。
可我沒想到，沒過幾天，何妍的口風卻又變了。
她在班級群裡道歉，說自己保管的班費前幾天不見了所以才做出假的消費明細。
【現在班費找到了，我把班費轉給班長，由班長全權代理。】
她果然如約把錢轉給了我，怕她在背後陰我，我特意把她和我的轉賬記錄發在了群裡。
何妍難得沒計較這些，當天晚上回宿舍，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甚至連宿舍的椅子都換成了軟軟的小沙發，「大學生就是要這樣才松弛，看看你們每天坐在學校配的硬板凳上，一點也不松弛。」
劉玉從她身後走過，朝著她翻了個白眼，「臭顯擺，有這闲錢還不還我的錢。」
何妍下巴一揚，「我剛想和你說這事呢。」
她從包裡拿出來一沓厚厚的紅票子，往劉玉桌上一扔，「還你的，多的就當是利息不用找了。劉玉和我對視一眼，
趕緊去清點那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