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有些無語,這些官場老油條怎麼可能答不出這種問題,就算是武將們不行,戶部那些整天搞金融的算數高手肯定能整明白,這出戲完全是為了突出女主角而給眾人強行降智。


 


見滿場無人應答,阿史那思力意滿志得,露出一個輕視的笑容:


 


「看來是在下的問題太難了,呵呵,中原大朝……也不錯如此。」


 


滿朝文武聽聞都很氣憤,全部怒視阿史那思力。


 


謝昊瀾的手也緊緊攥起,神色驀然森冷。


 


看來到我出場的時候啦!


 


我從座位上緩緩走出,對皇帝躬身行禮,道:「陛下,臣妾可為王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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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現對謝昊瀾來說無疑是場及時雨,他眸中閃過喜色,朗聲道:「愛妃請講。」


 


我清了清嗓子,

道:「這題其實是個陷阱。」


 


「陷阱?」


 


眾人議論紛紛。


 


「對,就是一個陷阱,因為商人花費的二十七兩和店小二手裡的二兩根本就不能相加,沒有任何意義。」我點破其中關鍵。


 


「二十七兩銀子實則是二十五兩房費和店小二藏起來的二兩之和,所以這裡面已經包含了這二兩了,怎麼還能再加上呢?正確的算法是實際房費二十五兩加上小二的二兩再加上掌櫃退回去的三兩,正好是最初他們掏的那三十兩!」


 


其實這是個很簡單的算術題,隻不過阿史那從一開始就誤導了眾人。


 


當初淑妃能答出來是因為她曾在一次工作面試中被問起過這題,當時沒答上來,深以為恥,回家後在網上搜索出了正確答案。


 


「哦~明白了。」


 


「是這樣啊。」


 


「貴妃娘娘真是冰雪聰明!


 


文武百官小聲地討論著,大部分聰明人一點就透,露出釋然的表情,當然還有些人的腦子仍然在轉圈。


 


謝昊瀾很是得意,笑容滿面地對阿史那思力說:「這答案王子可還滿意?」


 


阿史那思力的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強自鎮定地說:「貴妃娘娘思路清晰,回答得非常好,在下心服口服。」


 


他說完就想退回座位,卻被我攔住:「王子請慢,既然您對答題這般有興趣,本宮也有個問題想要考考王子。」


 


想走,沒這麼容易。


 


德妃在座位上衝我眨了眨眼,我對她點點頭,慢慢道:「你知道什麼是『雞兔同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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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本來想問的是「斐波切納數列」的應用,但德妃說「雞兔同籠」是小說常用梗,讓我貼近群眾,按照套路走。


 


既然穿書的都這麼說了,

我一向隨和。


 


果然,這個問題一出,阿史那思力的腦容量就不夠用了,他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後終於甘拜下風。


 


我為他稍作解答,才一臉謙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樣一來,形勢完全翻轉,謝昊瀾裡子面子都有了,看我的眼神熱烈了不少。


 


阿史那思力心有不甘,故作感嘆地說:「貴妃娘娘之才讓在下欽佩,唉,這滿朝文武竟還不如個女子,嘖嘖,實在可惜啊。」


 


小樣的!這明顯是給我拉仇恨!


 


我連忙站起來說:「王子此言差矣,古人雲:S雞焉用牛刀。您今日出的這題正是我家五歲幼弟啟蒙時算過的,我朝人才濟濟,豈有不會之理,完全是覺得太過簡單,不屑答之!」


 


這樣說可以保住文武百官的面子,還顯得我聰慧又知進退。


 


果然,

百官看向我的目光全都帶著贊賞之意。


 


阿史那思力氣笑了,諷刺道:「貴妃娘娘不僅才智過人,連笑話都說得這般好!」


 


我柔柔說道:「王子是外族人,書讀得少也正常,豈不聞『盛滿易為災,謙衝恆受福』,我朝百官大夫皆以此為修身養性的準則,自然是不會回答這種五歲小兒都知道的問題了。」


 


阿史那思力最恨別人說他沒文化,目眦欲裂地喊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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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阿史那思力失態,我連忙用手帕捂著臉,向謝昊瀾告狀:「陛下,王子這是何意,莫非是惱羞成怒,想要對臣妾無禮?」


 


謝昊瀾冷然怒視阿史那,道:「貴妃身為後宮之首,豈可輕易侮之,阿史那王子,你技不如人還做此姿態,莫非是對兩國邦交有意見?」


 


皇帝之前不發作,隻是因為阿史那思力所作所為皆是出師有名,

其實已經不爽這廝很久了,現在找到機會就扣了個大帽子。


 


阿史那思力滿頭冷汗,連忙恭敬地跪下:「陛下,在下隻是一時失言,對貴妃娘娘不絕無半點敬之心!」


 


謝昊瀾冷哼了一聲:「是嗎?」顯然還是不願意原諒。


 


阿史那思力隻能放低姿態,道:「陛下,請您念在臣下偏居一隅,見識淺薄,粗鄙野蠻,不通斯文,原諒臣下這次失禮。」


 


謝昊瀾聽他這麼貶低自己,終於舒服了一些,道:「王子不必如此,請起吧。」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宴席繼續,阿史那思力沒再敢出幺蛾子。


 


可就在酒宴快要結束之際,阿史那思力忽然站了出來,說:「下臣此來身負國主委託,要從天朝為他選回一個妻子,兩國世代邦交,結永世之好!」


 


「突厥是想要和親?」謝昊瀾沉吟道。


 


阿史那思力道:「正是如此,聽聞陛下並無姊妹,也無女兒,所以這人選嘛……臣下認為貴妃娘娘就很好,不知陛下可否割愛。」


 


此言一出,眾皆哗然。


 


「番邦之地,果然不知羞恥!」


 


「貴妃娘娘豈是這些粗鄙外族可以肖想的!」


 


「這是記恨娘娘剛剛解圍之舉!」


 


「……」


 


所有人都在為我擔心,我也裝作羞憤惱怒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很鎮定。


 


這劇情德妃和我說過,之前淑妃和賢妃也都遇到過,看似兇險實則安全。


 


因為接下來身為皇帝的謝昊瀾就會義正詞嚴地拒絕他,還說出了一句重要的閃光臺詞——「我朝女子絕不和親!」


 


我抬眼看了看謝昊瀾,

隻見他微微有些動怒,卻還沉得住氣,緩聲道:「王子此言差矣,貴妃是四妃之首,朕如今沒有冊立皇後,她就是後宮之主,這等尊貴身份,豈可輕易和親!」


 


「……」


 


文武百官都沉默了,德妃賢妃和淑妃的眼睛都直了。


 


這話什麼意思!


 


是「和親可以,但得加錢」的意思嗎!


 


我靠!你這個昏君!狗賊!


 


換成我怎麼就這麼大方了,偏心偏得也太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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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思力聞歌弦知雅意,連忙說:「陛下容稟,若是能為國主迎回貴妃娘娘這樣高貴聰慧的女子,我突厥願奉上兩座城池作為聘禮!」


 


兩座城池?


 


那是多少戰士血戰沙場也不一定能拿回的疆土。


 


此言一出,

不少憤憤不平的士大夫都不說話了。


 


在他們心裡,隻交出一個女子就能換得這麼大的利益,實在是非常劃算。


 


謝昊瀾低頭不語,似乎還在掂量,他是不太喜歡我,卻也知道這事雖然實惠,但損失的是男人的面子和尊嚴。


 


眼看著我就要被送走和親,淑妃忍不住了,她「噌」一下子站了起來,對阿史那思力罵道:「豎子無禮!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女人,你提出這種要求,根本就是想要羞辱陛下!」


 


阿史那思力見淑妃貌美可人,也不生氣,悠悠說道:「這有什麼,在我們突厥,無論是父親的女人,還是兄弟的女人,都等同於牛羊貨物,為何不能易手?」


 


賢妃同仇敵愾上前道:「王子怎麼能說出這般不服王化的話來,也不怕貽笑大方!竟敢把我朝的貴妃娘娘比作牛羊貨物,陛下定要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我對賢妃和淑妃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她們是想先發制人,把皇帝高高架起來,省得他打我的主意。


 


見兩個高階妃子如此維護我,謝昊瀾也不由得慎重起來。


 


德妃更是機智,她偷偷地用力掐了我一下,我沒注意,「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她連忙扶住我,大聲道:「娘娘,貴妃娘娘,你沒事吧!你的心疾是不是又發作了?太醫都說了你不能憂思激動,要是再犯病就是華佗也難救了!」


 


我被她掐得生疼,還要強行忍住,臉色發白,汗都出來了,一時看起來,確實像是生病了。


 


阿史那思力見此便有些猶豫,心道中原女子大Ťṻ₄都嬌弱,要是剛帶回去就S了,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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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猶豫不定,阿史那思力萌生了悔意,和親的事情終於不了了之。


 


我劫後餘生,對淑妃賢妃和德妃感激不已。


 


滿朝文武大臣,竟隻有三個女子敢仗義執言,我身在局中,感同身受,實在無法再如從前般超脫。


 


淑妃拍拍我的手說:「這就是槍打出頭鳥啊,放心,我肯定會保護你。」


 


賢妃道:「下次再小心些,定然不會這樣兇險了。」


 


她們倆對我的遭遇非常能共情,似乎總覺得是我代替了她們的命運,說到底大家都不容易。


 


德妃也嘆道:「這就是沒有女主的命,非要得女主的病,加倍艱難啊。」


 


我默默流淚,可不是麼,我純屬自找苦吃。


 


這時系統冒了出來,給我匯報情況:


 


【這次幹得不錯,皇帝對你的好感值增加到了百分之四十。】


 


我冷哼:「竟然增加了嗎?看他那個涼薄的樣子,我還以為一點兒也沒漲呢。」


 


那家伙明顯為了兩個城池就要把我打包送走了呢。


 


系統說:【皇帝畢竟是做大事的人,考慮得肯定比一般人多,你得理解。】


 


是,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去和親的,古往今來能有幾人,我還真是不能小看他。


 


系統磨嘰了一會兒,說:【還有,我剛剛檢測了一下,賢妃和淑妃在皇帝那裡的好感值也增加了țṻ⁸,差不多是百分之四十。】


 


「……」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這還有天理嗎?


 


「為什麼啊?」


 


就因為她倆漂亮嗎?


 


我也不醜啊!


 


【因為她們為你仗義執言,讓皇帝看到了後宮團結,體現了人性的真善美。】系統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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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老血,暈得天旋地轉。


 


老娘拼S拼活,隻得了百分之四十的好感值,

淑妃和賢妃說了幾句話就達到了。


 


皇帝真他娘的氣人!


 


我把系統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賢妃和淑妃,道:「現在咱們仨是一樣的好感值,你們倆明白什麼意思嗎?


 


「也就是說,這遊戲對你們來說是簡單模式,對我來說是地獄模式!你們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嗎?」


 


就不能讓我走走捷徑Ṫüₔ嗎?


 


淑妃想都沒想,一連說了好幾個「no」,道:「我不要,狗皇帝莫挨老子!」


 


賢妃比她反應還大,驚恐地說:「這輩子我和他沒有緣分!」


 


我轉頭對德妃說:「你是不是又說什麼了?」


 


我感覺她們倆比之前還討厭皇帝。


 


德妃一攤小手:「嗐!這不是平時也沒事嗎,就把原著細節都講了講,可能把流產啊,下獄啊都說得太詳細了……」


 


她還不忘拍了拍胸口:「幸好姐隻是個打醬油的,

純屬亂入,當個 NPC 真幸福。」


 


我半晌無語,終於明白了一句話,有期待就會有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