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點點頭。


 


「想要他活,你把修為還給他,這樣他的屍毒可發作慢點。」


 


我立刻扶起葉青嵐,凝神運氣,將搶來的修為全部還給了他。


 


可葉青嵐還是沒有蘇醒。


我不耐煩:「他怎麼還沒醒?」


 


洛川沒理我,自語道:「僵屍怕什麼,屍毒應該就怕什麼,應該是這個理。」


 


轉而問我:「風青魘,你有沒有怕的東西?」


 


我想到了銅錢和童子尿,立馬告訴他。


 


洛川道:「那就試試童子尿。」


 


可是,誰去找童子尿呢?


 


我要看著葉青嵐,也不放心洛川跟他在一起。


 


洛川屬陰,這抑制陰氣的東西,他不願碰。


 


正在我們為誰去找童子尿爭執不休,我準備出手揍他的時候。


 


葉青嵐竟然醒了。


 


30


 


一聲微弱的「青兒」,讓我瞬間石化。


 


我雖一襲青衣,可已魂歸僵屍,是滿頭白發啊。


 


正抱頭躲藏的洛川也一時呆住,接著不著痕跡地舒了口氣。


 


「你是青兒嗎?」


 


葉青嵐繼續問,語氣帶著疑惑。


 


我流著淚,緩緩轉過身。


 


看到葉青嵐已坐起身,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雙眸裡盡是不解與心疼。


 


他臉色蒼白,頸上的枝狀斑紋更加觸目驚心。


 


「是我,你的青兒。」


 


他眼眶瞬間紅了,眼裡盈滿了淚水,卻看著我笑了:


 


「青兒,前塵往事我都想起來了,我是敖琨,終於等到你了。」


 


說著,他向我伸出手:「青兒,過來。」


 


我一步步走向他,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坐在他身旁。


 


看著他的臉,我心疼不已。


 


我輕輕撫摸他的屍毒斑紋,淚水一直無窮無盡。


 


「琨,我會找到方法幫你解毒的。」


 


「青兒,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不要那些東西,也不要你離開。你哪兒都別去,陪著我就好。」


 


他伸手輕撫我的頭發,又幫我擦去淚水,柔聲安慰。


 


「青兒,不哭,你的頭發……都怪我,讓你變成如今的模樣。」


 


我將頭靠在他肩上,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大漠的時候。


 


「琨,怎麼會這樣?我好傻,我忘了好多事……」


 


「青兒,別說了,我全都明白。」


 


「我那樣對你,還毀了你的鬼域,你不恨我嗎?你罵我、打我吧,這樣我好受點。


 


「傻青兒,我倆定終身時,我就告訴過你,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生你的氣,你怎麼能忘了呢?」


 


是啊,我怎麼能忘了呢?


 


我不但忘了,我還質疑他、誤會他……


 


「琨,是我不好,我再不會離開你了。」


 


「青兒,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你知道嗎?我在忘川河畔等了你好久好久,總不見你的身影。有人告訴我,穿青衣的女子早就過橋了,我以為你再也不想見到我。」


 


「琨……」


 


我剛開口,後頸卻被一記重擊,隨即歪倒在葉青嵐的懷裡。


 


他苦澀一笑:「青兒,我的毒已侵入肺腑,不能再陪你了,本命之水給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我忘了,我把修為全都還給了他。


 


這個重擊足以讓我睡上一會兒。


 


我張了張嘴,艱難吐出:「不要……琨……不要離開我。」


 


隨後,我的視線變得模糊,漸漸昏睡過去。


 


31


 


再睜眼,我看到了洛川,正靠在棺材上看著我。


 


我來不及理他,急忙尋找敖琨。


 


還好,他還在,就躺在我身旁。


 


我忙喚他、輕輕搖他,可是他毫無氣息。


 


「他S了。」


 


洛川的聲音傳過來。


 


「不會的,他不會S的,我把修為還他了,我還要為他找解藥。」


 


我瘋狂搖頭,也瘋狂搖晃著敖琨。


 


「你別搖了,你把他搖散架他也醒不過來。他本可以不S,可他把本命之水和修為全都給你了,

這不,很快就毒發了,世上怎會有這麼傻的男人?把我都感動哭了……嗚嗚嗚……」


 


洛川裝模作樣嚎了兩聲,又開始埋怨: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一會兒要對方命,一會兒又要為對方S,害得我也難受了好一陣……


 


「你別傻愣著了,快看看自己體內的情況。


 


「他讓你好好活著,你可別枉費他一番苦心。」


 


「閉嘴。」


 


我輕吼,洛川的絮叨讓我心煩意亂。


 


我何須元神內視?


 


我早已感知到身體的異樣,犼的魂魄已然消失。


 


敖琨還記得我N待他時說過的話,我想要他的本命之水。


 


或許他不是全然明白,但他還是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我的心劇痛,眼淚似乎是流幹了,竟然一滴都出不來。


 


原來,傷心到極致,是真的沒有眼淚。


 


「你好傻,為什麼要離開我?我能救你的。」


 


我的聲音嘶啞、蒼白又無力。


 


我替他捋順頭發,為他理了理衣衫,又輕輕撫摸他的臉。


 


喃喃道:「琨,等著我,我來找你了。」


 


隨後,我默默地拿出「無極」,衝著自己的心口刺了進去。


 


洛川瞪著眼睛撲過來阻止,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急得大吼:「風青魘,你為什麼要S?他讓你活著。」


 


我說:「洛川,你自由了,之前N待你,下輩子再還……將我們葬在一起。」


 


他崩潰大叫:「你們都在幹什麼,一個個要S,就不能好好活著嗎?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在他的嚷嚷聲中,我倒在敖琨身旁,漸漸失去了意識。


 


32


 


沒有了犼的魂魄,我以為自己可以真正S去。


 


可我忽略了我真正的身份——僵屍。


 


集天地怨氣、地府S氣、極致陰氣而生的僵屍,不老、不S、不滅,摒棄在眾生六道之外,以怨為力,以血為食。


 


所以,我還是沒S成。


 


睡了幾個時辰後,我又醒過來了,胸口還插著那把「無極」。


 


弑神的「無極」都S不S我,看來,我已經不再是神了。


 


洛川正在挖坑,看到我醒來,嚇得差點扔掉鏟子。


 


「風青魘,你怎麼又活了?你到底S還是不S?」


 


我說:「我是僵屍,

S不成了,等真正能S我的人出現,再S吧。」


 


「那他呢?」


 


洛川指向敖琨,卻突然驚叫起來:


 


「他……他……詐屍了!」


 


我轉身望去,不知何時,敖琨已經站起身。


 


他滿頭的青絲變成了銀發,雪膚紅唇,俊美中多了一絲妖冶。


 


「青兒,看來上天垂憐,要讓我們做一對相親相愛的僵屍。」


 


他向我淺笑,並伸出手來。


 


那手瑩白修長,長著長長的指甲,很是妖孽。


 


不過,我喜歡。


 


原來,我的屍毒讓他變成了僵屍。


 


我握住他手,撲進了他的懷裡:


 


「琨,甚好,那就這樣吧。」


 


番外:敖琨/葉青嵐


 


1


 


我叫敖琨,

是上古神祇應龍。


 


在昆侖山的群仙宴上,對神女風青魘一見傾心。


 


之後我們互許終身,相約神魔大戰後就結為夫妻。


 


可惜,世事無常,在神魔大戰中,我們都沾上了因果,再回不到天界。


 


更可怕的是,青兒因體內有兇獸犼的魂魄,我們走到哪裡,哪裡就變得幹旱,赤地千裡,餓殍滿地。


 


青兒從人們歌頌的英雄,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甚至有很多人來追S我們。


 


我們逃到了赤水之北,在這片了無人煙的荒漠裡艱難求生。


 


昔日燦若星辰的神女,一朝跌落凡塵,還淪為人人唾棄的災星。


 


青兒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變得瘋瘋癲癲,精神時好時壞。


 


但好在,無論何時她都能記得我。


 


她愛我、憐我、依賴我……


 


那悽楚無助的眼神一次次讓我心碎。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愛她、惜她、守護她。


 


我一邊照顧她,一邊尋找趕走犼的方法。


 


可她似乎認命了,常常勸我不要找了,好好陪她就好。


 


我不甘心,我想把犼的魂魄趕走。


 


這樣我們可以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修煉。


 


相信數百年後,她一定能恢復昔日容光,重現神女風姿。


 


到那時,青兒一定會很開心。


 


她開心那我就會開心。


 


有一次她又跑出去好久,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


 


找到她時竟然神採奕奕,小心呵護著懷裡的東西。


 


我還以為她找到可以驅除犼的寶貝。


 


沒想到她拿出的竟然是弑神匕首「無極」。


 


她流著淚說自己活夠了,想S,而且一定要S在我懷裡,

這樣她會愉悅安寧。


 


我生氣了,第一次衝她發火,將那匕首扔了。


 


我們經歷那麼多非議和苦楚,怎麼能輕易放棄自己。


 


她是我認定一生要呵護的妻,我怎能親手SS她?!


 


就算她一心求S,我也做不到。


 


她哭得很傷心,一直求我,把我的心也哭碎了。


 


為防她自己動手,我答應她先替她保管「無極」。


 


然後訪名山、拜能人,尋找驅除犼的辦法。


 


可是,青兒的神志越來越差,她總是往外跑,我管不到她,她跑得越來越遠,沙化的地方也越來越大。


 


這樣一來,百姓S得越多,我們造下的惡業也越發深重。


 


百姓何辜?


 


最重要的,我怕青兒受欺負。


 


每次一聽到旱災傳言,我就立馬趕去。


 


常常看到的都是青兒披頭散發,渾身傷痕累累。


 


那些人S不S她,卻可以肆意傷害她,她被追S,被欺凌,被侮辱……


 


她神志不清,不會還手,隻會喚著我的名字到處躲藏,可她又能藏到哪兒?


 


我心痛如刀割。


 


我曾經燦若星辰、美如皎月的妻何辜?


 


她說,她累了,身心都已千瘡百孔,隻想解脫。


 


我也絕望了。


 


她說我需要水,可我也需要她。


 


然而有水的地方不能有她,有她的地方沒有水。


 


這是永遠解不了的宿命。


 


我拿出了「無極」。


 


既不能永久相伴,總能共同赴S,一起解脫。


 


2


 


我魂歸地府後,一直在忘川何畔等待青兒,

隻想再看她一眼。


 


我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應是很久很久。


 


勸說我的鬼差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們說青衣女子早就喝湯過橋了,她隻想忘記過去,輕松輪回。


 


天長日久,我終於絕望。


 


興許是青兒連我也不想見了吧。


 


悲憤之下,我喝了孟婆湯,進入新的輪回。


 


可能是前世造下惡業,我出生在一個窮秀才家,父親給我取名叫葉青嵐。


 


雖然家貧,可父母對我很好,隻是他們因病相繼離世。


 


十歲時,我就得自己謀生。


 


還好,伯父視我如己出,一直照顧,我才艱難長到成年。


 


一直聽聞青龍湖的山上長有奇花異草,名貴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