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許是我討好校長兒子起了作用,這次竟然破天荒給我通過了。


 


但我的情況特殊,沒有導師願意接收,隻能去蹭課。


 


三年過去,我也進入了瓶頸期,一不小心就會被反噬。


 


不過新來的教授聽說很厲害,做他的助教,一定能夠有進展。


 


「您好,我是學院安排給您的助教,海拉。」


 


我穿著從艾琳衣櫃裡翻出來的乖巧學生服,衝著黑板前的颀長身影甜美一笑。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留點好印象還是有必要的。


 


那人手中的粉筆卻突然一頓,「啪嗒」一聲折成兩截,滾落在我腳邊。


 


我剛蹲下身去撿,專屬艾琳的手機鈴就響了起來。


 


她平常工作忙到飛起,很少在白天給我打電話。


 


我擔心是她出了事,著急忙慌地掏手機,卻聽到了更不想聽到的:


 


「我撞見前夫哥了,

你那邊還好嗎?


 


「聽說夏修現在性情大變,你要是碰上,千萬小心啊……」


 


頭頂忽然壓下一片陰影,熟悉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好久不見啊,夫人——」


 


「……」


 


該S,腿要蹲麻了。


 


我隻好尷尬地起身。


 


一個沒站穩,踉跄了兩步。


 


他卻以為我又要跑,一把撈過我的腰,將我禁錮在講臺前。


 


「不是說有問題要請教我,跑什麼?」


 


呼吸灼熱,壓在我耳畔,酥酥麻麻的奇異觸感一路蔓延至心口。


 


睨了一眼我手中的魔法書,他道:


 


「嗯,這個魔法有點復雜,至少要學三個小時。


 


「耐心點,

我的……助教。」


 


7


 


忽然響起的預備鈴,拯救了我幾乎紅溫的臉。


 


「要,要上課了。」


 


我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試圖掙脫他掐在腰間的手。


 


可每掰開一根手指,他的呼吸便離我的唇近一分,絲毫不顧忌即將奔湧進教室的學生群。


 


趁他不注意,我將藏在指甲裡的魔法藥粉撒了出來。


 


「滴答,滴答……」


 


在夏修眼中,我鼻腔裡湧出的血,現在應該已經滴紅了衣服。


 


「紙,我需要紙。」


 


我連忙捂住口鼻,抵擋他的進攻。


 


夏修這樣的潔癖,看了我現在這張被血染髒的臉,是絕對不可能更進一步的!


 


我瞥了他一眼,卻看見他眸中藏著隱隱怒意。


 


「還想用這種伎倆騙我第二次?


 


「親愛的,欺騙神明,可是要受懲罰的。」


 


夏修單手攥住我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捏著我的下巴,揚起。


 


熾熱的吻蠻不講理地開始攻城略地。


 


我艱難地吞吐著氣息,靠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急。


 


「停下,有人要進來了……」


 


我慌不擇路,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卻迅速在口腔裡蔓延開,他沒有要停的意思。


 


如果在別的地方相遇,我還能與他周旋一番。


 


可這是在課堂,校長她兒子也選修了這門課。


 


當時分手我還演了好一會兒,讓他相信我對他愛而不得,要是這會被撞見……


 


「喲,這不是那個舔了你很久的前女友嗎?


 


卷發男巫衝著身旁的聞砚揚了揚下巴,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聞砚的笑容僵在臉上,冷冷道。


 


「黑女巫也就這點下作手段了。


 


「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吃醋,求復合,簡直是做夢。」


 


好好好,他能理解成這樣也行。


 


隻要不讓他倆對視上,我就能蒙混過去。


 


我趕忙抬手去掩住夏修的眼。


 


可現在做什麼都晚了,聞砚已經頂著那張與夏修七分像的臉,走到了我們面前。


 


冰刀似的兩道眼神在空氣中相撞,危險的火花一觸即發。


 


他們不約而同將視線轉向我。


 


「到底誰是替身?」


 


8


 


聞砚還是先佔了上風,他對著夏修挑釁道:


 


「替身當然是你。


 


「我和海拉相識十幾年,

我們牽手約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好一張為了面子而顛倒事實的嘴。


 


如果連從學院擦肩而過都能算第一次相識,那我好久之前還見過夏修的神像,是不是能算認識近二十年了呢?


 


而且我討好他隻是想破格學習治愈魔法,是為了艾琳,才不是因為他那張臉。


 


但我並沒有開口解釋。


 


夏修也許隻是發現我假S,一時情緒上頭才來找我。


 


復合,怎麼可能?


 


怕不是一邊對我展開報復,一邊又去找白月光求安慰。


 


讓他以為自己是替身,受點打擊也好,不然受打擊的就是我了。


 


我抬眸去看夏修的反應。


 


他微微垂下頭,身子像一片飄零的落葉輕輕顫抖著。


 


哭了嗎?


 


我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卻發現夏修竟在低笑。


 


他抬起頭,額前碎發虛掩著的眼睛眯了眯,將聞砚逼到了角落。


 


原本清冷的聲線,忽然變得有些危險又頹靡。


 


「如果海拉能找我做替身,說明你也沒什麼不可替代的。


 


「隻要劃破你這張臉,我就會永遠成為她心裡的唯一。說吧,你想要什麼形狀的疤?」


 


夏修牽起唇角的弧度,手中的魔杖迅速生長出數根的利刺。


 


他的周身落下一片片燃燒的灰燼,眨眼的工夫,便化作披著灰黑色翅膀的墮落之神。


 


聞砚卻還當他是個新來的教授,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來臨,威脅道。


 


「校長是我母親,你敢傷我一根毫毛,往後你們倆都不用在這裡混了。


 


「你可以假清高,裝不在意,可她呢?」


 


他將視線轉向我:「真想讓你看看,

當初為了求我走後門,她卑賤的模樣。」


 


夏修聞言,怔住了。


 


隻側頭看了我一眼,魔杖上的利刺瞬間化為烏有。


 


「你小子還算識相嘛,我身邊倒是缺一條能幹的狗……」


 


聞砚自鳴得意勾著唇,伸手向夏修發出「邀約」。


 


卻不想,魔杖化作的利刃徑直貫穿進他的掌心,深得可見白骨。


 


「你就是用這隻手碰的海拉嗎?」


 


夏修皺起眉峰,輕蔑的眼神像在看蝼蟻。


 


「還是我認錯了,是另一隻?」


 


還沒等疼到青筋凸起的聞砚回答,夏修便抽出魔杖,將他的另一個手掌釘在了牆上。


 


這完全不是克己復禮的光明神會有的行為。


 


簡直就是……墮神。


 


想到這個詞,我的脊背不由得一顫。


 


9


 


聞砚疼得說不出話來,瘋狂用眼神示意我。


 


「你想被退學嗎?還不趕緊救我?」


 


知道我求學心切,以前他沒少讓我幹這幹那的。


 


現在他都成瓮中鱉了,竟然還敢威脅我,真以為我沒脾氣啊?


 


但給自己留一條路總沒錯。


 


我白了他一眼,轉身便對著夏修裝可憐。


 


「老公我錯了。


 


「三年前迫不得已離開你,我以為找一張相似的臉,就能撫平心裡的傷,但他們根本比不上你一根腳趾!」


 


我踹了聞砚一腳,


 


「滾啊,你這個不稱職的替身!」


 


見聞砚被卷發男巫帶離了教室,我趕緊靠在夏修的胸肌上擠眼淚。


 


他的手撫著我的長發,

掌心溫度忽然覆蓋在後脖頸上,一點點攥緊。


 


「你騙我——」


 


我膝蓋猛地一軟。


 


卻被拉進他的懷抱,他彎下腰,下巴枕在我肩上。


 


「也沒關系。」


 


「……」


 


不是大哥,你說話別大喘氣啊。


 


我將心髒揣回了胸膛,平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量嗎?掛在我身上真的很累欸。」


 


但遲遲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抬手卻觸到一片溫熱。


 


他的翅膀竟然在不斷往外滲血。


 


……


 


受傷的神,最是危險。


 


夏修身上散發出的誘人又脆弱的氣息,

足以吸引無數惡魔想將他蠶食。


 


我把他藏到了我的樹屋裡,借用濃密的樹葉做了遮擋和掩蓋。


 


這也是我第一次實操治愈魔法。


 


雖然藥水冒著詭異的泡泡,但夏修還是咽了下去。


 


「能喝嗎?」我問。


 


他回:「很苦。」


 


「那我給你找點糖吧。」


 


我手忙腳亂地要去翻櫃子,卻被他攥住手腕,拉到了沙發上。


 


柔軟的唇相撞,牙齒被撬開。


 


「這樣就不苦了。」


 


他笑得溫柔,我卻惴惴不安。


 


從前的光明神雖然高冷,但行為舉止都有嚴格底線,而墮神不同,我生怕他是在哪憋著壞。


 


不敢投入,隻好去摸點什麼,一伸手便拽到了柔軟的沙發巾。


 


呃,不對,我沒買過沙發巾啊……


 


把不明物拽到眼前時,

夏修的臉已經黑了。


 


那是一條男士內褲。


 


還是豹紋的。


 


10


 


「是我穿的!


 


「我現在身上穿的就是這種,特舒服……」


 


電話那頭,艾琳含淚認下了這條內褲。


 


夏修淡淡「嗯」了一聲,便將手機交還給我。


 


他,信了嗎?


 


夏修周身散發出的幽藍色火焰,給了我答案。


 


我也該清醒點了。


 


這可是比黑暗神危險萬倍的墮神,以為他護了自己一次,就能容忍第二次、第三次嗎?


 


與其每天提心吊膽,不如趁早斷個幹淨。


 


「我去洗個澡。」


 


「啊?哦……」


 


猝不及防的要求,讓我準備好的臺詞一句都沒用上。


 


確實,為了找我的樹屋,他跟著我這沒方向感的女巫跑了大半個城市。


 


即使已經入秋,他還是流了好多汗,身上還有血,確實得好好洗洗。


 


「可以給我一條毛巾嗎?」


 


「裡面不是有嗎……」


 


我低聲嘟囔。


 


見他又重復了一遍,隻好去衣櫃翻找毛巾。


 


我遞進去時,他已經脫了上衣。


 


三年不見,夏修的身材好像更好了。


 


我沒忍住多瞟了兩眼。


 


水汽氤氲,氣溫節節攀升。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撫上褲扣,旁若無人地解開……


 


我的臉驟然一紅。


 


「……我還在這呢!」


 


「嗯,

我知道。」


 


他發梢的水滴砸在肩膀上,滑向健碩的胸膛。


 


靠,怎麼現在勾引起人的功夫一套一套的?


 


好想錄下來,穿越回三年前給光明神夏修看,一雪我當年在他腿上差點扭成麻花都沒撼動他心的前恥。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晚。


 


我清了清嗓子,神情淡淡道。


 


「知道你還不穿好衣服,是想顯擺什麼?


 


「在夜店,像你這種身材的男模……多,多了去了。」


 


「海拉——」


 


他聲音忽然一沉。


 


在我愣神的時候,伸手將我拽進了浴室。


 


花灑的水溫對我來說有些冷,我打了個噴嚏,他側身擋住了噴灑而出的水,捏著我下巴,又氣又惱。


 


「你找的替身,

品位爛透了。」


 


「……」


 


喂,重點是這個嗎?


 


他低下頭,我的唇瓣像被小狗咬了一口,又一口。


 


好兇的一條狗。


 


「你失憶了嗎?


 


「當初我都……那樣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又貼上來做什麼?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


 


我揉著微腫的唇,仰頭質問。


 


夏修眸色沉沉,聲音竟有些委屈。


 


「以前的他犯的錯,怎麼能算在我身上呢……」


 


「?


 


「別和我扯哲學那一套。


 


「以為你黑化了,就能和以前做的事撇清關系嗎?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在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一樣的——可惡!

」 


 


我瞪了他一眼。


 


卻發現不知何時,他灼熱的肌膚已經貼了上來。


 


他按著我的肩頭,眸中閃過幾分促狹。


 


「親愛的,光靠看,你怎麼就能判定沒有區別呢?


 


「得靠做才行啊。」


 


我:「……」


 


11


 


光明神時期的夏修,極其克制。


 


同他結婚的那半年,我們僅同房過一次,還是因為他喝醉了。


 


早上醒來見到地上凌亂的衣物,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對著剛醒來興奮又羞赧的我說:


 


「抱歉。」


 


我如同當頭被澆了盆冷水。


 


越想越氣不過,在他開會時衝到書房,一字一句反駁道:


 


「你是該抱歉。


 


「你的床技,

比起我的前任、前前任,差遠了!」


 


所以今晚的墮神夏修,有了非常多的假想敵。


 


我的前任、前前任、豹紋內褲替身,以及以前的他自己。


 


暴風雨即將來臨之際,他攥著我的腳踝問我。


 


「他們,有到過這裡嗎?」


 


「……」


 


海浪猛烈衝擊著礁石,輕盈的奶白色泡沫被推聚到一起,在風中陣陣顫抖。


 


細碎不成聲的嗚咽被盡數吞沒。


 


……


 


凌晨五點,一片微黃的落葉緩緩落在我的肚臍眼上。


 


我習以為常地翻了個身。


 


這是我專門挑選的樹,即便在秋冬也能保持茂密,掩蓋住我的樹屋。


 


但是——


 


窗外的樹枝怎麼禿了?

??


 


我噌地一下從床上跳起,往外一看,傻眼了。


 


地上落葉鋪了十釐米那麼厚。


 


我的樹,居然被晃!禿!了!


 


我瞪著床上那個宛若希臘雕塑的男人,咬牙切齒。


 


真是使不完的牛勁!


 


我扔了件衣服給他。


 


「起來跑路了。」


 


夏修掀開臉上的衣服,慵懶地眯著眼。


 


「難道我的表現還不夠留在這過夜嗎?


 


「不行就再來。」


 


說著,纖長有力的手便要來摟我的腰。


 


「我不是在開玩笑,再不走,我的仇人就要S過來了。」


 


艾琳在醫院工作的這些年,救了不少人,但也不可能治好所有人,常有蠻不講理的患者家屬去堵她。


 


她忍得了,我可忍不了,便用黑魔法將他們教訓了一通,

自此結下了梁子。


 


跑路倒不是怕他們,隻是夏修在這我施展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