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易安沒理她,而是求我:


 


「陳嘉瑜,你聽我解釋。」


 


然後他又看向那個女人,想趕她離開。


 


我趕在他之前開口:


 


「餓了嗎?要不要來嘗嘗周易安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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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人能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還真是搞笑。


 


我本來是安排的周易安和那個女人坐在我的對面,周易安不幹,執意要和我坐在一起。


 


我裝作難過的樣子看他:「周易安,你對得起我嗎?」


 


於是他便坐在了另一邊。


 


飯桌上的飯沒人吃,氣氛安靜得可怕。


 


這場談話成了我一個人審判的局面,他們都在等著我開口。


 


我甚至還很公平地給了他們發聲的機會,從周易安家裡找來了兩張紙放在他們面前。


 


「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吧。


 


周易安說沒必要這樣折騰。


 


我起身:「怎麼故事太長了寫不完?那我再去拿紙。」


 


「周易安,我是不信你的。如果你不想寫,那你離開我和這位女士談。」


 


我自然也不信對面的女士。


 


可我需要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就不能隻聽他的一面之詞。


 


他們之間的故事不長,半個小時以後我手握著他們之間的過去。


 


故事的開頭他們的筆下都是對方主動了些。


 


於是孤獨寂寞的兩個人有了交集。


 


甚至他們的相見和開始都是在我離開的這半個月。


 


這漫長的十五天裡,周易安說他孤單得隻能想我,實際上是一直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至於給密碼的原因周易安沒提,對面的女人提了。


 


她很隨意地提了一句:「周易安我想你了。


 


周易安就把門鎖密碼發過去:「去我家裡等我。」


 


這個夜晚我在做什麼呢?


 


在陌生的城市幻想著這個月的加班費暴漲以後和周易安就去瀟灑。


 


我幻想著我們的未來,他在親手扼S我們的未來。


 


他對我好殘忍。


 


11


 


周易安過來幫我擦眼淚哄我:「陳嘉瑜,別哭,都是我的錯。」


 


我一巴掌拍掉他這張牽過別人的手。


 


「別現在裝作知錯的樣子,你早幹什麼去了。」


 


他一副心疼的樣子看著我,勸我別獨自難過,要我把怒火發泄在他身上。


 


我看不懂他的愛了。


 


說愛我,卻在寂寞難耐的時候找上其他的女人。


 


說不愛我,卻又用以前那樣的眼神看我。


 


大概愛也是真的,

純粹也不如以前了。


 


我冷冷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卑微地求我的原諒。


 


這個時候他才終於意識到有人闖進我們的世界以後天都塌了。


 


那個女人明明也是沉默地看著我和周易安做著最後的割舍。


 


我本來就是要看他被我撞破這件事以後得的醜態的。


 


他哭得越厲害,我就越覺得他那個時候得有多猖狂才能給一個女人自由進出他家的密碼。


 


他突然把怒氣撒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姜夢枝,你還不知道離開嗎?」


 


「事情越攪越糟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自始至終都在怪姜夢枝沒能開門的第一瞬間就及時地逃離。


 


也許隻要姜夢枝和上次一樣開口說進錯門了,周易安就有千百種方法來說服我相信這樣小概率發生的事是巧合。


 


我把寫著他們出軌細節的那兩張紙折起來收進包裡。


 


「不用她走,我離開。」


 


「周易安,恭喜你可以大膽去做這些事了。」


 


12


 


周易安還是承受不了我們分開的結果。


 


喝得醉醺醺地給我打電話求我原諒。


 


他說:「陳嘉瑜我錯了,我保證我都會改。」


 


可這保證聽起來沒有任何信服力。


 


我沒有辦法做到時時刻刻守在他的身邊。


 


他做過一次這樣的事,以後我離開他的時候我就會認定他還會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排解寂寞。


 


也許他不會再找姜夢枝,可總還會有其他人出現。


 


姜夢枝的紙上那樣詳細地寫了他們相遇的開始。


 


在健身房,孤男寡女的,周易安先過去搭訕。


 


嘴上說著幫她調整姿勢,手卻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地碰觸到大膽地撫摸。


 


就連姜夢枝都說這是周易安在給她釋放特別的信號。


 


周易安的描述裡是簡短的一句話略過。


 


他說姜夢枝向他請教,於是他好心幫忙。


 


結果幫來幫去幫到了他的家裡。


 


我知道姜夢枝的話裡有誇張的部分,可我也相信字越少事越大的真理。


 


總歸那天他們兩個人都是心懷鬼胎地接近彼此的。


 


他說他會改我不信。


 


出軌這種事怎麼會說改就能改的呢?


 


13


 


我沉默著應對他聲淚俱下地悔改。


 


他喝多了,我和他說什麼都是在做無意義的糾纏。


 


他永遠無法感同身受我從姜夢枝進入他家以後又立馬關門離開那不到一分鍾的事情裡都想了什麼。


 


我想原來周易安也免不了俗地做這樣的錯事啊。


 


我想周易安對姜夢枝得有多好才會讓她試圖從我這裡博一個結果。


 


我想周易安費盡心思把我追到手,到頭來是這樣愛我的呀。


 


我痛苦地消化他出軌這件事的時候,他正一邊想著多買些禮物補償我一邊暗自得意把出軌的痕跡清理得夠幹淨。


 


他甚至找了家政公司專門來打掃衛生。


 


我那些掉落在他家裡床頭櫃下面的發飾也都被找出來擺放得整整齊齊地在床頭櫃那裡。


 


那個時候我隻是覺得周易安多麼可怕,這樣的事做起來也能得心應手。


 


他哭到最後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卻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對於這樣的事是零容忍。


 


終究還是選擇這樣去做要麼是篤定我不會發現,要麼就是篤定我會被多年的感情綁架選擇隱忍。


 


可是做錯事的人是他,

承擔痛苦的人也應該是他,我不應該被感情綁架吞咽不屬於我的痛苦。


 


我開口回應他今晚的第一句話。


 


「周易安,一個人度過十五天沒那麼難。」


 


「你也不是現在才知道你愛我。你做這樣的事不能隻想著能成功瞞過我,也得想著被我發現以後會怎樣。」


 


「現在我來告訴你,周易安我發現你出軌了,我不要你了。」


 


14


 


周易安特意跑過來告訴我他已經處理幹淨姜夢枝的事。


 


人好像總是願意痴心妄想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比如姜夢枝總覺得可以憑著那十五天和周易安有個未來。


 


比如周易安試圖用一些手段來讓我原諒他犯的錯。


 


好像知錯就改就一定會被接受一樣。


 


他說:「陳嘉瑜,我把門鎖密碼換了,

姜夢枝再也不能進來了。」


 


可我永遠記得姜夢枝打開他家門的那一瞬間。


 


我的滿心歡喜撞上他的寂寞情人。


 


如果不是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局面,導致我一瞬間的失神。


 


我肯定會當下揪住姜夢枝問個清清楚楚,率先和周易安做個了斷。


 


我也以為我親自把姜夢枝堵在他家裡周易安就會因為愧疚徹底遠離我。


 


而他在我發現之後終於知道認錯,然後不停地從各個角度尋求復合的契機。


 


可他不明白,他用一副骯髒的身子捧著一顆骯髒的心說愛我說想我說離不開我。


 


而我隻是覺得好惡心。


 


他總能把心和身體分開。


 


把所謂的心給我,把所謂的身體給了姜夢枝。


 


我笑他:「周易安,改了密碼又怎樣。隻要姜夢枝對你說句想你了你不照樣可以再次把密碼給出去。


 


他反倒驚恐地站在原地看我。


 


他好像從沒想到他極力輕描淡寫的那十五天被姜夢枝長篇大論地寫了出來。


 


他遮了又遮的醜陋細節被姜夢枝完完整整地寫給了我。


 


我從沒告訴他,姜夢枝文筆很好,我讀她寫的那些,就像身臨其境地看他們如何相處了十五天。


 


那十五天他和姜夢枝處得像一對真正相愛的情侶。


 


他同樣會對姜夢枝說喜歡,會不可抑制地接吻。


 


隻是周易安演得很好,抽離得也更快,姜夢枝沒能及時從這十五天裡回歸現實。


 


然後她的貪心化成了利劍試圖斬斷我和周易安之間的關系。


 


我和周易安確實分了,隻是她也沒能成功上位。


 


周易安說愛我不是演的,但也沒做到幹幹淨淨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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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想到周易安會瘋了一樣地求我不要聽信姜夢枝的一面之詞。


 


他說:「陳嘉瑜,她說的不一定全都是真的。」


 


「如果她心懷不軌,就一定會說那些對我不利的話。」


 


然後他讓我等等:「我會把姜夢枝找出來和她當面對質。」


 


我問他:「等什麼?等你說服姜夢枝更改說辭來騙我嗎?」


 


他搖頭否定說不是,仍舊讓我信他,他和姜夢枝沒有那麼多故事。


 


我也覺得十五天除了上班吃飯睡覺還能發生什麼故事。


 


可他偏偏在這十五天裡帶了姜夢枝回去,給了她家裡的密碼讓她自由出入,或者我放在周易安家裡的東西都會被姜夢枝用過然後再放回原位。


 


這十五天裡發生的任意一件事情都可以用來摧毀我們之間的感情。


 


曾經的時候我也總是信誓旦旦地覺得我們之間無堅不摧,到頭來他隻是動一下別的心思就有一個姜夢枝插進來,

然後感情就變得破碎不堪。


 


哪怕我想重新拼湊,破碎的稜角都會把我的手扎得到處流血。


 


周易安不懂,我到底有多疼。


 


也許姜夢枝說的初見是假的,或者給她密碼的原因也是假的。


 


可他們曾在一起這個事實是真的。


 


要不然周易安不會那樣惶恐不安地看著姜夢枝出現然後要我聽他解釋。


 


而不是質問姜夢枝:「你是誰?你為什麼出現在我家裡?」


 


我勸他放棄:「周易安,別掙扎了,你洗不白的。」


 


「縱然姜夢枝說了謊,你寫的那些隻言片語也已經能證明你要隱瞞的東西太多了。」


 


「你比我更清楚你想隱瞞的那些東西都是罪證。」


 


「一旦被我知道,你都逃脫不了被我甩掉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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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周易安提出了讓他冷靜一下的想法。


 


他需要停下來認真想想他到底做了什麼,而不是在被我發現的當下一味地求復合。


 


或者他自己也需要去看清楚他做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原諒。


 


我說:「周易安,我們再試試分開十五天能怎麼樣?」


 


他自然也懂得我不會提出什麼對他有利的方法,這不過是驅趕他遠離我的手段。


 


所以他輕聲反抗:


 


「陳嘉瑜,別不理我。」


 


我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周易安,你給我喘口氣的時間。」


 


「我剛發現你和姜夢枝的事你就沒完沒了地過來糾纏著要認錯。」


 


「你不停地出現在我面前讓我不停地想起你犯了怎樣的錯誤,你沒給我接受和消化的時間。」


 


我現在對於周易安這個人都毫無半點耐心。


 


聽他說每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他表現出比我更難過的樣子,我會覺得可真虛偽,如果真的難以接受我的離開,那早幹什麼去了。


 


我總覺得如果愛我,獨守那孤獨寂寞的十五天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在異地他鄉一個人想念他的這十五天也從未有過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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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工作依舊沒給我喘口氣的機會。


 


忙到深夜加班回去以後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吃著外賣才看到了周易安發給我的消息。


 


他開始向我報備他這分開第一天的行程。


 


上班下班一個人買菜做飯坐在沙發那裡看電視。


 


夜深了他決定睡覺的時候還給我發了晚安。


 


我那遲來的難過這個時候才湧上心頭。


 


他現在做的這些才是我以為的我離開的時候他做的那些平常的事。


 


現在他對我說著晚安,

我不僅不想回應他,還被他的行為擾得睡意全無。


 


飯桌上的外賣也已經吃不下,加班的勞累也被難過襯託得毫無存在感。


 


我這吃不下睡不著的深夜是周易安賜給我的。


 


我明明覺得我那樣巧妙地抓到他和姜夢枝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