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沒有人在意——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跑去後院，坐在躺椅上看天空，每當我心情不好時便喜歡看天空，慢慢地，心情就會好起來，這是我的心情療愈方式。
宋晏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他顯然沒想到這裡會有人。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剛想點著，就看到了我。
我們四目相對，他淡定地將煙塞回煙盒，轉身回去。
然後又像想起了什麼，走了回來，來到我面前。
「生日快樂。」
他說完這句祝福的話，在口袋裡掏掏，像是沒找到什麼能做禮物的東西。
他直接把他的打火機遞給了我，有些尷尬地說：「這也是……限量版。
」
這就是我們說的第一句話，他在無人在意我的時候，對我說了生日快樂。
5
之後一切都理所當然，我越來越喜歡他，努力追隨他的腳步。
我拼命學習，考上了全國 top2 大學的中文系，這簡直是我做過最值得父母驕傲的事。
趙明月也進了這所大學，她和宋晏是一個系——金融系。
學校變大了，偶遇也不容易了，但我知道趙明月一直在換男朋友，卻沒有一個叫宋晏，這讓我詭異地安心。
但好景不長，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宋晏和趙明月交往了。
當聽說這件事時，像是一直懸在我頭頂的劍終於刺了下來。果然，好疼啊……
趙明月成為了宋晏的初戀。
但這對所有人看來都很般配的戀情卻沒有持續太久，不到一個月，他們就分手了。
趙明月給出的官方說法是：「宋晏性子太悶了，他們不合適。」
但這話並沒有勸退宋晏的追求者們，金童玉女分手了，其他人不就又有機會了！
趙明月和宋晏身邊的追求者從不斷絕，趙明月很快便進入了下一段戀情，宋晏卻一直沒再談過。
室友們八卦說他恐怕是被趙明月傷透了心，情傷未愈呢！
我鼓了好多次勇氣，都沒敢表白。
直到有一天，下大雨，我實在是太想吃校外小吃街的炸無骨雞柳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撐著傘跑出了校門。
就在這時，我碰到了宋晏，他在學校門旁停車的雨棚裡靠牆站著，抽著煙。
看到我，他本能地把煙滅了，反應過來後又皺起了眉頭，
懊惱自己為何那樣做。
「宋晏，你是沒帶傘嗎？」
「對，你去哪兒，能蹭個傘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真的很想吃炸無骨雞柳。
宋晏沒忍住，笑出了聲。「行啊，被你一說我也想吃了，一起去吧。」
宋晏從我手中接過了傘，我們一起去買了小吃。
回宿舍的路上，我才發現，我的傘有些小，宋晏把傘偏向我，右肩都淋湿了。
和宋晏離得那麼近，我心跳如鼓，四個字脫口而出。
宋晏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鼓起勇氣，看向他的眼睛，鄭重地說道：「宋晏，我喜歡你。」
宋晏停住了，我也停住了，我咬著嘴唇，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我知道了。」宋晏隻說了這句話。
我不甘心地追問：「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
「知道了的意思就是知道了，不喜歡也不討厭。」宋晏的反應很平靜。
那時的我好像有一腔孤勇，「那我可以追你嗎？」
宋晏隻說了兩個字——「可以」。
我像得了尚方寶劍一樣，開始認真追求宋晏，給他送吃的，為他織圍巾，約他看電影……
等到我再次表白的時候，宋晏答應了。
那天我真的非常開心，我喜歡的人終於也喜歡我了。
我們是很平淡的戀愛，宋晏很優秀，所以也很忙，他在有名的金融公司實習，所以經常是我在空闲時間去找他。
快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們去看了場電影，男女主分手的時候，男主對朋友說：「我本來也是想一畢業就結婚的。」
我看得很感動，
撒嬌問宋晏：「我們要不要一畢業就結婚呀？」
宋晏像是隨口回道：「好。」我也沒太放在心上。
我沒想到，一畢業，宋晏就真的說到做到了。
我很高興，沒想到我真的能和自己七年前就喜歡的男生結婚。
我以為他是愛我的。
6
畢業後，趙明月去了美國留學，宋晏順利轉正，而我進了體制內，成了一名文書工作者。
那份工作給我帶來的壓力很大，甚至讓我一度陷入焦慮，宋晏便勸我辭了這份工作。
有他的支持，我父母也同意了，我就這麼變成了一名無業遊民。
後來開始寫小說，便一直沒再出去工作。整體來說，挺幸福的，如果我沒有湊巧看到那條信息的話。
「你跟明雨好歹結婚這麼多年了，怎麼能說離就離呢！
」是宋晏的好兄弟發來的。
我的腦中如同轟雷炸響，整個人麻木到呆滯。
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要不等趙明月回來，你再和她商量一下。」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口悶痛，隻覺得自己像是個笑話。
宋晏快要從浴室出來了，我慌忙跑到床的另一邊，蓋上被子，裝作已經睡熟的樣子。
我感覺到他坐到了床的另一側，在拿著手機回消息。
眼淚無聲落下，我沒有吵鬧，沒有質問。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那麼懦弱。
我以為我和宋晏可能要離婚了，但沒想到老天送給我了一個禮物。
我拿著那份 B 超單，想著有了這個孩子，宋晏肯定就不會再想離婚了。
我知道，他一定會是一名負責任的爸爸。我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的。
可還沒等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他就把那句話說出口了。
隻要他還沒提離婚，我就可以裝作不知道。但他提了，再用孩子栓住他就太沒有尊嚴了。
幸好，我還有這個孩子，我會給 ta 我所有的愛，也會擁有 ta 無條件的愛，這不就是我一直期盼的親密關系嗎？
爸媽偏心，姐姐高傲，宋晏冷淡，但至少在小時候，我的孩子會將我看作全世界。
顧曉茹買菜回來了，我也從酸澀的回憶中走了出來。
今天的晚飯我做得很豐盛，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媽呀！這還是我的家嗎？」顧曉茹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快吃吧，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得了吧，我覺得你不出三天就要後悔。」顧曉茹不相信。
我沒與她爭執，
隻淡淡地說：「那你就看著吧。」
顧曉茹基本上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外賣，我真的很擔心她會英年早逝。
但我沒資格勸她，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在追著宋晏跑，所以我沒資格勸她不要飲鸩止渴。
7
顧曉茹對我堅持了一個月沒去找宋晏這件事嘖嘖稱奇，我卻沒太大感覺。
每天曬曬太陽，買了些花盆種花，然後練練瑜伽，碼碼字……和在宋晏家沒什麼兩樣。
滿一個月了，我給宋晏發消息：「抽空去把離婚證領了吧，我還有別的安排。」
我連在大理住的民宿都訂好了。
再次見到宋晏，他瘦了很多，黑眼圈也很重，但刮了胡子，看起來還算整潔，甚至有種頹廢的美感。
我還是沒忍住多嘴勸了他幾句，
「別再加班到太晚了，錢是掙不完的，再把自己身體搞壞了。」
宋晏點了點頭。
在進民政局的門之前，宋晏停住了。他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地說：「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宋晏要我答應，一年內不能和別人結婚，不然今天這個證就不領了。
我真的是氣到發笑，不是他要離婚的嗎？
雖然說我懷著孕不可能嫁給別人，未來也很可能不會再結婚，但——
「宋晏，憑什麼呢？」
宋晏垂頭不語。
我沒耐心再跟他耗，「我能答應一年內不結婚，你能答應嗎？趙明月能讓你答應嗎？」
宋晏沙啞著聲音，「我能答應，明月……也答應。」
「宋晏，
你真讓我惡心！」
在之後的離婚流程中，宋晏一直蒼白著一張臉，估計是我的那句話把他打擊到了。
回家後，想了想，還是給宋晏發了一段話。
「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對於喜歡了你十二年這件事，我不後悔，但這份喜歡，也就到此為止了。祝你我以後，各自幸福美滿！」
我的青春和愛情，在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8
雲南，大理。
我走進租住的民宿，可以看到院中開滿鮮花，呼吸中都是清新的花香。
我租了兩間房，租期半年。是的，我把顧曉茹帶來了。
起碼，我得找個能陪我去產檢的人。
到大理的第二天，我就開始吐，顧曉茹以為我是高反，陪我去了醫院。
「沒什麼事，是孕吐，
血氧是正常的。」醫生看著檢驗報告肯定地說。
我放下心來，剛才也怕高反會對孕婦不利，幸好隻是孕吐時期到來了。
轉過頭，顧曉茹呆立當場。
「什麼？！」出了醫院，顧曉茹才回過神來，提高了聲調。
我威脅她不許告訴宋晏，否則絕交！
顧曉茹朝我豎了個大拇指，「趙明雨，是我以前看錯你了，你真的好有種啊！還玩起帶球跑了？！」
我冷哼一聲，「哼，就算孩子生下來，我也不會承認是宋晏的！Ta 是我一個人的，聽到了沒！」
顧曉茹感嘆道：「你真狠啊！連自己當爹的都沒資格知道，我現在竟覺得宋晏有點可憐。」
我不服氣，「他有什麼可憐的，離婚是他提的，他馬上就能和趙明月在一起了，高興還來不及呢。」
顧曉茹撇撇嘴：「說真的，
我覺得宋晏和趙明月不太可能在一起。他倆一個冷淡，一個高傲，怎麼過日子啊！」
「是我親眼看見的。」我聲音有些低落，顧曉茹沒再說什麼。
在大理的日子過得很快樂，在鳥鳴聲中起床，練會兒瑜伽，聞著花香，曬曬太陽。
中午晚上民宿管飯，吃得也很好。下午就喝喝茶，同其他客人聊聊天，晚上寫會兒小說，很快就睡了。
心境變得開闊了，孕吐也好了很多，每天都非常舒服。
來大理的四個月，基本上和父母保持一個星期一次的通話頻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