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大著膽子推門進去,然後,直接愣在當場。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烏黑濃密的發絲上還掛著水汽。
除了腰間那條浴巾,未著寸縷。
「看來你是挺喜歡我的腰啊。」
他察覺到我視線,竟然還把浴巾往下拽了一點。
一挑眉,似乎在問:「滿意嗎?」
我反應過來,趕緊捂住雙眼。
姐如今這點癖好啊,真的全靠窮守著了。
「不能怪我,你一直沒開門,我才自己進來的。」
他輕笑一聲,把手中的毛巾扔到我頭上,遮住視線。
「沒想到你來得那麼快。」
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在穿衣服。
不過他這是……在道歉嗎?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剛想說怪我沒多等一會兒,下一秒,毛巾被掀開。
陸潮頂著一頭湿發貼近我,語帶惋惜:「早知道等你一起了。」
我收回怪我那句話!!!
「S變態,衣服給你!」我沒忍住,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然後外套一扔,就往門口跑。
就是沒走兩步,後領一緊。
他把我丟到床上,傾身就壓了下來。
一瞬間,「嘴挺軟」三個字在腦子裡轟然炸開。
不會吧。
他不會要親我吧?
我心裡打鼓,偏過頭,緊閉雙眼。
半晌手上一沉,頭頂傳來一聲笑聲:「臉這麼紅,想什麼呢?」
我睜開眼,發現是他要越過我拿吹風機。
我訕訕接過。
陸潮才緩緩退開,往浴室走:「開始吧。」
命令得還挺自然。
我跟上,內心卻憤憤不平:「群裡說的是給對方吹頭發,憑什麼是我給你吹?」
誰知他一把推開浴室門,頭一歪:「要不你洗,我吹?」
半秒後。
「……對不起,我剛才對你太大聲了。」
「慫。」陸潮「嘁」了一聲。
我翻了個白眼。
狗屁,這叫從心。
我打開吹風機,一把將陸潮按在椅子上。
誰知吹到一半,他又突然轉過頭。
我以為是吹得不舒服:「風太熱了嗎?」
他眼睛一眯,露出淺淺的梨渦:「許蔓蔓,你剛才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他怎麼還記著這個?
!
我的臉「騰」就紅了。
還好浴室霧氣大,沒被陸潮看到。
我抓著他的頭發,一把扭向鏡子,然後把風開到最大,對著他的劉海猛吹。
「風小點,看不清了。」
就是要你看不清。
我沒理他,拿出手機錄視頻。
他一笑:「脾氣還挺大。」
這句揶揄被錄了進去,可後來我把視頻發到群裡,他們卻聽出了幾分寵溺。
這個世界,終究變成了我想象中的癲樣。
7
那天之後,裴頌沒有再來找過我。
下了班,我就陸潮一起打卡一百件小事。
開始的任務都很簡單,比如去一家咖啡店,看一場電影。
後面就逐漸離譜,在大家的起哄下,我甚至和陸潮共同領養了一隻叫巴豆的貓。
憨憨的,怪可愛。
本著不能讓崽受委屈的想法,巴豆暫時住在陸潮的大 house。
可思崽心切,我不得不踩點視奸他的朋友圈。
陸潮倒是很上道,每天一條記錄巴豆日常的小視頻,我每次看到了都庫庫點贊。
和他的對話也很簡單。
陸潮:【萬象城,來打卡。】
我:【1。】
或者是。
我:【發視頻,看看崽。】
陸潮:【1。】
相處久了,我發現這人除了嘴上不正經,倒也不像裴頌說的那樣不靠譜。
任務的最後一天,群主喊我去聚會,順便打卡任務。
到了地方,一群人正在打臺球。
有個眼尖的看到我,吐掉嘴裡的煙:「嫂子來了!都掐了掐了。
」
我感激地道謝,他卻一擺手,「小事兒,潮哥囑咐過了。」
我有鼻炎,每次和裴頌出去聚會都被嗆得難受,隻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
可陸潮怎麼會知道?
小哥豎起拇指,指了指後面:「潮哥在裡面呢,你去吧。」
我笑笑,來到他指的那個包廂,
剛要推開門,就聽見裡面一道戲謔的聲音。
是洛嘉印。
「大哥,你最近朋友圈很活躍啊。」
另一人問:「我靠,還沒追到?」
「不是這誰家姑娘啊,半年了還沒答應,都快給我們潮哥釣成翹嘴了。」
洛嘉印回:「不就是強吻他那個……」
巧克被扔出去的聲音傳來,陸潮的聲音接踵而至:「有八卦的時間不如練練球技。
」
「你一杆都不留我們練個蛋啊。」洛嘉印忍不住哀號。
不知為何,我心髒猛地一縮。
原來陸潮……有喜歡的人啊。
「臥槽,幹嗎在門口站著?」
怔愣間,有人推門而出,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
還沒開口,洛嘉印也看見了我。
他幾步走過來,把臺球杆塞進我手裡,話鋒一轉:
「這不嫂子嗎?他不玩了,你過來替兩把。」
說著,還向那個生面孔的大哥瘋狂眨眼。
大哥「啊」了一聲,面有疑惑,兩秒後反應過來:「啊啊啊啊對,我不玩了,我尿急,你陪陸潮玩兩把。」
我指了指洛嘉印:「你不是還在呢嗎?」
誰知他「哐嘰」丟下了球杆:「我不是還得布置你倆接受懲罰的場地嗎?
」
這麼隆重?
我傻眼了,等回過神來,包廂裡隻剩我和陸潮。
8
「我不太會。」我如實招來。
在富二代這個圈子裡,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幾樣娛樂。
偏巧我爸媽管得嚴,從來就不讓我沾染這些。
陸潮卻不介意,反而扔給我一塊巧克,語調輕描淡寫:「隨便玩玩。」
行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我彎腰,對準一個球,手肘發力,然後……
白球進了。
饒是我不玩,也知道別打白球。
「我真不……」
熟悉的雪松味將我緊緊包裹,一轉頭,唇瓣擦過一片溫熱。
陸潮正長臂半環著我,右手抓住我的手肘,
重重一頂。
球進了。
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也垂下眼,似笑非笑:「我比球好看?」
我想說少臭美,可他又確實好看。
刀削斧砍般的下颌線,濃密黑亮的眼睫毛,還有不用親就紅紅的嘴唇……
天S的,怎麼我遇到他就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學雞似的。
對視中,門忽然開了。
一群人站在外面,直面我和陸潮。
更要命的是,裴頌也在。
他冷冷站著,拿著酒杯的手都攥出了青筋。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還是那個畫著哥特裝的小姐姐率先開口:「我們就是來通知你們,都準備好了,但如果你們還要再來一會兒,
我們也可以等。」
說完,她飛速關了包廂門,把裴頌的臭臉隔絕在外。
我想追上去解釋,又被陸潮一把薅住:「這麼著急親我?」
親他?
我困惑:「什麼意思?」
他跳坐在臺球案上,拿起一顆黑球在手中掂了掂:「別說小爺我沒告訴你,最後一個的任務是——」
他特意拖長尾音,讓人心痒難耐,「接吻。」
接吻!
這也太離譜了。
我扯著陸潮,想去和他們商量能不能換一個。
可是到達布置好的「場地」,發現他們連玫瑰花都鋪好了。
人都聚齊,我又慫了,拽拽陸潮的袖子讓他開口。
結果小動作落在其他人眼裡又變了味:
「差不多得了啊,
你倆打情罵俏不能真當我們不存在啊。」
「得虧快結束了,這兩個月我光吃狗糧都快撐S了。」
「看這樣子,蔓蔓姐和陸潮已經在一起了吧。」
最後一句話,是梁汐月說的。
她姍姍來遲,挽住裴頌的胳膊。
這時燈光也暗下來了,在眾人「親一個」的呼喊中,裴頌與我對視良久。
終於,他耗不住了,竟然扯過梁汐月,狠狠吻上她的唇。
梁汐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睜眼瞟向我,眼裡滿是挑釁。
我想起陸潮剛剛在包廂裡給我看的截圖。
是的,他早就知道了這場聚會的主題,並且告訴了裴頌。
聊天框裡,陸潮對他說:【如果你還想追回她,我可以叫停。】
而裴頌是怎麼回答的呢?
【隨你。
】
9
我摟住陸潮的脖子,眼神堅定得像入黨。
卻發現他掃了一眼裴頌,看好戲的興致已經淡了。
「來!」我視S如歸。
我可以輸給愛錯裴頌的自己,但絕不想輸給梁汐月。
盡管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比較有什麼意義。
陸潮難得皺起眉,看起來有些生氣了。
「來?」
「是和他賭氣吧?」
「許蔓蔓,你把我當什麼了?」
果然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三連疑問下來,我的氣勢頹了下去,手臂也不自覺放了下來。
我心虛:「對不起……」
話音剛落,四周一黑。
在眾人的驚呼中,我的雙臂又被推回陸潮的脖子上。
緊接著腰上一緊,一個帶著雪松香氣的吻就壓了下來。
輾轉反側,層層深入。
直到,我開始有缺氧的感覺。
「小爺可不接受沒有賠禮的道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因為沒有光亮,所有感覺便集中到了耳膜上,低沉得令人心顫。
我腦袋發暈,臉上發燙,幹脆把頭埋在陸潮胸前,躲避大家的視線。
半分鍾後,世界恢復明亮。
臺下的不滿聲此起彼伏,尤其是裴頌,臉色黑得仿佛潑了墨。
這時有人看清了,關燈的是洛嘉印。
「我操你把燈關了幹嗎?」
洛嘉印滿臉堆笑:「不關我事,是潮哥怕嫂子害羞,才讓我關的。」
眾人不滿:
「什麼啊小氣S了!」
「就是我們都沒看清。
」
「不算不算,再來一個!」
陸潮不耐煩地看了他們一眼,捉住我的手腕一扯:「小爺瘋了給你們看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出臺球廳,塞進了車裡。
10
我想我也是瘋了,大冬天和他一起上山看煙花。
其實我說過無數次,想和裴頌一起看煙花。
以前年紀小,學校裡不知道哪裡流傳出一個說法,隻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煙花,就會永遠在一起。
我對裴頌說了多少年呢?
高中、大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