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聰媽媽眼含熱淚：「兒子，你這位同學是真心實意地想幫你啊！她甚至願意為了你祈願，她真是咱家的貴人哪！」
不是……誤會了阿姨。
賀聰哽咽但堅定：「媽，我知道了，我這就學，不會辜負你們，更不會辜負她。」
這話聽著……不管了，肯上進的就是好孩子。
在賀聰爸媽、爺爺慈愛的注視下，我倆雙雙步入學習的殿堂——自習室。
真他娘的離譜，這個家裡居然給一位倒數第一準備了兩百平的自習室。
我翻了翻，書架上的書，沒有一本是拆封的。
嶄新得像是賀聰的腦子。
而賀聰端坐在書桌前，終於舍得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我給他列了幾道公式，讓他自己試著解題，就當測測他的智商。
旁邊的管家欣慰開口：「好久沒見過少爺這麼學了啊！」
嗯？多久？
從盤古開天地開始算起嗎？
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停頓的筆尖。
我搖頭苦笑，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長嘆一口氣：「來，我給你講講。」
他把本子遞過來：「小林老師，你看我做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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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名字我很受用。
嗯……臥槽？！怎麼全做對了！
我吃驚轉頭，這新腦子就是好使啊。
他見我瞪他，底氣不足道：「錯……錯得離譜嗎？」
「不不不，
你是聰明得離譜啊賀聰同學！」
他的眼眸亮了起來。
我雙手託腮，對著他星星眼：「來，趁熱打鐵，今晚再搞定一套基礎專項卷！」
他匆忙移開視線：「好……好的，你困了就先睡吧，我明早再拿給你看。」
哼，想偷懶？
我瞄向門口——幾個人影迅速閃走。
沒看錯的話，賀聰他爸、賀聰他媽、賀聰他爺。
賀大少爺，人民都看著呢！現在哪是休息的時候！
我笑眯眯：「你的學習是頭等大事，我沒關系的。」
賀聰直直望了我一眼：「好。」
然後悶頭學了五個小時。
凌晨一點，他爺爺熬不住了。
凌晨三點，他爸媽熬不住了。
凌晨四點，雞叫了。
六點，我倆頂著四個大黑眼圈坐在飯桌前。
他爺他爸他媽頂著六個小黑眼圈更加憐愛地注視著我們。
「小林同學，這幾天委屈你住客房了，我們打算把那間自習室改裝成你的房間，你有什麼意見盡管跟賀聰提呀。」
爺爺笑眯眯地對我說完，轉頭板著臉扔給賀聰一張紙，冷冰冰道：「明天把設計圖畫出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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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奪過紙擺手微笑婉拒。
這位爺爺你真的很調皮。
我們家總共一百二十平，還分了三室兩廳兩衛。
這自習室方方正正二百平，要是讓我爸媽知道了甚至能在裡面開家連鎖酒店。
And 你家大哥現在是上升期！
裝修隊的活等他高考完再幹也不遲哪！
賀聰媽媽給我盛了碗湯：「不用擔心，我們集團的樓盤樣板房精裝房都是小聰設計的，還算符合大眾審美嘞！」
！！！
還算？！
要知道賀氏集團產業裡最受歡迎的就是精裝房。
甚至有遊戲公司根據其裝修風格研發了一款裝修類遊戲，也同樣爆火網絡。
我震驚地看著賀聰：「深藏不露啊，大哥！」
賀聰奪過紙微笑擺手羞澀：「哪裡哪裡～」
然後一路蕩漾到了校門口。
賀聰也是個苦孩子，估計從小沒怎麼受過表揚，被我一誇手足無措了還。
拉高拉鏈戴起口罩跟在我後面進了教室。
我推開門那一刻，吸氣聲四起。
「果然！一起來了！」
「果然！黑眼圈了！」
「果然！
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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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聰的好兄弟寧景衝過來：「哥！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行！你真是太行了！
「來來來，細節處我們廁所詳談。」
眼看著他拽著賀聰就要往外走。
盒盒，擋我大哥學習者，S！
我摁住賀聰被拽起的手，冷哼一聲：「不，他不行。」
賀聰：？
我先發制聰：「賀同學還有要事在身，有什麼話等下課再議。」
開玩笑，上午三節主科大課，不提前補補少爺又該哭了。
賀聰被我押送回座位前，對寧景傾身掩嘴，大聲道：「哥們，長話短說，總之，我行！」
大哥，你還能再小聲點嗎？
超絕刻意感，還得是你會演，奧黛麗·賀笨。
為了驗證賀聰不是三分鍾熱度，
我盯了他整整三節課。
不得不說這少爺有點東西。
三節課坐得板板正正，甚至令我一度懷疑他在這練軍姿。
我腚都坐疼了，他還優雅地坐著凳子三分之二處。
時而停筆思考，時而奮筆疾書。
做作得不得了。
三節大課過後，是一節長達二十分鍾的體育課。
這體育課堪比素食宴裡的葷湯，剛一上桌，大家就瘋了。
隻有賀聰一人狗狗祟祟地從桌子裡掏出個不明物體藏在身後，支支吾吾道：「小林老師，我請個假，寧景找我。」
我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擺擺手。
嗐，孩子大了，要宣泄下壓力，我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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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午與寧景攜手歸來時，賀聰臉上寫滿了意氣風發。
也不知道在風發個什麼勁，
我中午翻了翻他的課本，才發現前半本書嶄新得毛刺都剌手。
賀聰飄到座位上做嬌羞狀，從懷裡掏出又一個不明物體：「小林老師，你幫我看看，寫得行不行？」
我低頭，一封粉色信紙，封面龍飛鳳舞：【To my lover.】
臥槽！！！
壞了，這少爺得早戀啊！
大意了，大意了，這什麼時候發展出的感情支線啊！
我拉著賀聰坐下，斟酌開口：「這是你寫給喜歡的女生的情書嗎？」
賀聰端坐，乖巧地點頭。
救命！我真的要碎掉了。
我抹了把臉：「你為什麼喜歡這個女生？」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比學習更值得你愛的！
賀聰滿臉認真：「她很好，對我格外好，我也想對她好。」
我追問：「處多久了？
她喜歡你嗎？確定她會接受你的表白嗎？」
他臉上閃過遲疑，眨巴雙眼：「我們……剛接觸沒多久，我不確定。」
哎喲小可憐。
賤人！認識沒多久就勾引好學的純情小帥！
我憤怒地把這張破粉紙扔桌子裡。
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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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學校三令五申不允許早戀。
這都還沒戀上呢，賀聰就失神了一下午，學不進一點兒。
我這個恨鐵不成鋼啊！
這不前途一片完犢子了。
關鍵是他一旦停止學習，我就會受到懲罰。
我急得抓耳撓腮，他喪得像塊石頭。
我們倆這一下午都能表演《猴王出世》了。
從離開座位到回到賀聰家，我是千防萬防，
就怕懲罰降臨。
果然，在踏進房門那一刻，玄關燈就莫名其妙地砸在我搭在門把的手上。
淦！狙擊燈！不管地心引力斜著朝我來是吧！
你起碼演一下啊！不怕牛頓知道嗎？
系統：【無辜但盡職。】
這次賀聰沒來得及出手保護，他箭步上前抓起我的手腕，盯著我被砸成豬蹄的手，說了一句我認識他以來最霸總的一句話。
「還不快把家裡所有的燈都拆了！」
然後拽著我進了臥室。
我們就在他房間的喜羊羊頂燈的照射下完成了包扎工作。
我抬頭看了眼笑得發邪的喜羊羊。
賀聰也嫌棄地看了一眼：「我早看家裡的燈不順眼了，正好這次都給換了。
「我看你魂不守舍一天了，是因為這封信嗎？」
賀聰說著從我背包裡掏出那封邪惡粉情書。
不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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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情書塞到我手裡，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這封信本就是寫給你的。」
我舉著豬蹄呆若木雞。
見我沒反應，他上前一步：「其實我喜歡的是……」
「停！」
祖宗啊！可不能再說下去了！
今天把賀聰這位暗戀對象罵了一天。
到最後賤人竟是我自己。
我幹笑兩聲，抬手拍了拍賀聰的肩：「咱們正是奮鬥的好年紀，怎麼能被兒女情長牽絆住腳步！」
賀聰眨巴著眼睛，緩緩低下頭，表情很是受傷。
很像爺爺家養的薩摩耶，不陪著玩就蔫頭耷腦的。
我盯著他毛茸茸的腦袋，他是不是真是小狗啊？
我摸摸。
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觸碰到了他的發絲。
我靠！！！林晨你在幹什麼！！！
我一激靈，趕緊撒手，下意識來了個稍息立正向前看。
賀聰也被我這突然的軍姿嚇立正了。
反正倆人往那一站就是兵。
他欲言又止，我無話可說。
相顧無言，倒是門口的吸氣聲打破了沉默。
我倆轉頭看向門外。
賀聰他爺他爸他媽正舉著蠟燭幽幽地盯著我倆。
爺爺抬頭挺胸：「拆了家裡所有的燈，就留下這隻羊，這小子的審美果然是遺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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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家裡出現了三個兵，氣氛又詭異了起來。
好在賀聰媽媽提出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的想法。
並提議大家移步至餐廳，對新燈具的選擇展開進一步的商榷。
那邊保姆們布置起了燭光晚餐，這邊賀聰媽媽把我拉進了一個黑暗的房間。
我懂了，這是要警告我了。
在她眼裡，我勾引了她兒子，一定是要給我五百萬並逐我出門。
可是您兒子考五十分我就能擁有五百萬欸。
哎呀～好難抉擇呢～
系統：【你切記：我的提成。】
果然，她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卡。
「這裡有一千萬，別離開我兒子。」
啊？？？
「這張卡是小聰從小到大的壓歲錢，以後他的壓歲錢還會繼續打在這張卡裡，可能是少點……
「但你放心，等以後你們結了婚，整個賀氏家族都是你的呀！
」
阿姨臉上寫滿了討好。
我的嘴臉就更不必多說了。
諂媚，一定是饞 and 美。
「媽！你在幹什麼！」
少爺破門而入，義正辭嚴：「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希望通過這種惡心的手段強迫她！
「還有，您不是說咱們賀家從來沒有收壓歲錢這種不正之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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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位先生您在說什麼哪？？？
一點也不惡心呀，我並沒有被強迫呀。
撒開手我要取卡了好嗎？
賀聰不知道哪來的牛勁兒，拉著我就要往外走。
好在大廳外有賀聰爺爺主持公道。
「站住！你挺有本事啊，難道你就有問過人家小林同學的想法嗎？」
就是就是！
I do!
Yes,I do!
我剛想張嘴茶言茶語一番。
卻發現怎麼也說不出口！
該S！狗系統！給我禁言了！
賀聰轉頭看著我們緊握的手，再抬頭。
眼裡滿是驚喜。
麻了，禁言也就算了，手也給咱黏一塊了。
賀聰一定以為我也堅定地選擇著他吧。
哈哈。
於是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拉著我向門外走去。
賀聰爺爺氣得在後面吼著：「小林同學！把他送到門口就可以了！一會兒回來吃飯啊！」
敬愛的爺爺，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回不去了。
您的寶貝孫子拉著我打了車，且來到了我的家裡。
現在正打算當我爸媽的幹兒子呢。
而我臉上的諂媚，
也轉移到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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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我真的不能多待了哈！
「雖然我的家人不讓我回家，但我可以住學校的十六平八人間無空調宿舍。
「你們不用擔心我，還有你，小林老師，環境再艱苦，我也會認真學習的。」
他深吸一口氣，略帶哽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蠢，是我對他最大的誤解。
這一句句茶言茶語，可都是我的詞兒啊！
我再轉頭看向自家爸媽，已經在心疼地抹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