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我拿了江慎母親的錢,和江慎提出了分手。


江慎跪著求我不要離開,但最後他隻換來我決絕傷人的話。


 


後來,我們就分手老S不相往來了。


 


所以那些事,是最傷他的,我也隻能拿這些事逼他遠離我,這樣大家都好。


 


提起那些事,江慎呼吸重了幾分,抱著我的手卻收得更緊了,他笑了一聲,哽咽道:「給自己愛的人服軟,不算沒出息。」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下意識地,垂在身體兩邊的手就想抱住他。


 


可最後一刻,我又冷靜下來了。


 


我現在不隻有自己,我還有孩子。


 


五年前的一切我可以再次承受,但孩子不行。


 


絕不行。


 


所以想擁抱江慎的手,卻推開了他。


 


被我用盡全力一推,江慎跌出了門外。


 


「就這樣吧,

江慎,利落一些,別讓我看不起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繃不住了,哭著關上了門。


 


關門後,我無力地靠著門癱坐下來,壓抑地哭了出來。


 


等我哭到再也哭不出來時,腫脹的眼睛看到了地上的幾滴血。


 


那個位置是剛剛江慎站的位置。


 


我再次哭了出來。


 


4


 


我讓經紀人把該賠的都賠了,我實在做不出違背底線的事。


 


等賠完那些違約金,我所剩無幾。


 


好在這幾年,我陸陸續續投資了不少,所以每個月還是有穩定的收入,能夠保證我和孩子的生活。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經紀人給我接了個商務酒會,讓我在宴會上刷刷臉,看能不能借機接幾個代言。


 


宴會當天,我讓阿姨在家看孩子,我收拾妥當就出發了。


 


我原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商務酒會,

但我沒想到,江慎和他母親都在。


 


我到的時候,看到江慎的右手上纏著紗布,垂在身側,左手插在口袋裡,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的身姿更加挺拔颀長,隻是他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他的身側有一個穿著高定性感禮服的女生,長相很是甜美。


 


他的母親江夫人熱切地拉著那個女生的手,正笑容晏晏地和他說著什麼,那個女生時不時低頭害羞一笑。


 


隻是無論他母親說什麼,江慎都面無表情。


 


看到他們,我別開了目光,由經紀人帶著去和別人打招呼。


 


這種商務酒會,手上都要端一杯紅酒,見人就敬酒,尤其是我這種求人的,態度就要更謙卑了,見人就打招呼,先幹為敬。


 


社會就是這樣,殘酷,現實。


 


所以一圈下來後,我已經醉了六七分。


 


再喝就不太行了,

於是我低聲和經紀人說了一聲,準備去醒醒酒,清醒一些。


 


經紀人也懂,點了點頭,讓我放心去。


 


我轉身時,正好看到江慎,他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而那個女孩子正站在他身側,嘰嘰喳喳地和他說些什麼,見江慎一直沒搭話,還看著一個方向,就順著目光看了過來。


 


在她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別開了目光,離開宴會廳。


 


5


 


四月的天,酒店的露臺上有些風大,陣陣涼意,但正好醒酒。


 


「我以為你會夾著尾巴滾出 A 市,沒想到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正吹風時,身後傳來諷刺刻薄的聲音。


 


雖然隔了五年,但我還是一瞬間就聽出了這個聲音——


 


是江慎的母親。


 


我沒有正面和她衝突,

而是轉身就想走。


 


我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的交集,以前和江慎在一起時,我願意為了他委曲求全,但現在我不願意。


 


江慎母親見我將她當作空氣,臉色一下就變了,一把扯住我的手臂,開口諷刺道:「我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誰讓你又出現在阿慎面前的?


 


「我告訴你,我已經在給他物色門當戶對的妻子了,你最好給我識相一點,消失在 A 市,否則我的手段絕對比五年前更讓你叫苦連天!而且你也不想被阿慎知道,你是一個為了三十萬就不要他的賤女人吧!」


 


江慎母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得意與諷刺,一如五年前那個雨夜,她將錢砸在我臉上,我一張張撿起拿去救命的樣子。


 


我聽著她的話,內心沒有半分起伏,也沒有和她正面衝突,而且看向她身後的人,聲音波瀾不驚道:「聽到了嗎?江慎,

這就是我當年非要分手的原因,你就值三十萬。」


 


聞言,江慎母親得意的表情瞬間凝固,她顫抖著回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臉色S白,一臉不敢置信的江慎。


 


「阿慎,你聽媽說,媽當年隻是想試試她,誰知道她拿了錢就跑……」江慎母親慌了,松開我的手臂,想和江慎解釋,但江慎卻避開了她的手,朝我走來。


 


我見到江慎走過來,立刻就想走,但江慎一把將我扛起。


 


天旋地轉的,我反應過來後,蹬著腿想要下來,但江慎SS抱著我的腿,我穿著高叉裙子,蹬狠了怕走光,隻能嘴上和手上阻攔他。


 


但任憑我怎麼捶打他,江慎就是一言不發,也不放我下來,徑直扛著我上了電梯。


 


「江慎,你放我——」我話說到一半,一陣反胃,

瞬間閉上嘴,怕自己當場吐出來。


 


剛剛喝多了酒,本來就不舒服,這樣被倒著扛著,胃裡翻江倒海的。


 


江慎將我扛上樓,打開一間房後,將我放在床上。


 


我被扛得暈頭轉向的,等緩過神想起來時,江慎按住了我。


 


他看著我,眼圈紅了一圈。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去找你了?」江慎顫抖著聲音半跪在我面前,幾近崩潰。


 


我嘴裡一堆想撇清關系的話堵在了喉嚨,抿了抿唇,「過去了,江慎,向前看。」


 


「你讓我怎麼向前看?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沈令儀,你知道沒有你的這些日子裡,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拼命用工作麻痺自己,克制自己不去見你,我以為你不愛我討厭我,結果到頭來是我媽造成的,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嗎?」


 


江慎泣不成聲,

將我牢牢抱住,「我為什麼要有這該S的骨氣,我為什麼不早點去見你,明明我們就在同一城市的啊……」


 


江慎的淚很快湿了我的肩膀,這次我鬼使神差地沒有再推開他。


 


江慎抱得很緊,我有些窒息,想推開他時,手機恰好響起來了。


 


「你……我接個電話。」看江慎完全沒有放開我的意思,我出聲提醒道。


 


好一會兒,江慎才松開我。


 


電話是方阿姨打來的,她說孩子發燒了,還渾身疼,她擔心是不是甲流,問我能不能現在回家。


 


「我馬上回來,您先給安安物理降溫一下。」我一邊和方阿姨說著,一邊要站起來。


 


瞬間卻眼前一黑,又跌坐在床上,然後冷汗一下冒了出來。


 


「怎麼臉色突然這麼白?

」江慎眼眶還有些紅,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發現我的額頭有些燙。


 


「你發燒了?」江慎有些緊張。


 


我擺擺手示意沒事,重新起身想回家,但身上卻突然覺得有些酸痛,人也有些站不穩。


 


「你要去哪裡?」江慎起身扶住我問道。


 


「我要回家。」我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想打給經紀人。


 


電話剛接通,就被江慎接過去了。


 


「我是江慎,我先送令儀回家。」說完,江慎掛了電話,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徑直將我打橫抱起。


 


我身子猛然騰空,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驚道:「你要幹什麼?」


 


江慎緊了緊抱我的手,打開房門出去,邊走邊道:「送你回家,孩子不是發燒了嗎?你這個狀態怎麼開車?


 


「而且你還喝酒了,打車萬一交叉感染怎麼辦?


 


「所以我送你回家是最好的。」


 


江慎不容拒絕,抱著我下了電梯。


 


剛出電梯,就有閃光鏡亮起,我猛然回神。


 


這是酒店,外面蹲著一群記者啊!


 


我下來也不是,不下來也不是,隻能用一隻手擋住臉,將頭深深埋在江慎懷裡,生怕被認出來。


 


察覺到我小動作的江慎,低笑一聲,掂了掂,將我抱得更緊。


 


酒店外,江慎的車停在那裡。


 


他讓司機先回去,他自己開車。


 


「你喝酒了嗎?」我問道。


 


「沒有,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再說酒駕影響孩子政審。」江慎咧嘴一笑,與剛剛哭得稀裡哗啦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


 


記者雖然被保安攔住了,

但我還是不想過多逗留,催促著江慎開車回家。


 


6


 


到家時,安安的額頭已經很燙了,小臉紅彤彤的。


 


方阿姨已經把病歷本和醫保卡準備好了,也給安安穿好衣服了。


 


我正要抱安安時,江慎先我一步接過了安安,有些笨拙,但穩穩地抱住了,對我道:「我來抱,你去換身衣服。」


 


安安蔫蔫的樣子讓我顧不上和江慎避嫌,我匆匆換了身衣服,就和江慎一起帶孩子去醫院了。


 


這個時間點隻有急診,急診裡滿滿的都是抱著孩子的大人,孩子哭聲一片。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掛號。」眼見沒有位置坐了,江慎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讓我在那裡等他,他抱著安安去排隊掛號。


 


「你慢點。」我也想自己抱安安去,但我現在燒得昏昏沉沉,手腳無力,幾乎快暈過去,

所以不再逞強。


 


等到我們看診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醫生看診後,確診是甲流,開了藥,讓我們按時吃就行。


 


回家後,我正準備讓江慎走時,方阿姨捏著手機,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方阿姨在我家做一年多了,她這個樣子我知道是有事情不好開口。


 


「阿姨,有什麼事您就說吧。」我正準備去燒點熱水喂安安喝藥時,江慎快我一步接過了水壺。


 


「沈小姐,我兒子出了點事,我得回去看看,但……」方阿姨愧疚地看著安安,職業道德讓她不能在僱主有困難的時候一走了之,但兒子她又放心不下,所以兩難。


 


「您去忙吧,她們兩個我會照顧的。」江慎接過了話頭。


 


我看了看江慎,沒有反駁他的話。


 


不讓方阿姨去,

是不可能的,這一年多來,她是真心疼愛安安的,照顧得很好,我們相處得也很好。


 


所以雖然我不想讓江慎留下來,但我沒直接說,準備方阿姨走了之後再讓他走。


 


我回房拿了點現金給方阿姨,囑咐她回家慢點。


 


方阿姨走後,我去安安的房間,發現江慎正在哄安安喝小米粥。


 


他將安安抱在懷裡,喂粥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謹慎。


 


「醫生說這藥傷胃,最好不要空腹吃,我先喂他吃點東西,再給他吃藥。」見到我,江慎解釋道。


 


而安安一看到我,就想要我抱。


 


我剛準備接過孩子時,江慎偏了偏身子,不讓我抱孩子,他耐心解釋道:「我給你盛了粥放涼了,你先喝一點,吃完藥再說,孩子我會照顧,你放心。」


 


頓了頓,江慎又解釋道:「你先要照顧好自己,

才能照顧孩子。」


 


說完,江慎哄著安安,和他說媽媽也生病了,讓他乖乖喝粥吃藥。


 


如果是別的孩子,已經哭鬧起來了,可安安格外懂事,他隻是睜著湿漉漉的眼睛望著我,然後點了點頭,主動抓著江慎的手,要吃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