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淵在看到門口露出委屈模樣的陳安安時,收起負面情緒,衝她笑得柔和。


 


在陳安安看到他的傷心落淚時,他一改之前的Ṱŭₛ不耐,不顧自己有傷的身子,轉而安慰起了沒有受傷的陳安安。


 


他大概在慶幸,車禍的時候沒有波及陳安安。


 


我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從門口默默退了出去。


 


門口陪陳安安過來的人,看到我出來,眼裡閃過心虛。


 


「對不起嫂子,安安吵著要過來……」


 


我打斷他沒有說完的話,笑著搖頭,「沒關系的,陸淵他,應該也很高興見到朋友來看望自己。」


 


深情男配當然要守著他的女主角了,不然,怎麼對得起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不過,自己老婆私會情敵這麼精彩的戲碼,男主又怎麼能錯過呢?


 


我給了護工一個眼神。


 


護工立馬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沒再理會病房裡互訴衷腸的兩人,平靜地離開了醫院。


 


6


 


離開醫院後,我去了一家設計公司。


 


從前陸淵跟我說,劇情故事裡,我心血來潮開了次畫展,陳安安好心來參觀,卻被我冷眼相待,又因為陳安安相中我畫展中的一幅畫,而我因為手受傷再不能動筆,認為陳安安是故意挑釁,將陳安安趕走。


 


導致陳安安遇上了男主的仇家,遭人綁架,受盡了委屈。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怪我非要辦畫展。 


 


他說這話時,我心裡剛升起籌備畫展的念頭。


 


這個念頭,我從未付諸行動,也從未向任何人提及,可陸淵,說中了。


 


那次畫展最終沒有舉辦,陸淵以為,是他勸動了我,所以他不知道,

在劇情以外的地方,我和傅衍之合作,找到了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注入了資金。


 


而這個公司差點破產的原因也很簡單,陳安安的一套圖紙與這家公司的新款撞了設計,陳安安陷入抄襲困境,真善美的主角怎麼會有錯,劇情大手一揮,便設定公司搖搖欲墜。


 


可那幅圖紙,曾是我手還沒被陸淵毀掉時,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


 


不過因為那是惡毒女配的成果,便能輕易被舍棄。


 


可天命庇護的女主,竟能拿著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不更諷刺嗎。


 


所謂的女主真善美,到底是說她單純天真,還是僅僅因為她沒有天賦,願意龜縮在男人的羽翼下,不爭不搶,做他乖巧聽話的金絲雀。


 


若這便是甜寵的意義,這個甜寵,是否過於扭曲,一個沒有人格尊嚴的人,怎麼可以當世界的主角?


 


我不理解,

我隻是想給自己,給許多無辜被扣了帽子的惡毒配角討個公道。


 


7


 


從設計公司出來,我由衷松了口氣。


 


那是我私下裡投資的,與主角打擂臺的資本。


 


如今陸淵殘疾,心思放不到生意場上,而陳安安,習慣了攀爬喬木的菟絲花,喬木跌倒,菟絲花自然也該落進泥裡。


 


女主男二都出場了,男主自然也來了。


 


我的護工將女主和陸淵私會時的照片發給了自己的表姐。


 


顧庭延家的保姆。


 


順理成章地,顧庭延看到了照片。


 


哪怕顧庭延和陸淵當初為了吞下我家資產,短暫地聯手合謀過。


 


深情男二,也永遠是男主心中一根刺。


 


我過去醫院時,顧庭正延不顧醫護人員勸阻,將陸淵按在地上揍。


 


而挑起兩人矛盾的陳安安,

隻是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就是不上去阻攔。


 


我沒心思看他們的三角虐戀。


 


等陸淵快被打S了,才讓護工去叫人,讓人上去將顧庭延拉開。


 


打不到人,顧庭延並沒有生氣,隻是挑眉看了我一眼,面露鄙夷,「江離,你現在可真是狼狽,你怎麼說以前也是京市豪門江家大小姐。」


 


「現在陸淵這麼打你臉,你都能忍氣吞聲?」


 


「你現在倒是學會大度了。」


 


我淡淡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就在顧庭延以為他戳到我的痛處,洋洋得意要帶著陳安安離開時,我抬頭,衝他笑得挑釁。


 


「顧總說笑了,我與陸淵不過朋友,他要做什麼,與我有何關系?」


 


「倒是顧總,公司再忙,事業做得再大,也得看好家裡。」


 


「深更半夜讓自己女人跟別的男人共處,

我自認是沒有顧總這般大度的。」


 


一言出,三人同時愣住。


 


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顧庭延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陳安安,眯著眼睛,額頭青筋爆出,「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我與安安之間,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陳安安也著急地道,「我與陸淵哥哥清清白白,江離,你怎麼可以這般汙蔑我們。」


 


三人裡唯有陸淵反應最大,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似是不敢置信。


 


像是被我背叛了般,他眼睛都紅了。


 


「阿離,你在說什麼!」


 


我懶得再跟他們演什麼,揮開陸淵的手,「你倆在高速因為什麼出車禍,需要我給你們回憶一遍嗎?」


 


我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 U 盤,「陸淵,你大概忘了,你那天開出去的是我的車,湊巧的是,你住院後,

我在車裡發現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視頻。」


 


「你們想現場欣賞欣賞嗎?」


 


陸淵臉色瞬間慘白,可還是硬著頭皮看向我,「阿離,你聽我解釋,那是誤會,事情不是那樣的,我可以解釋的。」


 


「你知道的,安安對我來說,隻是我的妹妹,我心裡隻有你,要不然,你現在家裡落寞了,什麼都沒有,跟我都不是一個階層了。」


 


「我為什麼還要跟你在一起,許諾你陸太太的位置?」


 


他說著,墨色的眸子裡盛滿了對我的情意。


 


我懶得再跟陸淵虛與委蛇,直接將 U 盤扔給了顧庭延,「顧總不好奇,你捧在手心的小嬌妻,深更半夜去找一個未婚男人幹什麼嗎?」


 


顧庭延不傻,從陸淵慌亂的神情裡,已經猜出了大概,他捏著 U 盤,臉色鐵青瞪了眼陳安安,然後大步離開了病房。


 


陳安安再也顧不上她受傷的陸淵哥哥,小跑著追了出去。


 


至於被留在病房的陸淵,他已經顧不得陳安安了,健康時,他享受被陳安安依賴的感覺,但如今他成了殘疾,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陳安安照顧不了他,他能依賴的隻剩我了。


 


陸淵急切地衝我解釋,我盯著他嘴一張一合,眼前閃過從前種種。


 


最後,我衝陸淵粲然一笑,「說真的,比起從前意氣風發,還是如今躺在病床上的你看著更順眼。」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是陸淵崩潰地怒吼:「是你,是你做得對不對,江離,這一切都是你的報復,你根本就沒有原諒我們是不是!」


 


見我無動於衷,陸淵軟了聲音:「江離,我是為了你才留在這個世界的,我本可以離開,我是為了你呀,這些你都看不到嗎。」


 


「江離,

我是愛你的,我隻愛你呀。」


 


回應他的,是我關門的背影,將他與我徹底隔絕。


 


為了我留在這裡,他真以為我是陳安安那樣的蠢貨嗎?


 


在他原來的世界,他是碌碌無為半輩子的社畜,早出晚歸,還要受窩囊氣,可這裡,他是俯瞰城市的陸總,他有巨額財富,是女主陳安安的忠實騎士。


 


在金錢名利的引誘下,哪怕這是書裡的世界,他也舍不得放棄這些。


 


他從不是為我留下,他留在這裡,是為了滿足自己私欲。


 


不管他有沒有回去的辦法,我更願意相信,他怎麼都也舍不下這裡的生活。


 


在和男主聯合吞並江家後,陸家資產上升一個等級。


 


現在的陸淵,作為堂堂陸氏總裁,除了男主,便一呼百應。


 


至於我,不過是他用來裝扮自己的物件,

用深情真愛為自己鍍一層光暈。


 


8


 


出了醫院,我報了警。


 


給顧庭延的視頻裡,是陸淵與陳安安高速逆行,又在車裡摟摟抱抱互訴衷腸的情景。


 


我知道,這點小事,陸淵很輕易就能擺平。


 


可若是,恰好有人將這件事上傳網絡呢。


 


當天下午,陸淵這件事就上了熱搜,陸淵公司股份不出意外有了動蕩。


 


我好心替陳安安買了熱搜。


 


這事熱度愈演愈烈,顧庭延公司也受了影響。


 


這個時候,引導輿論是第一要ƭūⁿ緊事,但很明顯,顧庭延更在意陳安安對陸淵的態度,公司不過是他們愛情的調劑品。


 


因為我們的女主角,當天就離家出走了。


 


很幼稚,但每次都很管用,顧總扔下一堆爛攤子,踏上了他的追妻之路。


 


錯過了黃金公關時間,後面哪怕有反轉,也激不起多少火花。


 


我喜歡這種成事不足的對手,極大地提升了我的工作熱情。


 


我將這事當八卦一般散布出去,然後靜等事態的發展。


 


大家都不是蠢人,如今這事愈演愈烈,有的是人想趁機為自己爭一爭利。


 


陳安安離家出走的第一天,陸淵因為高速逆行造成車禍事故被帶去問話,顧庭延公司被生意場伙伴截和一筆重要生意。


 


而我頂著陸淵女朋友的身份,去陸淵公司安撫因為這次輿情而惶惶不安的人心。


 


9


 


安撫完陸淵公司那邊,我去見了陸淵。


 


高速逆行,我根本沒想過拿這件事對陸淵做什麼。


 


我要做的,不過是拿這事,離間陳安安與顧庭延。


 


陸淵如今都成了廢人,

便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但若能利用他,再為自己謀取幾分好處,自然是利益最大化。


 


陸淵出來得很快。


 


我剛走到交警院裡,他就被幾人簇擁走了出來。


 


哦不,他腿不能走,最多算是,被推了出來。


 


看到我,陸淵淺笑的神色裡帶上了厭惡。


 


什麼為我留下,在我脫離劇情,將算計用在他身上時,他還是不可控制產生了害怕,哪怕他極力掩飾。


 


我無視他的不安,飛奔過去,跪坐在他輪椅邊,心疼地抱住他:「你怎麼這麼糊塗,就是再喜歡陳安安,她如今都結婚,你也該保持距離了,何苦為了他,搭上自己的腿。」


 


陸淵想說什麼,我繼續哭訴:「我知道我不該跟你置氣,這幾天對你不聞不問,可我隻是委屈,陪在你身邊這麼久的人是我,偏偏你每次都為了別人忽略我。


 


陸淵與陳安安的舊賬,三人之前糾纏不清,安城誰人不知,那幾人面面相覷,跟陸淵搪塞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等到無人後,陸淵抬眸望向我,目光幽深,「你又想做什麼,上次害我斷了腿,這次呢,還想要什麼,我的命?」


 


「江離,從我來到這個世界至今,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相反,每次你有事,我都是Ṱü⁹第一時間趕過來替你解決,我不明白,你怎麼能這麼恨我!」


 


我聞言抬眸,眼裡毫無悲苦之色,微微仰身在他耳邊低語,「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陸淵,你當真忘了嗎,我這雙手,是因什麼而廢的。」


 


「你不記得當初我們江家被逼到破產,我爸跪在地上,是怎麼求你的嗎?」


 


「你忘了你是怎麼和顧庭延陷害我們家的嗎?」


 


「我們江家的錢,

你花得可安心?」


 


陸淵一驚,伸手推我,而我順勢跌在地上,繼續演我的情深不悔,「陸淵你到底明不明白,陳安安她根本就不愛你,你為什麼總是看不到我……」


 


陸淵陰沉著臉,打斷我的話,聲音冷冽:「夠了,江離,我沒心思陪你演什麼虐戀情深的戲碼,這次被你算計,是我識人不清,這些事,以後我會一點一滴從你身上討回來。」


 


他推開我扯著他腿的手,冷眼從我眼前經過,輪椅從地上碾過,我半跌在地上,滿身狼狽。


 


耳邊是陸淵剛才質問的話,這次還想要什麼?他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