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機屏幕摔得粉碎,此刻被緊緊捏在我的手心裡,玻璃碴扎破了皮膚。


「那些是工作時住的酒店……」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卻又被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


 


「工作,什麼工作,姐姐,你不會是做那種工作的吧?」


 


「哎呀,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自愛啊。」


 


「我室友也天天出去開房,我還陪她打過孩子。」


 


「姐姐,你不會也打過吧?」


 


我揚起手甩了她一個巴掌。


 


6


 


「你泄露我個人隱私,我還沒有追究你,你在這亂噴什麼糞?」


 


謝晚晚的眼眶立刻紅了,手捂著臉躲在紀傾辭身後。


 


「師兄,姐姐她打我……」


 


紀傾辭也愣住了,反應過來後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


 


「阮沫,你是不是心虛了,還敢動手打人,你今天不解釋清楚我們就到此為止!」


 


我看著紀傾辭護著謝晚晚,對我怒目而視的樣子,心底發寒。


 


「紀傾辭,我再說一遍,那是我工作時住的酒店,我是一名酒店試住博主。」


 


紀傾辭顯然不相信,謝晚晚的哭聲更大了些。


 


他看到謝晚晚的左臉上已經浮起一道紅色的掌印,氣得握緊了拳頭。


 


「阮沫,你還在狡辯,就你這樣能當什麼博主,原來是背著我去開房!」


 


我的餘光瞟見謝晚晚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你有學長這麼優秀的男朋友,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呢?」


 


我很想立刻就把我的百萬粉賬號後臺給他們看。


 


但是一想到,萬一傳到網上,給我的賬號造成負面影響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這可是我這麼多年的心血。


 


於是,我立刻調出我跟酒店溝通商單的聊天記錄。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受酒店邀請過去試住的!」


 


紀傾辭皺眉看了一眼我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猶豫道:


 


「所以,你每周末出去打工,都是去試住酒店了?」


 


我冷笑一聲:「是啊,你們今天對我的誹謗,如果傳出了這個包間,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我看到周邊有幾個人默默放下了手機,大家面面相覷。


 


包間裡一時間陷入沉默,隻有旁邊鬼哭狼嚎的聲音在響。ƭű̂⁽


 


突然,謝晚晚一把從我手裡搶過手機,劃拉了幾下,驚叫道:


 


「這聊天備注誰都會改,姐姐,你不會是把那些老男人的名字都改成酒店工作人員了吧?」


 


說完,

她仿佛覺得我的手機很髒一樣,趕緊扔回給我。


 


謝晚晚此話一出,猶如驚天炸雷。


 


紀傾辭的臉肉眼可見地變黑,衝我咆哮道:


 


「阮沫,你還想騙我,你嘴裡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謝晚晚緩緩拍著紀傾辭的後背,一臉擔憂。


 


「學長你別生氣,說不定都是誤會。」


 


「隻要姐姐把賬號的後臺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就能證明姐姐說的都是真的。」


 


「你說是吧,姐姐?」


 


謝晚晚嘴角勾著笑,不懷好意地衝我揚眉。


 


左臉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讓她看起來面目猙獰。


 


紀傾辭依舊一臉嫌惡地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很想笑。


 


也意識到了,自己再怎麼解釋都是徒勞,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相信我。


 


「不必了,報警吧,謝晚晚,你從頭到尾都在引導汙蔑我,我也懶得解釋了,讓警察來查吧。」


 


我平靜地丟下一句,開始撥打 110。


 


謝晚晚突然慌了,拽著紀傾辭的袖子,聲音委屈道:


 


「學長,你快攔住姐姐,就這麼點兒事,我們保證不說出去唄,何必報警呢!」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言語間引導汙蔑我。


 


紀傾辭和他的學弟學妹們一個個都衝上來。


 


有人捏住我的手腕,有人搶我的手機。


 


我一個人難敵眾人,撥出去的報警電話被他們掛斷。


 


紀傾辭氣喘籲籲地捏著我的手機,又仔細翻看著我和酒店的聊天記錄。


 


也許是我執意要報警的樣子讓他覺得我不可能說謊。


 


良久,他抬起頭來語氣和緩地對我說:


 


「沫沫,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我相信你,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控制著我的幾人一聽這話,都慢慢松開了按住我的手。


 


一個個退到紀傾辭身後,面帶尷尬。


 


「學姐,我們隻是想讓你別報警,剛剛不是有意的。」


 


「學姐,對不起,剛把你手腕捏紅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隻是有點紅,抬起頭來對他們說:


 


「你們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她,等著收律師函吧。


 


「我記得,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伸手指向謝晚晚。


 


謝晚晚臉色煞白,咬著嘴唇,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她拽著紀傾辭的袖子,哭哭啼啼地嚶嚶叫:


 


「學長,我隻是擔心你,現在好女孩不多了,我擔心你被騙。」


 


7


 


紀傾辭看向她的眼神裡充滿感動和理解。


 


接著,他湊近我,語氣溫和地說:


 


「沫沫,晚晚也是好意,沒有壞心思的,這個事就算了吧。」


 


我抬起眼皮,驚訝地看著他:


 


「紀傾辭,有人滿心惡意汙蔑你的女朋友,你竟然這樣輕描淡寫地讓我算了?」


 


紀傾辭看了看哭得很傷心的謝晚晚,對著我深呼一口氣:


 


「誰叫你遲遲拿不出證據,證明你的清白,晚晚也是關心我,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何必鬧到法院去呢。」


 


謝晚晚也在一旁抽泣:


 


「對啊,我也不是毫無根據地亂說,姐姐的手機裡確實有一百多條酒店外賣記錄嘛。


 


「她的解釋又不清不楚的,我警惕性高多懷疑一點怎麼了?」


 


「學長,你平時對我們那麼好,我也隻是怕你被S豬盤了,我不是有意針對姐姐的。


 


說完,她楚楚可憐地看向其他人。


 


「學姐,晚晚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對啊,要是留下案底,晚晚的前途就毀了,學姐你沒必要這樣趕盡S絕吧?」


 


「本來也是學姐你做的不對,學長都已經不跟你計較了,各退一步吧。」


 


紀傾辭的學弟學妹們都在勸說我。


 


紀傾辭也覺得有了幾分底氣,他清了清嗓子:


 


「這樣吧,沫沫,我讓晚晚給你道個歉,這個事就算了結了。」


 


他轉過頭去,耐心地哄著謝晚晚:


 


「晚晚,懂事點,道個歉這個事就過去了,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謝晚晚委屈地看著他,眼裡噙著淚花,極其不願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臉色漲得通紅,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樣嘟囔了一句:


 


「對不起。」


 


然後飛快地退回到紀傾辭的身後,眼淚再也忍不住哗啦啦留下來。


 


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紀傾辭見狀,無奈地衝我笑了笑:


 


「沫沫,好了,別把人家小朋友弄得這麼難堪,你也表示表示。」


 


我冷笑地看著他: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原諒她?」


 


「你覺得今天我所遭受的侮辱,就隻值她一句對不起?」


 


8


 


紀傾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陰沉著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你還想怎樣?你那 100 多條酒店地址的事,我還沒仔細跟你追究呢,你敢肯定你沒有對不起我的事?


 


「隻要讓我發現,我們就一刀兩斷。


 


他還以為這番威脅能讓我退步。


 


我扯了扯嘴角,冷漠地說:


 


「省省吧,現在就一刀兩斷,你們這垃圾和垃圾桶,正好湊一對。」


 


紀傾辭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不行,我不同意。」


 


他當然不同意了,跟我分了手,以後還怎麼花我的錢。


 


就連今天的賬單,都得他自己付。


 


現階段,他可在一眾學弟學妹面前丟不起讓他們 AA 這個臉。


 


謝晚晚聽到紀傾辭表示不同意,神色緊張了起來,立刻上前挽住紀傾辭的手臂。


 


「學長,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看著他們互相攙扶的樣子,我內心突然湧上一股深深的厭惡。


 


這都是些什麼爛事兒。


 


我實在不想再跟他們拉Ťűₔ扯了。


 


隻想以後再也不要見到這對惡心的師兄妹。


 


「她說得對,什麼爛鍋配什麼爛蓋,她才配得上你。」


 


說完,我提著包包,果斷地拉開包廂門。


 


剛要出去,卻正巧撞上推門而入的服務生。


 


「那個,你們的包廂到時了,請問是續費還是結賬?」


 


我嘴角勾起,看向紀傾辭:


 


「全場由紀公子買單,找他。」


 


服務生點點頭,走了過去:


 


「一共是兩萬八千元,請掃這個碼。」


 


紀傾辭肉眼可見地慌了,大聲叫住我:


 


「沫沫,等一下。」


 


他拔腿就想走過來跟我說些不宜讓他的學弟學妹們聽到的話。


 


可謝晚晚卻攔在了他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學長,那種女人不要就不要,

你還有晚晚呢。」


 


紀傾辭被攔住,賬單已經懟到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服務生還舉著賬單站在他面前。


 


進退兩難,他隻好顫抖著手付了款。


 


我輕輕勾起嘴角,這下可要把他的信用卡刷爆了。


 


本來說好的我付款,我可不會再當這個大冤種了。


 


離開前,我衝著包廂留下一句話:


 


「以後在學校,你們繞著點我走。」


 


「如果讓我聽到你們在外面造謠汙蔑我,我不介意把你們全都送進去。」


 


9


 


跟紀傾辭分手後,我火速搬回了學校宿舍。


 


我和紀傾辭分手的消息在校內不脛而走。


 


畢竟,紀傾辭在學校也算半個紅人,感情狀態很受關注。


 


可不知道是誰傳的,

說我們的分手是因為謝晚晚的插足。


 


還有各種同學證言,表示自己曾經看見過謝晚晚在圖書館纏著紀傾辭。


 


很快,校園網上掀起了一陣討伐謝晚晚的熱潮。


 


我聽說,謝晚晚的宿舍門口甚至出現了S老鼠。


 


但這些跟我都沒什麼關系。


 


我的生活過得平靜又充實。


 


研三最後的時光,我都在修改論文,很少出門。


 


本以為以後都不會再和紀傾辭、謝晚晚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在學校的跨年晚會上。


 


他們倆分別給我準備了一出好戲。


 


跨年那晚,我正在學校宿舍裡蹲 B 站的跨年晚會。


 


室友非要把我拉出去,陪她去看學校的跨年晚會。


 


一路把我拉到操場上,穿過人群,來到了最前排。


 


我震驚地看著她:


 


「你從哪搞來的第一排的位子?


 


室友神神秘秘地不告訴我,讓我坐著就行了。


 


不得不說,今年學校的跨年晚會水準確實高。


 


我正看得呲個大牙樂呢,主持人報幕道:


 


「下個節目,有請生物學院的紀傾辭帶Ŧù₁來歌曲《告白氣球》。」


 


我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用質問的眼神看著室友。


 


豬隊友室友不好意思地衝我眨眨眼:


 


「哎呀,他那麼真誠地拜託我,我不好ẗŭ̀₈拒絕嘛,寧拆七座廟,不拆一樁婚,你一會兒別哭著謝我哦。」


 


我非常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紀傾辭唱完後,突然從身後變出一束花。


 


眼神堅定地鎖住我所在的位置。


 


「我想借此機會向一位女生表達我的真心。」


 


現場頓時爆發出陣陣起哄的尖叫聲。


 


大屏幕也非常配合地將鏡頭立刻對準我。


 


於是,我沒化妝的素面朝天的臉,連帶著我因為熬夜趕論文出現的黑眼圈,被放大幾十倍出現在了舞臺屏幕上。


 


和紀傾辭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紀傾辭單膝跪地在我面前的舞臺上,向我伸出手。


 


「沫沫,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得不說,隻看外表,紀傾辭確實招人。


 


但在看到他對我的不信任,以及對學妹的曖昧後。


 


我此刻隻覺得被一隻癩蛤蟆給纏上了。


 


室友尖叫道:「快上去。」


 


然後連推帶搡地將我推了上去。


 


紀傾辭的呼吸有些顫抖,胸前一起一伏。


 


「沫沫,謝謝你這三年的陪伴,最近網上傳出了一些謠言,但並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對嗎?」


 


全場都在起哄:「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