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晶晶，這幾天，你應該也消氣了吧，你再給我次機會，我真的想和你結婚，想照顧你一生一世。
「我們重新在一起，發個官宣好不好？」
我嗤笑一聲：「程辭，你隻是希望我能幫著你澄清，好讓你們程家生意恢復正常吧？」
「如果我們結婚了，那也是你家，對吧？」
「別了，我嫌惡心。」我提高嗓門，「別再聯系我，我幫不了你。」
掛斷電話，我把程辭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然後我笑起來。
笑著笑著，我又哭了。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我第一次號啕大哭。
我真的喜歡過他。
在那些我以為他喜歡我的歲月中。
13
拍了一張天空的照片，
發了朋友圈。
【擁抱嶄新的未來。】
很快，朋友們紛紛點贊，發祝福、擁抱。
隻有一條評論最出格。
【喲，還不錯，長得不是戀愛腦。】
這語氣，不看人名都知道是大學時學生會的學長祁砚。
【沮喪.jpg。國外的日子這麼清闲嗎？學長還有時間挖苦我。】
不一會兒，祁砚的微信發了過來。
【我回國了，要不要見一面？】
半小時後，我和祁砚坐在母校旁邊的咖啡店。
「黑眼圈怎麼這麼重？
「看似灑脫，其實放不下吧？」
我扯著嘴角苦笑：「學長還是這麼一針見血。」
他把我最喜歡吃的芒果慕斯往我面前送了送。
「正常的，畢竟你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
要真的當沒事兒一樣，你成什麼可怕的怪物了？」
勺子刮下一點蛋糕送進嘴裡。
濃香的芒果味在口腔中蔓延。
我有多久沒吃過芒果了？
哦。
從那次程辭用嘴接下我遞去的一塊芒果後，臉腫成了豬頭起。
「你不會說自己過敏嗎？
「傻乎乎就吃下去了。」
他寵溺地撫著我的臉：「不想破壞氣氛嘛。」
之後，我沒再碰過任何芒果有關的食物。
我們在彼此的細枝末節裡存在。
付出、犧牲。
卻被突然告知一切皆虛空。
我抿了抿唇：「對啊，怎麼可能當沒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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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一個響指令我醒神。
「別以為失戀全是壞事。
「所謂情場失意，職場得意，過來幫我怎麼樣？」
我抬眸。
祁砚清澈的眼底飽含期待。
「我準備回來開個律所，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
「當初的年級第一，不會不賞臉吧？」
我猶豫了。
和程辭在一起後，每年假期的實習都為了跟他的時間契合而進了程家名下的子公司做事。
雖說職務是法務，但更多的是作為程辭的私人助理。
嚴格算起來，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好好看過專業書籍了。
我正準備向祁砚坦誠自己的顧慮，卻接到一通派出所的電話。
15
我先祁砚一步跑到劉戀身邊。
「戀戀，你沒事吧？」
劉戀笑著搖頭。
「晶晶，
被打的是我。」
略顯委屈的聲線自背後響起。
我輕擰下眉，側目看去。
程辭嘴角留有血漬，臉上也有些微瘀青。
他還想說什麼，卻在見到祁砚後，眼中的亮一瞬熄滅。
「我問過了，警察說劉戀打了人，還砸了他辦公室。
「本來如果對方願意諒解，是可以私了的，但……」
祁砚瞟了下程辭：「他拒絕。」
祁砚又附在我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
程辭瞪過來的眼神添上戾氣。
劉戀這時握住我的手：「不好意思，晶晶，我就是氣不過，沒想到給你添這麼多麻煩。」
「算了，大不了被關幾天，你別管我。」
我輕輕拍了拍劉戀：「別胡說。」
「放心，
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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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程辭被警察帶著進了調解室。
凝著程辭，我輕聲問：「痛嗎？」
他本就帶著討好的眼神中覆上無辜。
「晶晶，你還關心我，你還是愛我的對嗎？」
他來抓我的手。
但我閃避開，他撲了空。
「別誤會。」
我淡淡道：「我隻是想說，我當初看到你和謝菁的聊天時，更痛。」
程辭被我冷凜的語氣驚到啞然。
「這是你欠我的，劉戀隻是做了我的手而已。
「放過她。」
「晶晶，我不是真的要找她麻煩，我隻是想見你，想讓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程辭的聲音帶著沙啞的哽咽。
我諷刺道：「你不能失去的是『jingjing』，
但不是我。」
程辭掏出手機遞過來：
「不是的，晶晶，是你。
「你可以看看，我沒有聯系她。
「你走了我才發現，原來我喜歡的人早就是你了。」
我順手打掉了他的手機：
「夠了，程辭，收起你的虛偽，我不會再信你的任何話。
「你不過是想以劉戀的事威脅我跟你重歸於好。
「這樣，網上的言論便不能再發酵，程氏集團也不會再受到負面影響。」
程辭想抓住我的手懸在空中握成拳。
「抱歉，晶晶，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也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想我們回到過去。」
「回不去了。」
我轉身離開。
「程辭，如果你真的如自己所說的喜歡我，那就請離我遠遠的，
離我身邊的人遠遠的，越遠越好。」
出來後，我就答應了祁砚去他律所上班的事。
要想保護自己，保護所愛之人，我必須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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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辭沒在劉戀的事上糾纏。
但他卻纏上我。
18
去律所報到第一天，前臺擺了一排的花束。
清一色的香檳玫瑰。
「喲，誰這麼豪氣？」
我打趣道。
卻被祁砚掰著手指指向我自己。
「除了你那豪門前夫，還能有誰？」
我半信半疑地取下一張卡片，還真是他。
「糾正一下，是前未婚夫。
「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扔了，謝謝老板。」
我恭恭敬敬對祁砚行禮後，朝他給我分配的辦公室走去。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間，敲門聲響起，祁砚走了進來。
「怎麼樣，環境還可以嗎？缺什麼跟前臺或者跟我說都可以。」
我笑著點頭：「謝謝學長。」
「跟我瞎客氣啥，我指著你給我賺錢的。」
祁砚從身後遞來一個文件袋。
「新接的一個離婚案子，比較簡單，你熟悉一下流程，找找感覺。
「之後還有個大案，我需要你跟我合作做，稍後給你傳資料。
「還有……」
我用指節敲了敲桌子：「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一刻不容緩啊。」
祁砚走近兩步，認真地看著我。
「顧晶晶，你緩了很久了。
「那些晚於你過法考的人，不是合伙人就是法務總監了。
「你該起飛了。
」
祁砚的話戳了我心窩。
從跟程辭在一起後，年級第一、成績優秀這些話都被「太子爺女人」「程辭的愛人」「程家兒媳」等遮蓋。
顧晶晶被貼上「程辭」的標籤後，看起來得到更多，實際上是以失去自我為交換。
那本就不是屬於我的未來。
伸出手臂，越過頭頂：「是的，該飛了。」
19
連著一周。
程辭的香檳玫瑰點綴了律所的各個角落。
他居然博得了幾個小妹妹的同情，紛紛在我忙裡偷闲時幫他來勸和。
他還換著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短信。
道歉的、表達愛意的，層出不窮。
我不堪其擾，回撥了過去。
「晶晶，你肯聯系我了？」
「程辭，
不要再無聊地騷擾我，我真的會報警。」
「晶晶，求你再給我次機會，我會向你證明，我心裡隻有你。」
「我心裡沒你！」我咆哮道，「我再說一遍，滾啊！」
……
警告似乎起了作用。
程辭消停了。
我也得以專心投身於工作。
幫祁砚開庭的兩個案子獲得勝訴判決，讓我信心大增。
為了慶賀，他約我晚上吃飯，還叫上了劉戀。
劉戀今天似乎比我倆還興奮，連喝兩瓶酒了。
她晃動酒杯：「學長，還是你行。」
「你要不回來，這丫頭的人生回不到正軌。」
我看她舌頭都有點打結了，忙按下她要灌酒的手：「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她抹掉我的手，
伸到對面握住祁砚的手：「學長，這回可別走了，好好管管她。」
「要是當初你沒走，她和你在一起多好啊，是不？」
我紅著臉。
餘光瞟見祁砚笑得意味不明。
20
日子忙碌且充實。
我被祁砚堆來的案子磨煉得越做越好。
甚至有外地的客戶慕名而來。
我也漸漸將程辭拋到腦後。
這天，與祁砚一起在他的辦公室裡接待一家企業的副總。
他們想跟我們談法律顧問的合作。
溝通前，副總的助手忽地抬眼看我。
表情詫異且帶著一絲看熱鬧的驚喜。
還沒來得及問，就見他與副總分享了手機。
副總也是驚了一下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問道：「顧律師認識程氏集團的小程總？
」
我：？
見我一臉疑惑，他幹脆把手機攤開。
「這照片，是顧律師吧？」
原來程辭放出我倆以前的照片，在網上公然向我道歉並示愛。
我頓覺尷尬。
正要開口解釋，卻聽那副總道：「顧律師早說和程氏是這層關系，咱也用不著這麼麻煩不是？」
「合同在哪兒，直接籤吧。」
我：……
「其實我和程辭早就分手了，現在以及未來都不會有任何關系。
「如果您是衝著他跟我們籤合同，那我想我們不適合合作。」
局面僵持。
好在祁砚經驗豐富，處理圓潤些。
他把話題自然地引回合同本身，向對方梳理了我們的理念和合作內容。
總算成功並愉悅地達到了目的。
21
「抱歉，我感情用事了。」
送走了客戶，我為自己剛才不專業的行為向祁砚道歉。
他安慰我。
「沒事，反正籤下來了。」
祁砚見我心情並沒有好轉，他清了清嗓。
「顧晶晶，看著我。」
我仰頭與他四目相對。
「你會不會因為他們認識程辭而區別對待？」
「當然不會。」
「你會不會為了報復程辭而遷怒他們，故意給出錯誤建議？」
「當然不會。」
「那就行了，別的都不重要。」
祁砚揉了揉我的頭：
「以後再稍微注意一下控制自己的情緒。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不用對自己要求過高。
「還有……」
「什麼？
」
他勾了勾唇：「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我「撲哧」笑出聲。
心領神會道：「行，下次程辭來委託，我保證微笑賺錢。」
劉戀的微信打斷我們的談話。
先是一段語音，罵程辭的不要臉和惺惺作態。
接著是一張照片，她無意中在臉書上逛到的。
我點開照片仔細瞅了瞅。
剛才未消的不良情緒瞬間被陽光席卷。
「感謝老板提點，請你吃飯，吃什麼隨你挑？」
祁砚彎彎眉眼：「吃你想吃的就行。」
22
等上菜的空當，我將劉戀發我的照片傳上網。
轉發了程辭對我的痴心表白，並艾特了程氏企業官號。
【程太子爺，你認錯人了？】
不到一刻鍾，
轉發量過百萬。
輿論從同情程辭，勸我原諒，到罵聲滔天，贊我分得好，也不到一刻鍾。
因為照片裡，是程辭和他朋友們在聚會。
而謝菁被他擁在懷裡，舉止親密。
【程辭太惡心了，虧我剛還幫他說好話，呸，狗都嫌。】
【一對賤男女，鎖S，別去煩我們的顧律師。】
【差點讓我們枉作小人，滾滾滾。】
……
網友的憤慨正激烈，我的原圖被操作刪掉了。
而程辭上了一張圖，是我和祁砚吃飯的照片。
【這麼快就有新歡，很難不讓人認為是早有苟合。】
我氣笑了。
真是會潑髒水。
那晚明明劉戀也在。
三友聚餐被惡意截取成兩人約會。
我掃了眼祁砚。
他鎖著眉，注視著手機。
顯然，他看到了。
「抱歉，學長，我馬上處理好。」
「咱們清者自清，他們掀不起風浪。」
祁砚驀地抬眸。
「可我，沒那麼清。」
我：……
23
祁砚講事實，列證據。
三下五除二就讓程辭的說法告破。
最後，還略帶挑釁地連艾特他三次。
【謝謝你這麼渣，讓我重拾機會，不過你就別想了，你永遠失去她了。】
我看得燒紅耳後根，他卻洋洋自得。
評論區一片叫好。
更有甚者，在程辭發的我和祁砚的照片上 P 出【夢想成真，早點結婚】。
被我發現有個熟悉的賬號還去跟轉了。
微信狂拍劉戀：【你去湊什麼熱鬧？】
她不回話，隻一味地發來偷樂的表情。
「顧晶晶，人民群眾這麼熱情，你不考慮遂他們心意，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埋頭吃菜：「不懂你說什麼，快吃快吃，我有個案子的資料還沒整理完呢。」
祁砚似笑非笑：「行，我們的顧大狀，我等你忙完事業再料理感情。」
我沒再回應。
但心裡湧出一種感覺。
像是被遺忘後重拾的驚喜。
又像是衝破掩埋後的快感。
不過後來，我顧不上去探究。
我被祁砚安排去香港參加學習交流會。
去一個月。
24
在香港的日子被安排得很滿。
白天聽課，聽講座，晚上開分享會。
很多來自各地的學者、律師。
從他們身上，我學習到了很多理論和實踐經驗，收獲頗豐。
回到酒店，有時還會接到劉戀和祁砚的視頻通訊。
劉戀嘛，就是問候問候，聊些闲事瑣碎。
祁砚比較難應付，他要抽查我的學習成果。
不過，對我而言也算是種變相督促。
的確讓我成長了不少。
課程結束了。
回內地前，被劉戀安排去幫她帶幾樣東西。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被程辭盯了個正著。
「晶晶。」
他旁邊看首飾的女人撇頭看過來。
顯然，她以為在叫她。
我落落大方地走過去。
「好巧。
」
他笑著伸出手：「好巧。」
我沒有與之相握。
「不必了。」
我瞅了眼謝菁：「我沒有原諒你。」
程辭尷尬地縮回手：「晶晶，之前網上那個照片，其實不是我想……」
「不重要了，那點小動作起不了作用。」
他晾著旁邊的女人，稍走近了兩步。
「我們，結婚了，但晶晶，其實我對你真的……」
「如你所願。」
我不想聽他廢話，揮揮手：「希望也如我所願。」
程辭來不及思忖出意思，我已經走遠了。
25
來香港不久，我就聽說了程辭和謝菁結婚的消息。
一個學習會上認識的同行曾經還代理過謝菁前夫的案子。
從他口中，我得知了一些有關謝菁前夫的事。
有趣的是，她前夫的生意，與程辭他們家，有競合之處。
所以，那麼多年都追不到的白月光願意回頭了。
真的是單純的巧合嗎？
我拭目以待。
26
飛機落地，熟悉的鄉土氣息撲面。
我走出機場，出挑的祁砚今天很招搖地捧著大束火百合。
惹來行人頻頻側目。
我想起一個月前出發時，他送了我一本書。
裡面夾了張櫻花書籤。
短短一月，他不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