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能是天氣有點幹,吧……」我訕訕地笑了笑,臉都快笑僵了。
聽肖瀚宇說,當時課堂上亂作一團,他和老師把我送了過來。見隻是暈血沒太大事情後,老師就回去穩場子去了,而肖瀚宇則在這裡等我醒過來。
接二連三的錘,已經讓我麻木了。可能就是八字和肖瀚宇不對付???
肖瀚宇頗有耐心岔開話題:「暈血的話,聽說見到紅色的東西也會害怕?平時生活會不會不太方便呢?」
「那可不。」找到了緩解尷尬的話題,接下來我花了五分鍾繪聲繪色地給肖瀚宇描述了,從小到大因為暈血犯的糗事。
肖瀚宇在旁邊配合地笑,目光像大人看著放學回來軟糯糯說今天發生了什麼的小朋友,竟然帶著幾絲寵溺?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現在看到紅綠燈那種就還好,
但看到大片的紅色還是會犯怵,固體還好,紅色液體可能會暈。」
肖瀚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06
隔天,我就收到了一個紅色的書包、深紅色款墨鏡,還有肖瀚宇的消息。
他說研究過了,讓我從小物品多看看逐漸習慣紅色,克服對紅色的心理恐懼。
然後下一節課上,他還特地穿了一件紅色 T 恤,在我面前晃啊晃的。
我時不時都需要閉上眼睛,深呼吸幾口氣,才能遏制住頭暈的衝動,就連肖瀚宇也少看了幾眼。
那麼英俊一男的,突然穿了件紅色 T 恤,十分扎眼。不過 T 恤選得很潮,不僅不俗氣還非常獨特。
我這才恍然意識到肖瀚宇的若有所思意味著什麼。為了讓我克服暈血的恐懼,他好像還真的下了點功夫。
不過美色的力量還是大於暈血的衝動,
很快我就能無視衣服,把焦點放在肖瀚宇的臉上了。
「這,是不是有些不對稱?」
我和肖瀚宇對著一個復雜的虎頭鞋,一人一邊,湊近了仔細觀察形狀捏的是否準確。
害,在學習這種事情上本人一貫是嚴謹的楷模,就算是手工課也不能放松。
就這樣,在我的堅持(找事情)下,成功達成了跟肖瀚宇隔著泥塑對視的任務√。
隔著泥塑看過去,幾乎能數清肖瀚宇濃密睫毛的數量。
「你覺不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我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確實……有點涼飕飕的。」
順著涼飕飕的來源我們轉頭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張放大的微笑臉。
女教授眼鏡閃著精光,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容,
正彎下身子貼近了笑眯眯盯著我倆。
我倆一抖,迅速若無其事地分開。我咳嗽了幾聲,「老師,我們在檢查形狀對不對。」
「嗯我也在檢查,我在檢查陳同學的身體情況,可別流鼻血了啊。」
女教授笑眯眯地開了個玩笑,頓時教室裡充滿了熱鬧的哄笑聲。還有搞事的男同學跟著打趣。
「流鼻血不要緊,不暈過去就行。」
「暈過去也行,可以讓搭檔跟著送去醫院嘛,我們該上課還是正常上,不影響~」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麼喜歡亂磕 CP 的嗎?這路也能開?
眾人的嬉笑聲中,我已經習慣性戴上麻木面具。
餘光偷偷瞥向肖瀚宇,隻見他神色自若,甚至還掛著似笑非笑的笑意看了我一眼,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感到困擾。
哄鬧小插曲過後,
大家忙著給泥塑上釉,教室裡被嗡嗡的話語聲覆蓋。
「所以真的是瞎說嗎?」肖瀚宇壓低了聲音。
我抬眼迷茫地看他。
「聊天的事,你都是瞎說的?」
我猛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是之前微信裡我跟他道歉的時候,讓他原諒我跟嚴倩倩口不擇言,其實都是瞎說的。
雖然不是很懂他為啥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還是要做出姐妹可是正經人的模樣。
肖瀚宇眼神裡全是玩味:「所以你其實並不想偷拍我?」
「是啊。」我板起臉。
「也不想知道我有幾塊腹肌?」
「不想,當然不想,我可是……正經的女大學生。」
「清蒸油炸紅燒糖醋,也沒有想過?」
「……當然沒有,
你見過哪個苗條的女大學生天天胡吃海喝的?」說完就感覺有些打臉了,之前在烤肉店遇見那次可真不好解釋,嘖嘖。
「所以你跟你朋友一共偷拍了幾張?」
「不多,十張以內吧,我發誓……」還沒說完,我就意識到哪裡有些不對。
這家伙一頓問,通過出其不意的回旋戰術,直接從我嘴裡把話給套出來了?
肖瀚宇忍著笑意,感覺滿腹的笑意都快繃不住了。
「秋天的桂花,真香呢。」他語氣輕盈。
已是金秋時節,桂花的清香從窗外飄進來,不僅沁人心脾還十分甜膩,但又不會覺得過頭。
我總感覺肖瀚宇在似有若無地撩我?但是又沒有證據。
事到如今,嚴倩倩每天依然要跟我聊八百遍肖瀚宇,話題從嘮嗑肖瀚宇的一切,
變成了我跟肖瀚宇的一切。
不過這次我有了經驗,每次聊天前都要先問一句:沒投屏吧姐妹。
對充當僚機這件事,嚴倩倩顯得十分樂衷,還總是說,我直播倒立洗頭的那一天不遠了。
我覺得她是在做夢。但我沒想到下一波社S來得是那麼迅猛,那麼猝不及防。
那是一個周末,女寢 17 樓 311 宿舍沉浸在溫暖的夢鄉之中,沉浸在和彭於晏、白敬亭約會的喜悅中。
日上三竿,隔壁上鋪的妹子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起床洗漱完,拿起手機熟練地翻著消息,結果瞳孔地震,呼吸越來越急促。
然後她一個箭步衝到我的床頭,猛烈地搖我的肩膀:「陳星禾,你都發了些啥?」
我懵懵懂懂地睜開眼:「你在說什麼?」
「你怎麼把小凰文發到年紀大群了?
」
寢室裡其餘幾個女生陸續被吵醒,迷瞪著眼睛,然後全都渾身一驚。
我第一反應是「別汙蔑我,我什麼時候看小凰文了」,第二個反應是「年級大群?」
年級……大群?!
我一個激靈,什麼睡意都沒有了,蹭蹭坐了起來打開手機點進 QQ。結果顯示已經被彈出,需要重新登錄。
我快速輸入密碼,結果竟然提示密碼錯誤?
淦,這是被盜號了?
其他幾個女生先我一步點開消息,已經開始爆笑。不在群聊的嚴倩倩湊過去,也跟著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看小凰文給我們分享就算了,怎麼發到年級大群了?」
我咬牙切齒:「我被盜號了……」
我顫抖著雙手找回了密碼,
點進我們那個快兩百來人的群,隻見群裡已經被消息刷爆了。
顯示早上 7 點多鍾,我發了一個鏈接,而鏈接的標題不忍目睹,什麼「一夜十次」,一看就非常凰暴。
8 點鍾的時候,群管理員、我們院平時還挺和善的輔導員發了個消息:請不要在群裡發這種消息。
緊接著輔導員又加了一條:看到來下辦公室。
接著後面則是匿名狀態下不可收拾的哈哈哈哈哈哈嗝,還有各種五花八門的表情包。
直到輔導員將匿名功能關掉,院群才恢復沉寂。
啊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有人盜了我的號,上來什麼事也沒幹,紅包裡僅剩的 80 多塊錢動都沒動,也沒發什麼亂七八糟的動態,就單純在我的院群裡發了小凰文的鏈接?
這是誠心想要我社S吧?
覺得之前涼得不夠透?
我兩眼一黑,簡直可以說是沉入了八百米深的海底。沒錯,就是那個很慘很慘的海底。
機警的嚴倩倩迅速打開校園吧,補充了一句:「陳星禾,你又上熱門了,這次詞條是純情女大女生在院群裡發小凰文鏈接。」
「之前那個帖子也跟著又被頂上去了。」
我已經麻了,已經心如S水,是一灘爛泥了。
隻見最新的熱門帖子裡放上了我在院群聊天記錄的截圖,還是一樣漫不經心的打碼,就差把陳星禾三個字印成小廣告滿學校散播。
帖子裡各種亂七八糟的留言,點贊最多的是搞笑派,然後是推理派和鍵盤俠。
「哈哈哈哈哈很慘,但是我真的好想笑。」
「蚌埠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純情女大學生不會做出這種事吧?
」
「估計被盜號了吧?」
「但是看之前的聊天記錄,我覺得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哎。」
……就很離譜,一次比一次離譜。
我在群裡打出了我被盜號的消息,並對盜號的人進行了強烈的譴責。
接著去熱門帖子下跟帖,發布微笑臉,用不帶髒字的中國話將盜號者痛擊了無數遍。
07
發帖沒多久後,就收到了雪花般的回復,大多數都是表示了對這種社S級別的安慰。
還有一條是肖瀚宇發的,簡單又果決的四個字:「我支持你。」
雖然沒有用實名,但熟悉肖瀚宇 ID 的人立刻辨認出了賬號的身份,在下面透露了肖瀚宇的身份。
很快有人嗅到了八卦的氣息,迅速將我們聯系起來,在下面開始了一片噓聲。
肖瀚宇的評論很快被頂到前面,下面的評論都是「啊,我們見證了愛情的開始?」這種話。
社S女學生跟她的覬覦對象居然有互動,這難道是愛情的開始?
聽起來倒是挺浪漫的,但我現在隻想趕緊找到那個「兇手」。
嚴倩倩看得笑出了聲,「危機就是轉機啊哈哈哈,陳星禾,我看你倒立洗頭的日子不遠了。」
室友都被打擊成這樣了,她心裡隻想看室友倒立洗頭?我瞪了嚴倩倩一眼,她乖巧地閉嘴了。
這世界就是這樣,有人毀壞你的名聲,完事了輕飄飄轉身離去。也許你要付出很多去否決這件事,或者甚至最後破壞者也會發聲道歉,但造成的傷害可能還是會繼續累積。
走在大街上,可能都會有人對你繼續指指點點,說那就是之前 xx 事件的主人公。
我能接受別人討論我跟嚴倩倩勁爆聊天的事,
但絕不能接受被莫須有的罪名錘得涼涼。
嚴倩倩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肖瀚宇是我們計院一枝花,哦不計院大神,可以找他看看有沒有辦法找到盜你號的人。」
說曹操,曹操到,肖瀚宇那頭也發了消息過來。
「沒事吧?」他發了句問候,見我沒回繼續發消息,開始變著法的連串發消息安慰。
「大家都知道是盜號的人做的了,不用擔心,不會有人誤會你的。」
「還是我給你找個大喇叭,然後找個小電驢載著你全校巡回播放?」
我笑了,但又沒有笑,肖瀚宇這家伙搶我的臺詞。
「要不要去你最喜歡的烤肉店,化悲憤為食欲?我請客。」
「請一周。」
我開始冒泡:「兩周。
」
「好,一個月都行。」
肖瀚宇很幹脆大方,雖然這事明明和他沒什麼關系。
「沒沒開玩笑的,連續吃兩個月估計會長二十斤。」跟肖瀚宇嘮嗑了幾句,心情漸漸放松下來。
說了幾句,他突然敲了一句:「現在有空嗎?我在你宿舍樓下。」
我一驚,拖著拖鞋,趴在陽臺窗戶朝下看。
女生宿舍樓下,肖瀚宇正長身玉立地站著,仿佛雪地裡的一抹亮色。
噢他今天沒穿紅色,算是給了我最後一點安慰。
不知道為什麼,這突然戳中了我的笑點。然後我很奇怪地,一邊笑一邊竟然笑出了鼻涕泡。
見到我他飛快地揮了揮手,即使隔著三層樓高也能看到他臉上亮晶晶的笑意。
肖瀚宇整個人站在陽光下,意氣恣肆,宛如一個發光的星體。
我迅速轉頭,感覺心跳錯了半拍,然後看到排成一排擠眉弄眼的嚴倩倩和其他室友們。
她們笑嘻嘻地往陽臺上湊,嚴倩倩還大喇喇地給肖瀚宇揮手,被我捂住嘴拖了回去。
「快去,人家都走到樓下了。」她們開始不嫌事大地把我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