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毒女配不管怎樣教化,依舊擺脫不了骨子裡的惡。


而男女主注定相遇相愛。


 


小說裡面,這個時間點,紀凌肅和徐雪瑩還沒相見過。


 


因為我和女兒的重生,劇情有了變化。


 


但他第一眼看見的,看入眼底的人還是徐雪瑩。


 


紀凌肅順勢起身,走到我們面前。


 


「這位就是徐家的大小姐?」


 


比起他的興趣。


 


徐雪瑩表現得平靜端莊,行了一個禮:「見過王爺。」


 


「為何蒙面?不敢見人?」


 


紀凌肅伸手就要去扯徐雪瑩臉上的面紗。


 


徐雪瑩受了驚嚇,慍怒道:「王爺請注重身份,男女授受不親。」


 


她臉上的面紗,還是被紀凌肅扯了下來。


 


看到徐雪瑩滿是疙瘩的臉。


 


紀凌肅皺了皺眉,

問:「怎麼弄的?」


 


被押來的徐佳歲,恰巧撞見他們說話。


 


她眼睛珠子瞪得烏青,滿臉寫滿了不甘心。


 


她分明已經搶了徐雪瑩的人生。


 


已經先她一步,學習舞曲。


 


為什麼,她扭斷了腰,紀凌肅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對癩蛤蟆一樣,差不多毀容的徐雪瑩如此關心。


 


我命人將徐佳歲帶入祠堂。


 


罰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罰她。


 


甚至拿來了藤鞭。


 


徐佳歲害怕的同時,瞠目欲裂:「女兒不知犯了何錯?母親要這麼罰我!」


 


我睨著她這張慣會裝無辜的臉,唇角挑了挑。


 


「犯了何錯,你心知肚明。歲姐兒,為娘一直是如何教導你的?


 


「讓你放寬眼界,不要陷於內鬥。

你又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在你嫡姐的衣服物品上做手腳,害她毀了容,又私自邀請樂師進府,在男賓面前搔首弄姿,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舉止!」


 


徐佳歲大聲喊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唇都在顫抖。


 


仿佛受了極大委屈。


 


「我沒有!


 


「女兒跟姐姐是親姐妹,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惡毒的事?」她抵S不認。


 


她哭得好不可憐,「女兒跟著花魁學舞,學得小有所成,想展示一下也不可以嗎?母親為何說得這般難聽?舞蹈不分高低貴賤,女兒從未搔首弄姿。」


 


7


 


她總有一堆大理由為自己開脫。


 


繡裙下的身體微微發抖,像隻可憐的兔兒。


 


仿佛我誤會了她。


 


是個罪大惡極的母親。


 


聽到祠堂裡動靜的徐雪瑩,

進來之後也跪下為她求情。


 


「母親,饒了妹妹這一回。


 


「府中繁花盛開,這幾日又刮了大風,許是不小心沾上的,和妹妹沒有關系。」


 


我的女兒擦了眼淚。


 


黑湛湛的眸子裡沒有感激,隻有藏得很好的譏诮。


 


我忽然覺得心涼。


 


養了這麼多年,養大了一條冷血的毒蛇。


 


我罰她跪在祠堂裡面自省。


 


走之前,我平心靜氣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該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用盡手段,你也搶不到。


 


「以後你犯的錯,你自己扛著,你選的路,你自己走完,我不會再管你。」


 


我和她的母女情分,盡於此。


 


哪怕她一條路走到黑,我也不會再拉她了。


 


以徐佳歲掐尖要強,

爭強好勝的心思,她見了自己嫡姐毀了容,還能吸引紀凌肅的關注,她豈會饒過徐雪瑩。


 


她重生一次,為的就是搶走徐雪瑩的一切。


 


沒過幾日,府中又鬧出極大的動靜。


 


傳話的丫鬟,慌得兩腿發軟,一個踉跄跪倒在我面前。


 


「夫人不好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兩個人遊湖,不知怎的,兩個人一齊摔入了湖裡。」


 


我放下手中的書冊。


 


揉了揉太陽穴,心知,這又是我好女兒的手筆。


 


我忙問道:「兩位小姐如何?有沒有性命安危?」


 


丫鬟更加吞吞吐吐,面露難色:「湖邊竟有一群乞丐圍在那裡乞討,聽說有兩個小姐跌入湖裡,他們爭相跳下去救人。」


 


我頓悟過來。


 


女子湿了身,便一覽無餘。


 


被外男救了,

就算得上是名節盡毀,必須嫁給救她的人。


 


這些乞丐,想必也是我的女兒徐佳歲事先安排好的。


 


她竟恨自己的嫡姐到了不S不休的地步。


 


想讓徐雪瑩,嫁給一個乞丐。


 


徹底斷了,她和王爺紀凌肅之間的可能。


 


8


 


我換好衣裳,坐上馬車趕去湖邊的同時,暗自心驚,徐佳歲下手狠辣,不留餘地。


 


同為女子。


 


又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我的女兒絲毫不念半分感情。


 


她鐵石心腸,如同冷血的蛇蠍。


 


我還記得我S之時。


 


我的女兒,坐在我面前,冷眼看我掙扎咽氣。


 


她還問我難不難受,痛不痛苦?


 


她口口聲聲說,全是我的錯,我不會教導她,毀了她的人生,所以我活該活活疼S在她面前。


 


我不禁微微打了個寒戰。


 


到了湖邊。


 


岸邊坐著湿透的徐雪瑩,我詫異過後,趕緊脫下披風給她蓋上,命丫鬟拿來湯婆子給她暖身子。


 


「瑩姐兒還好嗎?」我問她,「你二妹在哪?」


 


徐佳歲要害她,為何先上岸的人,反而是徐雪瑩?


 


我還記得前一世的徐雪瑩,並不會遊泳,很怕水。


 


所以重生之後,我的女兒故意拉她入湖水裡,陷害她。


 


徐雪瑩在水中臉色泡得慘白,還向我露出笑意:「母親我沒事,隻是嗆了幾口水而已,你快讓人下去救佳歲妹妹!


 


「我跟武將師父學了凫水,所以自己遊了上來。」


 


我掌心一顫。


 


這一世,徐佳歲主動和她換了師父,沒想到還救了徐雪瑩一次。


 


「你快進馬車裡休息,

我派人救她。」


 


湖水中央,傳來女子的尖叫。


 


「你放開我!


 


「你們這些骯髒下賤的乞丐,離我遠一點!


 


「看清我是誰了嗎?我……我花錢僱了你們,要你毀掉的人是徐雪瑩,不是我!


 


「你們找S,小心我剁了你們去喂狗。」


 


我站在岸邊,眯著眸,淡淡聽著她的慘叫,無動於衷。


 


沒等徐家會水的家丁,將她救上來。


 


幾個醜陋的乞丐,就拽著我女兒,將她拖上了岸。


 


我冷笑看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一回,帶回徐家後。


 


一向參禪禮佛,不過問後院之事的徐老夫人也被驚動了。


 


因為外面傳開了。


 


徐家二小姐落水後,被皇城中最落魄低賤的乞丐所救。


 


幾個乞丐在外宣傳,說他們是徐家女婿。


 


鬧上門好幾天,要入贅徐家,給徐佳歲當相公。


 


徐家好歹是三品官僚府邸。


 


決計丟不起這樣的人。


 


老夫人冷冷向我道:「你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兒,老身替你來管,歲姐兒這麼鬧,以後我們徐家也不用抬臉做人了。」


 


我裝作一臉無奈,惶然。


 


心中卻求之不得。


 


我在房中調香休養,聽伺候的嬤嬤心疼地說二小姐又受了什麼樣的懲罰。


 


9


 


老夫人最注重規矩,磋磨人起來是一把好手。


 


天不亮就把徐佳歲叫起來,命她抄寫佛經。


 


還不是坐著抄。


 


必須跪在佛祖前面抄寫。


 


一抄就是幾個時辰,不說手累,膝蓋也要跪爛了。


 


抄完佛經之後,老夫人還需親自過目檢查,看徐佳歲心誠不誠。


 


心不誠,還得回去重抄。


 


一天三餐,隻有饅頭清茶,不含半點油水。


 


我女兒一旦抱怨。


 


老夫人便說:「你心火太旺,需吃點清淡的,靜一靜心,刮一刮你肚腸上的肥油,省得蒙住了心肝。」


 


直到一個月之後。


 


城中的流言漸漸平息,幾個乞丐也被徐家人出面打發了。


 


徐佳歲才放出來,整個人清減了不少,眼中的恨意卻隻增不減。


 


「母親你這麼久都沒來看過我!沒為我求過一次情,任由那個老不S的折騰我!」她憤恨委屈道。


 


我不緊不慢倒了一杯茶:「歲姐兒,你告訴娘親,這件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是不是你推大小姐下水,又安排了乞丐?」


 


徐佳歲倒打一耙,

一臉的震驚:「我是你的女兒,娘你竟然這麼想我!


 


「你為什麼和其他人一樣偏袒著徐雪瑩?我都知道了,我困在佛堂這些日子,你時常去陪徐雪瑩,還給她送了不少補品。


 


「那我呢!」她面目可憎,尖聲質問,「我算什麼?她又不是你肚子裡出來的,你對她這麼好,有什麼用?娘是不是也想徐雪瑩才是你的女兒!」


 


我當然想徐雪瑩才是我的女兒。


 


這樣一來,我就不會慘S。


 


徐佳歲把手中的茶,用力摔在桌子上,「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等著吧!


 


「我一定會把徐雪瑩比下去,比她過得更好。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已經活過一回……」她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冷光。


 


她以為她是重生的,必然處處佔著先機。


 


我抿著清茶,

唇角笑意盎然。


 


可她不知道,重生的遠不止她一個。


 


她也不知道,她隻是書中的惡毒女配,注定不得善終。


 


我曾想過救她,帶她脫離書中命運。


 


卻被她恩將仇報。


 


我摸了摸喉骨,穿腸毒的冷意,似乎還停留在那裡。


 


不過沒關系。


 


我隻要等著看她一步步越陷越深,走向設定好的結局。


 


10


 


晚上,我久未露面的夫君,來了我的院子。


 


他對書中早逝的女主情根深種,要不是後院不能沒有女主人操持,他也不會娶繼室。


 


這些年,他對我態度冷淡。


 


也是為了劇情需要,他才勉強和我圓房。


 


也隻是一次,我就生下了徐佳歲。


 


從那之後,徐豐年過來也隻是跟我同床異夢。


 


他也聽說了徐佳歲的事。


 


修長的手指挑亮了燈花,才坐下同我說:「歲姐兒年紀漸漸大了,女兒家難免心思多一點,你也別往心裡去,太跟她計較。」


 


書中的男主是個很溫柔的人。


 


要不是原文中惡毒女配繼室,太過作妖,欺負折磨女主的女兒,他也不會下令S人。


 


我點點頭,溫婉一笑:「歲姐兒是我親生骨肉,有些事,我也是為了她好,不想她走上歧路。」


 


徐豐年道:「歲姐兒也及笄了,說不定給她定下門婚事,也能讓她收收心,變得穩重一些。」


 


我哂笑。


 


徐佳歲心比天高,想嫁的是身為王爺的紀凌肅。


 


別的人再優秀,她也看不上。


 


「全憑夫君做主。」


 


沒過幾天,徐豐年就幫女兒換了庚帖。


 


是個武將,叫魏書淮的配角,書中甚至沒提到過這個人。


 


徐豐年說這個人,年紀輕輕,生得英武,又屢立戰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歲姐兒嫁過去不會吃虧。


 


我含笑,隻怕吃虧的是魏書淮。


 


我這個女兒,天生不是能安分過日子的人。


 


我親自去了女兒的含芳院,告訴了她訂婚的事。


 


我以為她會很激動。


 


畢竟,我看過上一世,她愛紀凌肅不得,吃醋成狂的樣子。


 


徐佳歲很平靜,平靜得近乎一潭S水。


 


但我能感覺到S水下隱藏的驚濤駭浪,陰謀詭計。


 


「難為母親跑一趟,女兒知曉了。


 


「女兒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誰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都是一樣的。」


 


她語氣中的陰陽怪氣,

我聽得很清楚。


 


但我再也不會勸她了。


 


她不甘命運,想折騰,都隨她去。


 


其實,魏書淮是個不錯的人。


 


配角和配角在一起,遠離紛爭,平平淡淡才能過好一生。


 


但這些道理,徐佳歲永遠不會明白。


 


11


 


過了兩日,紀凌肅親自上門提親,和前世一樣,他想迎娶徐雪瑩為正妃。


 


喜歡一個人根本沒有道理。


 


這一世沒有驚鴻一舞,沒有驚豔奪目的初見,他選擇的仍是徐雪瑩。


 


問他為什麼?


 


紀凌肅也說不清,感覺是命運的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