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沉默著,扭頭看向窗外的霓虹。
到了家門口,我說了聲「謝謝」,拉開車門直接走了。
她跟著下了車,跑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上:「絮兒,你當初提分手是不是有什麼苦衷?你是不是怕柳家破產會連累到我?」
「你告訴我好不好?無論什麼原因,我都會原諒你。」
說實話,我很不喜歡整個被人攏在懷裡的姿勢。
我 165,她 172,她比我高一截。
當初明明我才是那個金主,可在她懷裡,我像隻嬌小的金絲雀。
我也討厭,對事情失去掌控感。
江採薇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她不生氣嗎?不憤怒嗎?不恨我嗎?
久別重逢,我以為她是蓄意報復,卻怎麼都沒想到,
她還愛我。
多荒謬,多荒唐。
這個認知,讓我整個靈魂都為之酸楚和戰慄。
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我拉開她的手,轉身面向她:「江總,聽過一句話嗎?」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S了一樣。我希望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剎那間,江採薇眼睛裡的光悉數熄滅,一片S寂。
她聲音驟然冷了下去:「我知道了。」
說完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捂住胸口,後知後覺感到心髒一陣悶痛。
再見了,江採薇。
願你以後,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
9
沒過幾天,我突然被評彈館辭退了。
雲姐私下跟我說,是老板的意思,
如果我想再爭取一下,可以去找他。
她發了一個地址給我。
我按照地址,打車到了一家高級會所門口。
穿過大堂,上電梯到 8 樓,推開包廂門,裡面坐著一群人模狗樣的男人。
坐在老板旁邊的宋清辭,被襯得格外出挑。
看到我時,她盈盈一笑:「呀,柳絮姐姐來了!」
老板唐之棟撩起眼皮看我一眼,吊兒郎當道:「你還真找來了?為了份工作,你還挺拼嘛。」
眾人哄堂大笑。
唐之棟就是個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典型的富二代。
我剛進評彈館時,他也撩過我。
我義正詞嚴讓他先去嘎個蛋變個性,他聽得眉頭一皺,戴上痛苦面具,夾著腿跑了。
宋清辭搭上了唐之棟,就以為自己就捏住了我的命脈,
找了幫手一起來羞辱我?
我笑了。
宋清辭心態不行,我就隨便笑了下,她就繃不住了:「你笑什麼?!」
我輕描淡寫道:「看你像個笑話,就笑了咯。」
宋清辭氣到破防:「柳絮你嘴硬什麼了,沒了柳家,你什麼都不是!」
唐之棟護花心切,握住宋清辭的手,讓她少安毋躁,看著我諷笑:「現在經濟不景氣,工作挺難找的,我好歹也是你前東家,特意幫你組了個局。」
「你看看,這幾個都是大老板,你現在就唱一首,讓大家看看你的實力。」
服務員拿出一把琵琶,塞到我手裡。
他們身子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望著我,男性凝視味兒十足。
我面無表情抱著琵琶,站在原地不動。
宋清辭巧笑嫣然,挽住唐之棟的手:「柳絮姐姐好像不願意唱呢,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為難人家。」
「這樣吧姐姐,你給我磕三個頭,我就讓你回評彈館繼續上班,怎麼樣?」
她朝包廂角落指了指,「你們過來,把姐姐的衣服給我脫了。」
在那兒站著的幾個保安走了過來。
有人鉗住我的肩,有人摁我的頭,還有人強行來撕扯我的衣服。
宋清辭滿臉嬉笑,站在一旁看,還拿出手機對著我錄視頻:「大小姐脫衣磕頭名場面,當然得記錄下來呀。」
我發了狠,用了一掙,抡起手裡的琵琶,見人就砸。
琴身炸開,木塊飛濺,有人被砸得頭破血流。
一時間會所裡亂成一團。
在眾人驚呼聲中,那幾個保安被我氣勢暫時嚇退。
我衝到唐之棟和宋清辭面前,拎起桌上的酒瓶就往他們頭上敲。
宋清辭捂著臉,放聲尖叫。
唐之棟也被嚇到了:「他媽的還愣著幹嗎,你們幾個男人還搞不定一個女人?!」
下一秒,包廂門被踢開。
會所的經理帶著一群安保人員衝了進來,把在場所有人控制住,按在地上。
唐之棟瘋子一樣大叫:「陸經理你有病啊?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你家 VIP 唐少,你抓那個瘋女人啊,你抓我們幹嗎?!」
陸經理並不理會,走到我面前,畢恭畢敬道:「對不起老板,我們來晚了。」
唐之棟和宋清辭跪在地上,錯愕地抬頭看向我,震驚的樣子有些滑稽。
這是 C 城最高端的會所之一。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我一個落魄了的豪門千金,居然會是老板。
我面無表情甩了甩手,
用力過度,掌心有點發麻:「調監控,報警。」
10
所有人都被帶到警局,我也得去做筆錄。
半小時後,唐之棟父親風塵僕僕趕過來撈人。
唐之棟這種廢物富二代,在外頭耀武揚威,看到爹來了痛哭流涕:「爸,這女人害我,快撈我出去。」
唐父理都不理他,走到我身邊賠笑臉:「柳總真是不好意思,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兒子不是壞人,隻是被人慫恿當成槍使了,您網開一面,放過他吧。」
唐之棟還在那號叫:「爸,你跟她說什麼,不用跟她廢話。」
唐父氣得脖子上直冒青筋,猛地給了他幾耳光:「蠢貨,你真以為柳總是你手下小員工?她是我們公司大股東,人家去評彈館上班隻是為了打發時間!」
唐之棟瞪大眼睛,傻眼了。
角落裡的宋清辭聽到後,
徹底破防了,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柳絮你這賤人!你扮豬吃老虎,故意耍我!」
我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耍你?你算什麼東西?」
「早就告訴過你,從我姥爺的姥爺的姥爺開始我就是豪門,怎麼不長記性了?」
「柳家是破產了,但我沒有。」
這時大門又被推開,江採薇穿著一身白襯衫配煙灰色半身裙的職業裝,一頭烏黑亮麗的大波浪披在肩頭,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門口。
端莊明豔,一看就是從某個會議中跑過來的。
宋清辭立馬換了副表情,嘟著嘴,哭得梨花帶雨:「採薇姐姐。」
江採薇來之前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關切的眼神在我身上梭巡:「絮兒,你沒事吧?」
我冷著臉,不為所動:「江總,
令妹真的很沒家教,我幫你教育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江採薇嘆口氣,轉頭看向宋清辭:「宋清辭,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你媽媽小時候是照顧過我,但那麼多年,那些恩情我想我也早就還清了。」
宋清辭臉色蒼白,徹底癱軟在地。
11
做完筆錄,我剛走出警局大門,江採薇跟出來,攔住我:「絮兒,對不起。」
我面無表情看向她:「今天這些破事,是你做的嗎?」
江採薇一怔,搖頭:「我不知情。」
我心裡窩火,咄咄逼人:「既然不是你做的,你道什麼歉?替誰道歉,以什麼身份替她道歉?」
當年就是這樣。
宋清辭有什麼破事,都找江採薇,把她當媽使。
有次我們一起去迪士尼,
正玩得開心,她就打電話過來說騎自行車摔了,哭哭啼啼地裝可憐。
江採薇掛了電話,滿臉歉意地看向我,急匆匆趕回去帶她去醫院。
其實就是擦破了些皮,宋清辭哭得像要上斷頭臺一樣,江採薇要再去晚點,那傷口都愈合了。
真是惡心透頂。
我掉頭就走,被江採薇一把拉住。
我甩開她:「不是跟你說過,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S了一樣嗎?!」
江採薇一臉縱容:「那你就當我S了吧。」
「就算S了,我也想以鬼魂的方式陪著你。」
我狠狠咬住嘴唇。
這個女人,就是個笨蛋白痴S戀愛腦!
江採薇苦笑:「對不起,我不是要幫宋清辭道歉。我隻是,隻是想找個借口,請你吃頓飯。」
她目光楚楚地看著我:「可以嗎?
」
我氣呼呼地拔腿就走。
走了一會兒,回頭看,她可憐兮兮地站在原地。
我心軟了:「不是吃飯嗎?」
她瞬間笑靨如花,快步跟了上來。
12
江採薇居然把我帶到了她家。
我有些錯愕:「不是請我吃飯嗎?」
她含笑說道:「是請你吃飯,我來下廚。」
一看就是居心叵測,我剛想拒絕,隻聽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的廚藝比幾年前更好了。」
想起那些我鍾愛的美食,已經很多年沒吃過了,已經到了嗓子眼裡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把我安頓在沙發上看電影,準備了我愛吃的零食和汽水,輕聲說:「你先看看電影,等等我,很快。」
自己去臥室換了身居家服,系上圍裙就鑽進了廚房。
心不在焉看了會兒電影,我實在坐不下去了,走到廚房門口:「我幫你吧。」
江採薇正在擇菜,頭頂的暖光打在她瑩白的臉上,漂亮又有種煙火氣。
她回眸一笑,調侃道:「又想把我廚房給燒了?」
我瞬間臉紅了。
想起有次江採薇生病發燒,我想給她煮碗愛心病號粥。
結果粥糊了,廚房差點都被我炸了。
最後,還得江採薇撐著病體,起來幫我收拾殘局。
我被自己氣得掉眼淚,她也隻是溫柔地抱住我:「不怪你啊,我家絮兒沒做過飯,沒有經驗而已,我以後教你啊。」
可她以後也沒教過我。
我喜歡吃什麼,她都會去學,然後給我做。
江採薇一直都是這樣。
寵著我,縱著我,
哄著我。
13
飯菜很快就做好了。
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都是我愛吃的。
江採薇還開了紅酒,點了氛圍蠟燭。
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我好像有點醉了,眼前的江採薇分裂成了好幾個。
她過來扶我:「絮兒,你醉了。」
我腦子裡昏昏沉沉,帶著哭腔控訴道:「江採薇你是故意的,你騙我喝酒,你怎麼是這種人,你變了……」
她輕笑,在我耳邊吹氣:「絮兒,你現在就像隻炸毛的小兔子,真可愛。」
我哼哼唧唧表示不滿。
她正色道:「放心吧,我不動你。」
我撲到她懷裡,仰頭傻傻看著她:「江採薇,我好想你。」
江採薇垂眸看我,指尖緩緩撫過我的臉:「我也是。
」
我踮起腳尖去親她。
她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把我抱得更緊,輕聲問:「絮兒,你在做什麼?」
我歪頭:「親親呀。」
她神色一變,像獵人盯上獵物,眼神充滿了侵略性,直勾勾地看著我。
下一秒,她就把我推到沙發上,俯身親吻住我的唇。
我在她懷裡軟成了一攤水。
不是不動我嗎?
騙子。
14
第二天醒來,看到江採薇近在咫尺的臉,我嚇一跳。
昨晚火熱旖旎的畫面襲來,在我腦海中快速閃過,是我主動的。
我指尖蜷起,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還有什麼比跟前女友滾在一起更尷尬的事嗎?
我輕手輕腳下床,鬼鬼祟祟撿地上的衣服,打算悄悄跑路。
身後傳來江採薇慵懶的聲音:「吃幹抹淨了想跑?」
我瞬間站了起來,像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耷拉著腦袋,結結巴巴地狡辯:「我沒想跑,我我我,我就是,想上個洗手間!」
她笑了:「好。」
我閃進洗手間。
鏡子裡的我,面若桃花,眉眼含春,一副含羞帶怯的小媳婦兒樣。
我思緒紛亂如麻,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段關系。
門外,江採薇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進來:「絮兒,你打算在裡面待多久?」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