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母也假惺惺地來找我通報好消息。


 


「隻要你在家侍奉公婆,為他早日生下子嗣,多納幾個美妾,為他們家奉獻自己一生,他們是不會介意你早已破了身子的事。」


 


我藏在袖中的手氣得發抖,SS地盯著繼母,恨不得將她S之泄憤。


 


誰不知道她娘家侄子是作奸犯科之輩,常年混跡花街柳巷,身上早已染上了髒病。


 


她們毀掉我的清白和名聲,又要把我送進虎口。


 


為何,為何要這般對我。


 


可我沒想到,謝義文也會勸我嫁給繼母侄子。


 


「霜兒,你嫁過去後,爹會給他找一門差事。隻要你肯跟他好好過日子,你絕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爹,為何繼母的侄子這麼快就知道女兒的事?他將這件事宣揚出去,爹就不怕眾人會看扁弟弟妹妹?」


 


我心裡有些好笑,

懲罰罪犯時,說不易鬧大。


 


罪犯將這件醜聞宣揚出去時。


 


謝義文卻不在乎了。


 


謝義文坐在椅子上,神色難辨,嘴裡輕輕地嘟囔了一句。


 


「當日,你若是想辦法保住名聲,還會有今日的事?還會連累你弟弟妹妹的名聲?


 


「說到底,你難道一點錯也沒有?!」


 


我像丟了魂似的,坐在紅木椅上,望著一塵不染的地磚。


 


盯著盯著,我好像變成任人踩踏的石磚,無論是誰,都勸我要保全其他人,舍棄自己。


 


原來他是怪我為什麼沒有去S啊!


 


可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嫁給那樣的人家。


 


任由所有人把我當軟面團一樣揉捏!


 


「爹,我要嫁給程君言。」


 


「你能接受他們家共妻的事?」


 


「我會跟他談談,

隻嫁給他一人,會好好操持家務,給其他兄弟另找一門好親事。」


 


謝義文嘆了口氣:「可君言雙親臨S之前,讓他們三兄弟發了毒誓。


 


「霜兒,你不要為難他。」


 


我氣得嘴唇發顫:「是我在為難所有人,還是所有人都在為難我啊!」


 


謝義文還想再勸說什麼。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算了,共妻就共妻罷!


 


「女兒嫁!」


 


6


 


程君言老家乃相州邺郡下的一處小村莊。


 


村裡鮮少駛來馬車,孩童們新奇地跟隨馬車來到程家門前。


 


「三兄弟,娶一女,洞房花燭誰先誰後啊?」


 


我一臉羞怯地坐在馬車裡,雙手攥住裙擺,盯著門簾晃出來一抹光。


 


程君言趕走那群孩童,護我下了馬車,

跟他一起走進小院裡。


 


程家共有三間房,都用土磚壘成。


 


院子西角與鄰居共用一面牆,分別種著一棵核桃樹和一棵碩果累累的柿子樹。


 


程君言換了一身打著補丁的衣裳。


 


去尚書府打秋風時,他特意買了件新的麻布衣衫,這樣顯得體面一些。


 


回了家,就把那件沒破洞的麻衣壓在箱底。


 


傍晚,程家聚了一群來看熱鬧的媳婦嬸娘。


 


每個人來時都帶了一些東西,家境優渥的帶肉和喜糖,家境不好的,從地裡拔出來幾盆掐出嫩汁的青菜。


 


「這城裡來的小姐,皮膚跟咱們就是不一樣,又白又嫩,長得跟天仙似的。」


 


「你還會讀書寫字,天吶!都能把咱們村裡教書的劉秀才給比下去了。」


 


「姑娘你別怕,村裡人熱情些,你公婆去世早,

三兄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家裡常年沒個女人,兄弟仨過得糙了些,若有對不住你的地方盡管來找咱。」


 


一直聊到日落西山,幹枯黢黑的柳樹樹枝上立了幾隻叫聲嘔啞啁哳的鳥雀。


 


程家夫婦去世後,程君言作為一家之主住進主屋,其餘兩兄弟住在偏房,剩下一個屋子來燒火做飯。


 


他貼心地把新床單鋪好,抱著舊被子去偏房睡下。


 


程家三兄弟,大哥是唯一的讀書人,相貌俊朗無雙溫潤如玉,不比世家公子差到哪裡去。


 


我剛過及笄禮,年十六。


 


大哥程君言長我四歲。


 


二哥程君行長我兩歲。


 


三弟程君之小我仨月。


 


幾日後,兩兄弟從鎮上幹完活回到家。


 


一進門,就瞧見程君言從樹上挑了個熟透的柿子,語氣溫柔地教我怎麼剝皮。


 


吹彈可破的皮肉被我剝去,流了一手的汁水。


 


程君言拉過我的手,細心地為我收拾殘局。


 


門口二人都看呆了。


 


長兄如父,他們二人打小沒少被大哥訓斥。


 


哪裡又見過大哥會露出這種兒女情長的繾綣神情。


 


「大哥。」


 


我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門口站著一高一矮兩個男人。


 


高的那個皮膚黑一點,身形如山嶽般健壯,光站在那裡就給人一股壓迫感。


 


矮的那個長著一對好看的桃花眼,看誰都笑眯眯的,卻不覺得此人風流浪蕩。


 


我錯開目光,心跳如鼓。


 


程家三兄弟,是我今後的夫君們。


 


7


 


大哥飽腹經書窮書生,二哥冷面少語的農家糙漢,三弟長得最好看。


 


來時路上,

冀州百姓靠種地為生,出了京城瞧見一望無際的碧綠田野,其中還有打著赤膊的農女勞作。


 


程君言看出我眼底的迷茫和困頓,遞給我水壺後說道:「家裡的地你不用去管,二弟一人能頂三個用。


 


「三弟會燒火做飯,除了自己的貼身衣物,其他的便給他洗。


 


「你嫁過來,是低嫁,我們舍不開臉讓你做這些瑣事農活。」


 


他雖然無法給我在尚書府那樣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依然把我照顧的面面妥當。


 


我與那糙漢對上目光,臉一紅,別開臉,腦海裡想起李嫂子對我的叮囑。


 


「君行常年包攬家中農活,體格比旁人要健壯幾分,若是洞房惹你難受,可千萬不要慣著他。咱們絕不能在那事上慣著男人,尤其是你這種千金小姐,嘖嘖嘖,我估計,你肯定會被君行傷到。」


 


回想起李嫂子的話,

我轉過身,藏住羞紅的臉頰。


 


如今一看,李嫂子所言並不誇張。


 


我光看著都覺得害怕。


 


幸虧,程君言溫柔體貼,知曉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共妻之說,不僅與我分房而睡,還叫我別把他們當夫君,就當是一起生活的兄弟姐妹。


 


程君之笑著跑到我面前,扯開捆綁油紙的細麻繩,捏出一顆如琥珀般晶瑩剔透的麥芽糖遞給我。


 


「表姐,給你,這個可甜了。」


 


我抿了下薄唇,接過來,含進嘴裡。


 


這顆糖不如尚書府內的精致,卻別有一番鄉下風味。


 


8


 


「喲,兄弟倆在鎮上幹完活了?」


 


李嫂子站在腌鹹菜的瓦罐上。


 


隔著一面牆,衝我們問道。


 


「君言,你弟弟們都回來了,何時跟華霜辦了婚事?


 


村裡好久沒出過一樁喜事。


 


程君言看了我一眼,顧及我的心情,搪塞了過去。


 


在他心中,我是京中嬌滴滴的貴女,又經過被父親拋棄一遭,答應嫁給他是無奈之舉。


 


他不會強人所難,要的是我心甘情願。


 


李嫂子壞笑地看向程君行:「君行啊!你比哥哥弟弟要糙一些,趁洞房花燭前,把那一身皮好好養養,別到時候把細皮嫩肉的華霜蹭疼了。」


 


此話一說出,在場四人神色各異。


 


開了葷的程君言不禁回想起那日旖旎溫存,心中泛起細細密密的痒。


 


程君行種地時,聽過村裡漢子說的一些葷話。


 


此時看向站在大哥身邊的少女,才發現有人皮膚嫩到能跟新出生的嬰兒相比較。


 


他也覺得李嫂子話糙理不糙。


 


還未開竅的程君之則笑眯眯地圍在我身邊。


 


誇自己廚藝精湛,嫌棄我細胳膊細腿,定能把我養得跟村裡姑娘一樣壯實。


 


到了夜裡,三兄弟擠在一張雙人床上,睡得不太安生。


 


翌日,程君言單手撐著下巴,微微闔眼小憩,一副沒有睡好的模樣。


 


而我獨佔一間屋,心有不安。


 


主動找到程君言提議道:「你還是搬回來住吧。」


 


程君言擺手推託:「豈能佔你便宜?無妨,我白日再補眠就好。」


 


我看他一夜未眠憔悴模樣,心裡有些愧疚。


 


那日,我們中了繼妹下的迷藥躺在一張床上。


 


程君言先我醒來,強打著精神滾下床,順手摸出一把匕首要往胳膊上劃。


 


他是正人君子,寧S也不願汙我清白。


 


是我主動拉起他的手,貼在臉頰揉蹭。


 


他掌心生了一層薄繭。


 


雖被繭子磨得有些疼,可冰涼觸感驅散內心的火熱,舒服地令我喟嘆一聲。


 


我告訴他繼妹存下心思害我。


 


就算這次不是他,也會有別人。


 


最起碼程君言面容俊朗才高八鬥。


 


而我在繼母眼皮子底下過得如履薄冰。


 


早就想離了這家,出去單過。


 


程君言看向我的目光晦澀難懂。


 


「聽聞姑娘與侯府世子訂下婚約,那樣顯赫尊貴的人家定能保你。


 


「實在不行,我帶姑娘出門去找世子。」


 


我垂眸苦笑:「那樣顯赫的人家怎會瞧得上我這麼個沒娘的孤女?不過是皇上酒後亂點鴛鴦。我幾斤幾兩心裡清楚。就算嫁過去,也會被他們記恨。」


 


我怕他不知道皇親國戚之間的事。


 


一邊將他的大手覆在腰上,

一邊告訴他帝王權衡之術。


 


寧國侯傅帧乃當今聖上的舅舅,為扶持聖上登基立下汗馬功勞。


 


而後平北疆戰亂,收回三洲四城。


 


在百姓中有著極高的威望。


 


如今傅家這一代出了一個皇後和太子。


 


聽聞太子妃早就定下傅家二房的嫡女。


 


世子傅嶸又是曠世之才,六歲隨父徵戰北疆,十二上陣S敵從無敗績。


 


又與文臣之首沈首輔的嫡孫女青梅竹馬。


 


皇上就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天下。


 


最怕京中出現第二個自己。


 


又擔憂不能將這事做得太明顯。


 


故而選了一個不被生父疼愛生母早亡的嫡女嫁給侯府世子。


 


就算我嫁過去被蹉跎到S,也無人替我討回公道。


 


程君言震驚我雖沉浮於宅院,

卻對京中大小事精通,更有才智一點就通。


 


旁人都會謝皇上恩惠,嘆自己好命。


 


而我卻立即猜出其中的隱晦。


 


程君言憐我疼我,雙手扶著我的肩膀推倒床上,腦袋一路往下。


 


「女子第一次都會苦。


 


「姑娘既然看得起在下,那我今後絕不會讓你吃一點苦。」


 


薄唇覆下,熱浪翻湧。


 


我齒間流出一道細碎哭聲,難受到要去抓他時。


 


卻被他反手十指交叉壓在床榻上。


 


9


 


「我和你已有夫妻之實,就,就算……」


 


程君言離我隻有一尺距離,低聲說話時的溫柔語氣,燻紅了我的臉。


 


「就算什麼?」


 


我咬了下唇:「隻要不做夫妻之事,隻要你能睡個好覺,

我不介意與你共睡一張床。」


 


程君言一臉糾結:「那會毀了姑娘名聲,不能這般。」


 


我知道他白天還要去村裡教書,為自己掙得去京城趕考的盤纏,若是因我耽誤前程,怎叫我心安理得受下他們三兄弟的好。


 


在我一番糾纏勸說下。


 


程君言迫不得已答應夜裡跟我同睡一張床的決定。


 


在我沒有看到的地方。


 


程君言傻笑一整日,被他教導的弟子好奇地發現。


 


「夫子,您家中有何喜事?」


 


「夫子肯定是想師娘了!我大哥娶嫂嫂的時候,也會笑得這麼傻!」


 


程君言立馬換了張莊嚴神情,正色道:「少貧嘴,昨日叫你默背的三字經,可熟練了?」


 


轉眼到了晚上歇息時。


 


程君行看到大哥並未跟他們睡偏房,

而是跟在我身後,嘴角噙著一抹笑,大大方方地走進屋內,轉身關閉門窗。


 


程君行覺得有些不妥。


 


還未辦婚事,怎能與表妹共睡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