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說模樣醜,但這東西極好,收著吧。」
半晌,沈懷意緩緩抬頭看我。
和娘親一樣漂亮的眸子微微閃爍。
「你在房中三日,是做這個去了嗎?」
我點點頭。
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嘴裡的好話不要命地往外面蹦。
「我從小就沒有姐妹,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姐姐,自然事事都想著你。」
「況且你比那些小姐們有意思多了,還會治病救人,多厲害啊。」
沈懷意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我娘坐在上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想到彈幕的話,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娘平時不怎麼管府裡的事情,我和大家相處地又不錯,她怕是想不到下人還會在暗地搞事。
竟然讓人鑽了空子,差點失去我未來的大腿。
我離開了娘親這,徑直朝沈懷意的院子走過去。
遠遠聽見沈懷意帶著怒氣的聲音。
「我的藥材為什麼不能曬?」
婆子板著臉,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沈懷意。
「大小姐現在是長公主的女兒,不是什麼小醫女,這種事日後還是少做,以免壞了公主府的名聲。」
「您也該學學二小姐,她同宮中諸位公主皇子關系甚好,平日也有個郡主的樣子。」
「這些都是公主授意奴婢教您規矩,不聽也得聽。」
沈懷意臉色更加難看,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腰間的香囊。
她身旁的小桃眼底閃過精光。
【女主真是的,快支稜起來啊!這些人都要騎到她臉上作威作福了。】
【樓上的,女主這時候還是善良的小白蓮,意識到這些都是沈懷意的人和她的把戲,也不會做什麼。】
【是啊,人人都說女配當得上郡主,女主一個小醫女,隻會給長公主丟臉。】
我氣得直接衝了出去。
擋人財路,如同S人父母!
那婆子看見我一愣,心虛地湊了上來要行禮。
我抡圓了胳膊狠狠扇到她臉上,聲音也冷了下來。
「娘親什麼時候要你這麼「教導」姐姐的?」
「今日你若說不清楚,直接亂棍打S扔出去,公主府不需要如此背主的奴才。」
6
我素來在府裡見人就笑,沒怎麼發過脾氣。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愣住了。
那婆子我隱約認得,可能打過招呼,但也沒說過什麼話。
哪裡談得上是為了我針對沈懷意。
婆子被打的頭一偏,臉頰腫了起來,連忙跪在地上痛哭求饒。
我站在沈懷意身前。
她從剛剛起就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我心中不免忐忑。
讓人將婆子帶走後,我跟在她身後進了寢房。
沈懷意的房間娘親派人好好布置了一翻,看上去還不錯。
我進去時,榻上有本醫書,沈懷意有些尷尬,連忙上前塞到了枕頭底下。
狸貓換太子這種事,想來府裡的下人沒少議論。
對沈懷意的身份,應當也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姐姐,不知道你信不信,但剛剛那人應當是故意挑撥離間的。」
「在公主府裡,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做,娘親不會限制我們,我也不會阻攔你。」
「我沒叫他們做過這種事,但還是對不起,受傷害的是你,得益的人是我,你可以討厭我的。」
說著,我垂下了頭。
不管怎樣,這事都是因我而起。
她免不了被比較,被議論,被人說三道四。
半晌,沈懷意緩緩抬眸看向了我,嘴角很淺的彎了彎。
「我不會討厭你的。」
「對不起啊,我誤會你了。」
我怔了怔。
沈懷意說完這話,臉紅紅的,尷尬地轉過身像是要掩飾什麼。
最後從枕頭下掏出兩個香囊來。
她繡的很漂亮,裡面的藥草味道也很安心。
我聽見沈懷意輕聲說:「本來不想拿出來的,裡面的草藥不值錢,沒有你送我的珍貴。
」
我一把搶了過來,像寶貝似的揣在懷裡。
警惕地看著她。
「你該不會是想送給別人吧?我可是你妹妹,要送也要先送我和娘啊!別找理由,我盯著你呢。」
我一邊說,一邊把那香囊掛在腰間。
「比我繡的好看多了,到時候娘要我學刺繡的時候,你可要攔著點呀。」
沈懷意松了口氣,好笑地點頭。
我彎了彎唇。
不怪那些彈幕喜歡沈懷意呀。
我也很喜歡她呢。
7
盡管那日我處置了府中的婆子,仍然有不少人為難沈懷意。
彈幕每天不重復的罵我,心疼她。
我也很焦灼。
往日看這些丫鬟婆子,都還乖順懂事的很。
如今沈懷意來了,
她們好像個個都是我的再生父母,同她有仇一般湊上去。
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搬去沈懷意隔壁的院子住,厚著臉皮跑到她的榻上。
沈懷意開始有些不適應,後來漸漸放松了起來。
她同我說她最想能像她師父一樣,做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作為女子堂堂正正地看診。
我想了想開口,「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抱好大腿,榮華一生。」
「別看我們身份最貴,這裡頭的彎繞很多的,我見過世家起落隻在一夜間,宮中受寵的人隨時都會跌入谷底。」
「先帝很寵愛娘親,她不懂其中的彎繞,這些年我才會常常找陛下抱大腿,也很累的。」
我感嘆著,沈懷意彎了彎嘴角,聽得津津有味。
「幸好有你,我可做不了這些。」
「感覺回了公主府,自己沒什麼用的樣子。
」
我拍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在,包的。」
而且,日後的榮華富貴,還得靠她呢。
「還能為什麼?最近府裡的人跟著了魔一樣,他們這是要翻天啊?前腳剛懲治一批人,後腳又來一批為難你。」
「我都懷疑你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帶回來了。」
沈懷意聞言一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像真的是這樣。」
搞不懂,但住在沈懷意這,我才明白什麼叫做災星命。
她吃的糕點裡必定有不至S的瀉藥,出門穿的衣裳總是莫名其妙的被動了手腳,被我一一擋了回去。
好像沒有人害她成功,就會一直持續下去一樣。
這我知道為什麼,彈幕說過,小桃是男主二皇子的人。
那些彈幕瘋狂刷了起來。
【窩趣,
不是,女配這是……覺醒了?】
【沒人說有這段劇情啊,按理說女配不應該幫著下人一起欺負女主嗎?怎麼她倆還住一起了?】
【難道是什麼新型詐騙,女配住過來是為了近距離謀害女主?賞她一百個大巴掌。】
我眨了眨眼,叫人將沈懷意的被褥換成了普通人家的被子。
屋子裡名貴的金銀玉器,換成了她的草藥。
沈懷意樂呵呵地和我一起換。
剛做完這一切,幾日不見蹤影的娘親就突然來了。
8
「懷意,回來這麼久,感覺如何?」
娘親見了屋內的陳設面色古怪。
我連忙解釋。
「都是我做的,姐姐喜歡這些。」
我娘點了點頭,贊賞地看了我一眼。
「做的不錯,還是小月兒貼心,懷意,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妹妹好了。」
這話語中的親疏讓我愣了愣。
倒是沈懷意好似習慣了一樣,自然地點點頭。
不是?怎麼都怪怪的啊?
【我就說嗎,差點以為女配覺醒了,這不是還在走劇情嗎?】
【隻不過這個劇情我怎麼覺得怪怪的,女主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讓人去搜羅來世面上各種各樣的話本子。
看了整整兩天。
再出來時,我大概明白了彈幕的意思。
沈懷意作為女主,一定會和二皇子這個男主在一起。
而其他的人,就比如我,是個惡毒女配工具人,需要我來促進他們之間的感情或是幹壞事的時候,我就要出現。
不僅僅是我,我娘,甚至所有人,都要圍著他們轉。
怪不得。
我娘根本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
在她心裡,沈懷意和我都是她的女兒。
看來就是這個該S的劇情在作祟。
難道我,我娘,包括沈懷意,我們都是假的?都要按照劇情去做嗎?
我目光移向沈懷意。
她正開心地曬著自己的草藥。
小桃在她身邊鬼鬼祟祟地,一會看向我,一會低聲說著什麼。
她是二皇子的人。
那些彈幕說,二皇子當初受傷,是沈懷意救了她。
同時,沈懷意治病救人時缺了一味關鍵的珍貴草藥,二皇子送給了她。
兩人在相互拉扯和曖昧中逐漸生出了真心。
最最關鍵的是,
二皇子這個變態,心黑的很。
他見沈懷意純善溫柔,就想拉她下泥潭,成為和自己一樣的人。
想到這,我豁然開朗,連忙喊小桃。
「你,過來。」
小桃轉過頭,向沈懷意投來求助的眼神。
她裝作看不見。
小桃咬著牙,「奴婢的來歷,沒人比小姐更清楚,更何況我一直為您著想,你不能見S不救啊!」
沈懷意撇撇嘴,一臉茫然,「啊?」
小桃氣急敗壞。
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她身後,幽幽開口。
「什麼見S不救?誰要S了你啊?」
小桃尖叫一聲,手上的杯盞掉在地上,瓷器碎了一地。
我無情開口:「直接趕出去。」
【小桃暴露了嗎?難道女配知道她是男主的人了?
】
【應該不能吧,多半是因為小桃總是給女主出主意,留在女主身邊,女配還怎麼害女主?】
沈懷意松了一口氣。
小桃被人拖出了院子,她湊到我旁邊,皺著眉頭。
「我早就想趕她出去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到她……」
話說一半,沈懷意頓住了。
不用她說,我也知道,一定是那該S的劇情和二皇子搞的鬼。
既然如此,想要恢復從前的生活,隻能除掉他們了。
9
趕走小桃之後不久,娘帶著我和沈懷意參加宮宴。
宴上卻突然聽聞,京都爆發了瘟疫。
眾人一籌莫展時,二皇子跳了出來。
神情嚴肅,聲音沉穩。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
令我詫異的是,沈懷意也站了出來。
娘急得喊她:「懷意,你去做什麼?」
沈懷意垂著頭咬唇,再抬眸時,神情堅定地拜了下去。
「養母S後,我在京中城西流浪,受過不少人的恩惠,幸而師父憐我孤苦收我為徒,才能好好的站在這。」
「臣女願和二皇子一同前去。」
【這次瘟疫過後,女主和男主的好名聲就穩了,到時候女配也該發配和親去咯!】
【懷意不要擔憂,這些都是男主的謀算啦,他不會讓你有事的,隻是犧牲幾個平民而已。】
【事成後男主把賞賜都給了女主,這不是愛是什麼?】
聽完沈懷意的話,二皇子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我看的一陣惡寒。
賞賜給沈懷意,功勞自己攬下。
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
我跟著跪下來,「陛下,皓月身為郡主,也當前去布施救治瘟疫。」
二皇子一愣,緩緩看向了我,挑了挑眉。
「郡主這是做什麼?誰不知你文不成武不就,自小金貴著長大,怎麼受得了這種苦?」
我娘也皺起了眉頭,不贊同地看著我和沈懷意。
沈懷意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你就別湊熱鬧了。」
我挺直腰板,嚴肅道:「我得保護你,以免某些人使壞。」
按理說陛下不會答應如此離譜的要求。
可他的確答應了。
我更加堅信這見鬼的劇情是要毀了我的榮華富貴。
果然到了地方,二皇子吩咐了手下人去救疫,就跑到了沈懷意這來。
我原本帶著頭紗和婢女們一同施粥。
見他如此,
連忙跟了過去。
沈懷意熟練地拿出銀針,為滿身紅疹的病人施針。
二皇子不經意地瞥了眼那人,眸中閃過嫌棄,接著開口。
「懷意,沒想到你是長公主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