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什麼事直說吧。」


 


「容映淮,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很無語。


 


他自己什麼樣還好意思說別人。


 


「想讓我不要輕信別人?


 


「顧諒,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嗎?


 


「你隻會,折磨我,欺辱我!」


 


顧諒看著我,向我走近了一步。


 


「你以為,我平白無故救你是為了折磨你?」


 


他每靠近我一步,我都覺得自己的氣勢更弱一些。


 


「那難道還是因為你喜歡我?


 


「容映淮會尊重我,你呢?顧諒,你這是喜歡嗎?」


 


我說完這些莫名壯了膽,於是沒有後退半步。


 


「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這是你名字的來源。」


 


我笑了笑,抄寫了多少遍他的名字,

這些我都牢牢記住了。


 


「但你卻陰暗,奸詐,目光短淺!


 


「你哪點配得上這個字!你哪裡配得上喜歡我!」


 


顧諒停下了腳步。


 


「你喜歡他。」


 


這是肯定句。


 


顧諒眯了眯眼,將我的手腕捏住。


 


「他吻了你,在岸邊漁民那,是嗎?」


 


我甩開他的手,這次奇跡般的很好掙脫。


 


他一直都在暗中看著我,那批人果然是他派來的。


 


「你的眼線怎麼說的,那便是什麼。」


 


顧諒沒了聲音,居然自己後退了幾步。


 


「好,你別後悔。」


 


顧諒走了,容映淮也正好趕來,身上的朝服也沒換下。


 


他顧諒的注視下,我被容映淮抱起。


 


大婚在即,我日日加快做香囊,

但因夜裡光暗做壞了一個,又得重來。


 


終於在大婚前把香囊繡好了。


 


上面是山花以及竹葉。


 


容映淮身上總是帶著竹香,想必他喜竹。


 


我拿著繡好的香囊去找容映淮。


 


「這是給大人的?怎的香味少了竹呢?快去重做了送來。」


 


丫鬟的動靜很小,但因我在宮中待得久,過得謹小慎微,便聽得很仔細。


 


我在暗處躲著,那丫鬟把香扔進火堆,等徹底成灰燼了才離開。


 


13


 


我看她走遠,連忙將火爐裡的灰燼用布住。


 


不知怎的,我腦子裡全是顧諒的那句「容映淮,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找了個借口出府了。


 


侍衛雖跟著,但也不影響。


 


我進了布料店,給了老板錢財,

在內閣等著他為我請來大夫。


 


「這是催情香,姑娘這香還是不要用的好。」


 


我心上一動,神色變得嚴肅,「有何副作用嗎?」


 


「不會損害身體,隻不過會讓本就不相愛的人愛上彼此。」


 


大夫摸了摸灰燼,「雖然化成了灰燼,但其香還是能聞出來的。」


 


所以,我那時的心跳……都是因為這個香嗎?


 


「情隻一字,若要勉強便不是愛了,姑娘還是別用了。」


 


大夫可能誤會了些什麼,但是我也沒有過多解釋。


 


剛回到房間,就見容映淮坐在裡面。


 


「阿歸,你去哪了?」


 


我掩飾內心的緊張,對他溫和一笑。


 


「去買了些布料,打算……給你做些衣物。


 


他眯了眯眼,隨後站起身靠近我。


 


我又聞到了他身上的竹香,仔細聞果真有催情香。


 


我不知道他為何要用此香,讓我愛上他到底有什麼用。


 


容映淮捏住我的肩,讓我回過神。


 


「阿歸,你的行蹤我都知道,別瞞著我。」


 


肩上的力道越來越重,一點也不如平常的他溫柔。


 


他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了,為何還要問?」


 


容映淮將我們的距離拉近,靠在我的耳邊。


 


「阿歸,那我便不做戲了。」


 


雖說我知道了他都是演的,但難免心裡會不好受。


 


他即便不用香,想利用我,我也能同意,因為他救了我。


 


「顧諒愛你,我就是想讓他看到,他所愛之人為了別人羞辱他。


 


「我不單單要的是他的命。


 


「我做不到。」


 


容映淮的眼眸不再溫柔,「你做得到的。」


 


他細細看著我的唇,又輕輕撫摸。


 


我甩開他的手,「要我怎麼做?」


 


容映淮停在空中的手落了下來,「大婚當天,他會來的。」


 


他與我說了他的計劃。


 


「事成之後,我送你去青川。」


 


容映淮拿起桌上的香囊,看了看。


 


「給我的?」


 


我點頭,「做戲也要真一點才好。」


 


「好,我拿走了。」


 


14


 


很快到了大婚當日,我穿上婚服,與他走完流程,便一直等著。


 


他說顧諒會來,說他愛我。


 


可他的表現哪裡是愛,分明是羞辱。


 


門外傳來腳步聲,在我垂眸看向地面時,

那雙婚鞋正停在我的前方。


 


可我沒有聞到竹香,卻是另一股氣息。


 


是顧諒。


 


蓋頭掀開,顧諒穿著婚服出現在我面前。


 


我佯裝吃驚的模樣。


 


「怎麼是你?」


 


顧諒笑著將蓋頭放在一邊,遞給我一把匕首。


 


我疑惑的接過,他拉著我的手。


 


「我自然是來搶你走了。」


 


「滾,我的夫君不是你,你把他怎麼樣了?」


 


我推開他。


 


「夫君?你真喜歡他?


 


「他能給你的,我不能給嗎?」


 


「你隻是個閹人,你除了會強吻我、羞辱我滿足你內心醜惡的怪癖,還能給什麼?」


 


顧諒捏緊的手松了松,他一把將我扛起。


 


「閹人怎麼了?閹人就不配喜歡人了嗎?

閹人就沒有心了嗎?」


 


他的言語冰冷,卻好似壓抑著什麼。


 


我掙扎著,在他的肩頭上重重咬下。


 


「放開我!」


 


顧諒摟緊我的腰,一點也不肯松開。


 


容映淮適時出現,我連忙喊。


 


「夫君!」


 


顧諒的身形一震。


 


容映淮拔劍刺了過來,顧諒單手與他制衡。


 


我拔開匕首刺向他的肩頭,他松開了手,我被容映淮接住護在了懷裡。


 


15


 


門外響起了廝S聲。


 


「顧諒,你真是卑鄙,我府上的人你都能換掉。」


 


容映淮拉上我,將我帶了出去。


 


我們被包圍了,因著我的緣故,容映淮一路S了出去,與自己的人接應上了。


 


「我們去青川。」


 


顧諒的人還在窮追不舍。


 


我與容映淮穿著大婚服飾坐在馬車上。


 


「還在想什麼?你不會心疼他一個閹人吧?」


 


「沒有。」


 


容映淮冷笑,「無礙,等回青川,你便自由了。」


 


但獲得自由真有這麼簡單嗎?


 


「公子,我們被圍了。」


 


「皇帝沒有幫我們」


 


容映淮低罵了聲,


 


「這狗皇帝,明明說好一舉拿下顧諒,居然這時候放棄。


 


「顧諒他哪裡就能站的比我高?哪裡有我能力強?」


 


他比我還要恨顧諒。


 


是因為顧諒是太監嗎?一個太監比他權力大?比他位置高?


 


「容映淮,到了青川,你還是不會放過我吧。」


 


我冷靜的看著容映淮真實的嘴臉,他同樣卑鄙。


 


「阿歸真聰明,

既然亡途末路了,我就直說了。」


 


他捏著我的臉,「我愛你,我也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盯著他,發現他腰上掛著香囊,突然笑了。


 


「愛我?你不會被你自己的香給騙了吧?」


 


容映淮捏住我的臉,「阿歸,別逼我。」


 


「你不愛我,是因為你不想輸給一個閹人,你和他同樣卑鄙!」


 


我看開了,容映淮既然不會輕易放了我,左右都是被囚禁。


 


那我還不如尋S。


 


想來也是好笑,我為了活命,輾轉這麼久,努力了這麼久。


 


最終還是覺得S了才是解脫。


 


「你住口!我怎麼會輸給他,他才是小人得志。」


 


我咬了一口他的手,他放開了我。


 


「你!真以為我不會S了你嗎?」


 


「偽君子。


 


我越是冷靜顯得他越抓狂。


 


他的眼睛紅了,將我拉近,「好,偽君子是吧,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偽君子。」


 


容映淮一把扯開我的衣衫,「我能給你的,顧諒可不能!」


 


「你混蛋!」


 


容映淮猶如一隻野獸,瘋狂的撕扯我的衣裙,我隻能拼命掙扎。


 


忽的袖中匕首滑到手心,我一把捏緊向他刺去。


 


他武功極高,很快就將我的匕首打掉。


 


「我可不像顧諒,他不會躲,我可會。」


 


他親著我的耳畔。


 


「我也不像他這般傻,明明被我利用了還巴巴的送來藥。


 


「他這般愛你?嗯?在他府中,他是怎麼吻你的?


 


「是這般嗎?」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畔,我張嘴咬了他。


 


可這卻激發了眼前人的獸性。


 


「顧諒這個閹人吻你就可以,我便不能了?」


 


他的嘴角破了,夾雜著鮮血吻我,還在我的脖頸處留下痕跡。


 


「他也隻能吻你,什麼也做不了!」


 


我的腿亂踹,一下踢到了他的命根子。


 


身上的人瞬間滅了氣勢,「邊雲歸!」


 


我連忙站起身來,攏了攏身上僅剩的衣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我赤腳踩在滿是石子路上,身後是容映淮的人。


 


忽然,前面趕來一大批顧諒的人。


 


還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容映淮真是恢復的快,迅速將我抓了起來。


 


劍抵在我的脖頸,他帶著殘兵被顧諒逼上了絕路。


 


他在我耳邊摩挲。


 


「竟真成我做的戲了,懸崖、你、我,

以及顧諒。」


 


顧諒的目光隻有我,我移開了視線。


 


「戲演多了就真成你的面具了。」


 


容映淮當著顧諒的面咬了我脖頸一口。


 


「顧諒,你把人都撤了。」


 


17


 


顧諒抬了抬手,身邊的人退了。


 


「你真好用,他什麼都聽。」


 


容映淮身邊的侍衛隻剩下幾個了,顧諒隻身一人走了過來。


 


我看向穿著婚服的顧諒,他還是熟悉的模樣,冰冷、陰翳。


 


如今我們三人都穿著大紅婚服,有些好笑。


 


「顧諒,你怎麼這般蠢笨?


 


「阿歸,我給你說,這個閹人的曾經可精彩了。」


 


顧諒的神色終於變了,「容映淮!」


 


容映淮發覺到他的變化,立馬貼著我的耳廓繼續說。


 


「他曾有個幹爹,那幹爹可最疼他了……」


 


「住口!別說了!」


 


顧諒神色慌張,他發了狂的想要衝過來,卻被容映淮的人刺傷了。


 


「你看,阿歸,他慌了,你也沒見過他這般吧?


 


「顧諒,你跪下我便不說了。」


 


顧諒的雙目猩紅,定定的站在原地。


 


他這般驕傲的人,應該不會下跪的吧。


 


下一秒,他雙膝及地。


 


「放了她。」


 


容映淮大笑起來,「顧諒,這都這般了,還怕被阿歸知道?」


 


容映淮屬實是強弩之末,可他還是要羞辱他。


 


他本就是說話不算數的偽君子。


 


一個太監的遮羞布被扯了下來,被他心愛的人看著、聽著。


 


我第一次發覺,

眼前高高在上的顧諒,令人害怕的顧諒竟這樣可悲。


 


顧諒樣貌好、身段好,幼時便被大太監看上,成了玩物。


 


他的陰暗或許都是因為這些事。


 


我不想讓他再利用我逼著顧諒揭開傷疤。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容映淮推開,自己一躍而下。


 


「我不是你們爭奪的玩物。」


 


兩抹婚服站在懸崖邊,忽的其中一抹紅跟著落了下來。


 


我閉了眼。


 


無妨了,反正我能夠解脫了。


 


18


 


戲本子裡的世界本就多奇跡,可這居然又一次發生在我的身邊。


 


原是容映淮寫下的戲本子,如今竟真成了戲本子。


 


我沒S,身側的人成了顧諒。


 


「阿歸,別離開我。」


 


我又一次回到了顧府,

又一次住進了那個奢華的房間。


 


「放我走。」


 


顧諒皺眉,「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