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虐,虐,虐,實在太虐了。」某個甜文系統看完之後痛哭道。
「這算什麼,女主才斷了手而已,我曾經去過一個小世界,女主最後骨灰都給揚了,男主想追妻都追不到,那才叫虐呢。」他的業績年年第一,說出的話也足以令人信服。
「我看她還怎麼辯護,女主最後當上皇後,還有三個兒子。」
「並且皇帝還為她遣散後宮,隻愛她一個人。」
「就連她S後,德行都是一代女子的典範呢,就連甜文裡面都難找這麼深情的男主。」甜文系統憧憬說道。
第一名主審信心滿滿退回座位,似乎已成必勝的局面。
這也不怪他自信,畢竟陳妙依得到的皇後位置,深情丈夫以及優秀兒子。
可是許多女人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
雖然我還未開始辯護,但已經有不少人唱衰,認定我今天要S在這裡。
我微微一笑,走上前去:「那麼,我將開始我的辯護。」
環繞四周的巨大屏幕熄滅,又很快顯出影像。
那是我在小世界中的全部記憶。
6
陳妙依從小就很疑惑。
自己好像被操縱了一般。
總是對那個胎裡帶病,導致雙腿殘疾的九皇子情有獨鍾。
明明自己隻跟他見過一面。
那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很冰冷,像是嫉妒,又像是怨恨。
曾經聽爹爹說過,九皇子很討厭女子,特別是生來完整,身份高貴的女子。
他的母妃便是被某個世家女子謀害,才會慘S,讓他成為殘廢。
不知怎麼地,陳妙依總想跟他親近,
就算是自毀名節,也願意嫁給他。
就在這時,一個名叫系統的東西出現。
它說SS九皇子,讓陳妙依不再遭受劇情擺布。
真正擁有自己的自由人生。
她隻當那個東西是蠱惑人心的妖物。
但第二日,九皇子真的S了。
因為服用過量鎮痛的五石散,暴斃身亡。
從這一刻起,那種禁錮著她的東西。
好像消失了。
7
陳妙依曾去吊唁過九皇子。
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竟讓她感到莫名的輕松。
那個名叫系統的東西也再沒有出現。
十六年來,她博覽群書,閱盡古今。
卻始終疑惑,為何天下名臣,無一人是女兒身。
鎮南王也很疑惑,自己的女兒為何改了性子。
不再吵吵嚷嚷,非九皇子不嫁,就連他S後,都無任何波瀾。
也許祖宗顯靈,他這樣想到。
就連丫鬟小翠都搞不明白,小姐為何燒了九皇子的畫像。
每天畫山水,寫文章,拒絕王孫公子的邀約。
也許受了打擊,她這樣想到。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陳妙依在十八歲這年,還沒有嫁人,也沒有定親。
她的手常年握筆,已經磨出老繭。
世人震驚她的才情,也驚嘆她所做下的決定。
她要考科舉,她也要入朝為官。
可女人這汙穢的身體又怎麼能夠進入朝堂呢?
所有人都隻當她是痴心妄想,系統卻又在這時悄然出現。
它說:「我本不想插手你的人生,可本朝從未有女子考科舉,
入朝堂。」
「這條路很難,比讀書難,比寫文章難,比畫丹青難。」
「你真的有勇氣走下去嗎?」
再次相見系統,陳妙依已然明白它不是妖物,沉思片刻微笑說道:「這條路總有人要去走。」
「我陳妙依是『汙穢之身』,卻也有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的志向。」自嘲的言語,分外擲地有聲。
「好,那我便助你走上仕途,往後種種皆看你的能力造化。」
這夜過後,年邁的皇帝在彌留之際忽然降旨,破例讓陳妙依參加殿試。
考場中,陳妙依知道,這次考試在滿殿才子眼中隻不過是個玩笑,是老皇帝年邁之際的最後一次任性。
所以她沒有絲毫輕敵,下筆如有神助,以一篇如何治理黃河水患的文章奪得榜眼。
長發碧衣,絕世才情卻因是女子,
像是討得主人歡心的小貓般,誇獎幾句,摸摸頭被打發到某個偏遠小城。
就連衙役,都敢瞞著她私收賄賂,欺壓百姓。
陳妙依常常在想,那系統到底是何物,是否能幫她官運亨通,仕途無阻。
隨即又啞然失笑,幼時被掌控思維的日子,她可不想重來一次。
在她的治理下,偏遠小鎮日漸繁華,百姓安居樂業。
二十五,她終於升官,父親鎮南王也終於重視她,不再認為她隻是胡鬧,為她提供家族助力。
二十六歲,殿試上壓她一頭的狀元郎,現今的參知政事,力薦她為監丞,通判江州。
三十歲,官海沉浮,她幾度險些下獄,又幾度在生S邊緣徘徊。鎮南王S去,她也可以獨當一面,提出女子學堂的驚世之舉,當眾怒斥長嘆牝雞司晨的古板學究。
三十六歲,
她終於進入權力中心,站在當日考試的金鑾殿上參議政事,上奏皇帝廢除童婚制度。
四十八歲那年一場大病,讓她差點去了半條命,卻靠著參片硬生生挺過去,經過十八年的努力,女子學堂終於在貴族中小範圍開啟,後以緩慢的步調進入民間。
六十二歲,這已經算是長壽,兩度封相,桃李滿天下的她也終於支撐不住。
彌留之際,陳妙依一直有個疑問,系統究竟是何物。
如果沒有它,自己是否真的會嫁給九皇子,那樣的人生是否會是另一番精彩。
病榻之上,系統悄然而至,它是了結陳妙依心願而來。
當前世種種傳入陳妙依腦中,她不禁有些失神,卻在片刻之後笑道:「這一世總算沒有白活。」
「能盡綿薄之力,開出一條前路。」
陳妙依S亡,記憶結束。
8
「這......你這根本不算完成任務。」從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
它的話也引起眾人的附和:「對啊,對啊,女主辛苦了半輩子,最後什麼都沒有撈著。」
「作為系統,全程就隻出現三次,怪不得業績年年墊底。」
「本來以為S了男主,能給女主找一個更好的男主,但是那個狀元郎作為女主丈夫。」
「簡直就跟背景板一樣,全程輔助女主,後期還回家教孩子去了。」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女主會被新皇看上,成為皇後呢。」
我笑容滿面,摸了摸下巴:「諸位,有什麼問題嗎?」
第一名主審冷哼道:「就算你讓女主兩度封相,但你還是違背最基本的系統守則,讓女主孤苦半生,本該廣為傳頌的德後名聲不復存在,這是天大的罪過。
」
「你可別冤枉我,我隻問你一句,在你演化出的結局中,陳妙依得到了什麼?」我大聲問道。
主審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愛情,親情,名聲,金錢權勢,所有女人羨慕的一切。」
我嘿嘿一笑,就等著它這句話,說道:「在我的助力下,陳妙依與狀元郎琴瑟和鳴,這是愛情。」
「親情不用我多說,鎮南王這次可沒有戰S,她的一對兒女也被丈夫教得格外優秀孝順。」
「金錢權勢對她而言隻是過眼煙雲。」
「至於名聲,往後推兩千年,她可是被寫在教科書上第一女相。」
「這好像跟你們的結局也沒有區別呀,而且女主還被冤枉下了幾次大獄,跟狀元郎險些S別。」
「哎呀,可虐S我了。」我掩面痛苦,眼淚說流就流。
主審也是從最基本的系統做起,
虐文套路它心知肚明,從來都是按部就班,跟著劇情走。
從來沒有想過SS男主,能讓女主走上這條路。
「但你眼看女主越來越強大,卻不為之匹配同樣強大的男主,讓狀元郎跟個掛件似的。」主審任不S心,「這還不是胡亂操縱主角人生。」
「那我再問你,作為女性向的系統,為什麼女主可以輔助男主,男主不可以輔助女主。」
「我看這裡某些人早就被男頻給策反了吧。」
雖然許多人有這個想法,但這頂大帽子扣誰頭上,都能讓它脫層皮。
當場系統全都噤聲,不再交流。
最終的結果出來。
無罪!
9
「僥幸罷了。」
第二名主審的聲音傳來,環繞四周的大屏重新啟動演化。
「這次的男主,
可是心甘情願為女主付出一切,最後差點連命都丟了。」
「女主從來都沒有愛過男主,是名副其實的虐男世界。」
「我看你還有什麼理由虐S男主。」
10
這是一本虐男救贖小說。
周禾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十年前貨艙那場大火。
周氏就不會破產,她就不會失去父母,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盡管在孤兒院中常常吃不飽,穿不暖,被打到遍體鱗傷。
周禾還是長成了一個熱烈的小太陽,燃燒自己,溫暖他人。
靠著聰明學會手語,幫院裡那幾個小啞巴跟其他人溝通。
就在高考前夕,系統終於綁定她,告訴她自己的任務。
原來那個總是欺負自己,搶別人零花錢,
虐S小動物的陰鬱少年紀凌。
是本書的男主,周禾需要用自己的愛去感化他,攻略他。
在黑化前,讓他成為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青年。
周禾很害怕他,可是更怕被抹S,隻好哆哆嗦嗦接近紀凌。
幫他打飯,幫他洗衣服,給他補習,一步一步讓他走出痛苦的陰霾。
可就在他好感度達到百分之七十,將要被感化時。
所有攻略值清零!紀凌黑化。
系統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周禾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攻略。
可越是討好遷就,紀凌的黑化值就越高。
終於在高考前一晚,他找到周禾,眼神是說不出的可怕。
「為什麼你接近我,又要離開我?」
「你為什麼對每個人都那麼好,我隻想你眼裡隻有我一個。
」
「你要考上大學了,想一腳把我踹開,我絕不允許。」
周禾試過反抗求救,但孤兒院的老師睡眠質量一向不錯。
她隻能被束縛住手腳,被迫接受那強硬的火熱。
周禾暈過去之前,聽見紀凌滿是嘲諷:「我要你永遠都記著我。」
等她醒來,臉色蒼白地趕到考場。
這才發現,第二門考試都已經結束。
而紀凌也不知所蹤。
聽人說,他是紀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今早已被接回家。
周禾感受著懷中殘留的溫度。
「還好,自己從沒愛過他。」
11
高考落榜,離開孤兒院後。
周禾找了一份小公司前臺的工作。
工資不多,但勝在事情少,
讓她可以養活自己的同時,又能準備成人高考。
但她不知怎麼的,她很快被開除,也沒有任何公司再敢應聘她。
她隻能打零工勉強維持生活。
三年過去,總有女人想要爬上紀家那位小少爺的床。
不出意外,都被他整得很慘。
曾經在一場酒局上,某個妖豔女星百般誘惑他,不惜當眾脫衣。
他卻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不過是個庸脂俗粉,怎麼比得過我的阿禾。」
周禾原本以為,紀凌早就將自己忘了。
可當那人一身酒氣,暈乎乎出現在自己家中時,她還是有些恍惚。
沉寂在腦海中的系統適時響起:「男主再次出現,攻略任務繼續。」
周禾這次真的怕了,那天的記憶讓她永生難忘。
盡管會被抹S,
她還是無恥地逃跑。
隻是沒想到,紀凌早有預料,派車在樓下守候。
「你就這麼恨我嗎?」
「你就不怕我S在這裡嗎?」
「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沒忘了你。」冰冷的聲音是心如刀絞的疼痛。
周禾被他困在車裡,嘲諷道:「你S跟我有什麼關系。」
為了讓周禾有更好的生活,他不顧所有人反對,強行將她娶進紀家。
這樣獨一份的愛寵,自然會招致嫉妒。
圈子裡常常有人諷刺她身份低賤,連學歷都低得出奇。
怕是不知道用什麼骯髒手段,勾引到富少。
可這些話,根本傳不到周禾耳中。
就算她真聽見,也不會在乎。
被囚禁在紀家大宅的這些天,她隻想著逃跑,離開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