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些糾結。
公公對我有恩。
小時候,我差點被人販子賣掉,路過的公公救了我。
公公平常也不怎麼說話,但是一般開口,總是一錘定音。
我和秦朗有分歧的時候,公公一般會作出公正的決定。
當初秦馨上小學的時候,學區正對面的那個小學教學質量堪憂。
我想讓她上私立小學。
全家人都反對。
最後也是公公說現在孩子的學習環境很重要,他可以用退休金送秦馨上小學。
【笑S,女主大概不知道,當初人販子就是公公找的。】
【最後老頭子慫了,才把女主搶了回來。】
【什麼狗屁大恩人,就是個想做壞事最後沒膽子的普通人。】
【送秦馨去私立小學,
那不是因為這個老頭的初戀在私立小學工作嗎哈哈哈哈。】
公公的表情沉穩中帶著一絲威嚴。
婆婆和小姑子都有些崇拜地看著公公。
看來她倆都不知道公公有個白月光。
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全家都松了口氣。
我默默地走向房間。
他們以為我服軟了,準備去買菜做飯。
小姑子說:「嫂子,我吃肉臊子面。」
婆婆說:「小草,我老了,隻能吃西紅柿打滷面。」
秦馨說:「媽,我想吃大排面。」
【什麼鬼,這群人還點上菜了。】
【小草還得根據他們口味來下面嗎?】
【氣S我了,小草居然還是原諒了那個渣男。】
【不想看了,氣得我想打人。】
【等等,
女主沒有拿菜籃子,拿著旅行包。】
我提著旅行包走到客廳。
我對他們說:「既然滿足不了我的要求,那我和秦朗就暫時分開。
「之後我會起草離婚協議書寄給秦朗。」
我瀟灑地走出屋子,向著自由奔去。
秦朗拽住了我的衣服,沉聲道:「你想清楚了嗎?
「你哪有地方可以去,你自己一個人,你讓我怎麼放心?」
秦馨說:「媽,你別鬧了,你沒有工作,你離開爸爸怎麼活啊?」
怎麼活,靠著雙手生活,我的手可比你爸的手金貴許多。
【笑S,小草一個人,可以大放異彩。】
【你媽離開你爸,估計活得會更好。】
【渣男的 PUA 真惡心。】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留在秦家了。
若是房子真的轉到我名下,我還是會離婚。
我打車到了我的小公寓。
平常我出門總是為了省錢坐公交車。
秦朗和秦馨都覺得坐公交車麻煩,喜歡打車。
我必須承認,打車真爽。
小公寓的正中央擺著一架白色的鋼琴。
我們家本來也有鋼琴。
秦馨出生之後,為了給她買進口奶粉,我賣掉了鋼琴。
我多年不曾彈琴了。
我拉開琴凳,打開琴蓋,音樂從我的手指傾瀉而出。
6
靠著之前的履歷,我第二天就在琴行找到了鋼琴教師的工作。
我暫時替一個同事代課。
據說這個同事去外地參加長江杯鋼琴比賽了。
我耐心細致的教學態度得到了學生的認可。
口口相傳之下,我有了不少自己的學生。
哪怕學生很多,我依舊有很多自由支配的時間。
脫離了繁重的家務和剪不斷的雜事,我有時間減肥和化妝。
整個人的氣色也越來越好。
最開心的是秦朗等人也沒糾纏我。
【呵呵,渣男正在陪三參加鋼琴比賽。】
【嘴上說不放心妻子,其實就是等著妻子乖乖回家。】
【回去繼續當保姆嗎?笑S,我們小草離開渣男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彈幕都說我越來越年輕漂亮。
電視臺之前採訪過我的記者成了文藝部一把手。
她聽說我復出了,想邀請我去電臺的晚會演出。
我們約好了時間來琴行先錄個音。
電臺的人過來那天,正好出去比賽的同事回來了。
我剛進琴行,就聽到琴行中央傳來鋼琴獨奏。
今天是周末,琴行人很多。
有來學琴的孩子,還有陪同孩子學琴的家長。
圍觀的群眾紛紛鼓掌。
「張雲老師彈得真好。」
「張雲老師前兩天拿了長江杯三等獎。」
「我聽說張雲老師被地方晚會邀請去伴奏過。」
鋼琴的前方坐著一個年輕女人,驕矜地挺直身子聽著眾人的贊賞。
我的女兒秦馨站在人群最前面,滿眼崇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一眼認出來,這個張雲就是跟秦朗一起逛銀泰的那個年輕女人。
張雲對大家說:「我最近也比較忙,大家要報名我的課得抓緊哦。
「代課老師的資質和經驗有限,肯定是跟著最優秀的老師才能學到最多。
「雖然我的課比代課老師的課貴,但是絕對能夠教給你們更多。」
這個張雲還在挖我牆腳。
之前代課的時候,我就發現學生學的很多樂理都不對。
而且她教的彈奏手勢也不規範。
沒想到她還敢自吹自擂。
「誰是最優秀的老師啊?」
我不鹹不淡地開口。
家長們認出來我是之前給張雲代課的老師。
「小草老師過來了。」
「小草老師教得很好。」
「但是張雲老師看起來也不錯。」
張雲抬眼看到我,顯然她認得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過很快被輕蔑替代。
張雲說:「我一再跟家長說,鋼琴是一門藝術。
「在啟蒙階段,藝術審美很重要。
「一定要跟對了老師,才會有一個好的審美。
「如果跟錯了人,跟了俗氣的老女人,養成俗氣的審美,之後很難糾正回來。」
7
我氣笑了。
誰給她的勇氣班門弄斧。
我說:「鋼琴啟蒙階段,最重要的是養成好的彈奏習慣。
「有些老師水平有限,沒有教對手勢,給孩子養成了不好的彈奏習慣,很難糾正。
「我相信各位家長都花了錢,肯定希望孩子好好學。」
我代課的那些學生家長替我說話。
「確實小草老師糾正手勢之後,孩子彈得更好了。」
「我們家孩子很喜歡小草老師。」
張雲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她指著牆上的獎項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路。
「我的獎項有目共睹。
「這位老師不知道是哪裡的外行,盲目發表評論。
「我剛獲得了長江杯鋼琴比賽三等獎。
「當時評委就說,市面上的鋼琴老師太水了。
「像我這樣真正的鋼琴家來當老師是屈才了。
「不過我還是很喜歡當一名鋼琴老師。
「有些老師一個獎項都沒有,還好意思出來代課。」
彈幕飛速彈出。
【笑S,女主的獎項那是沒帶過來。】
【主要是放不下。】
【我記得女主十歲就拿到了長江杯第一名。】
【一個三等獎在囂張什麼?】
有些家長還是被張雲的話動搖了。
「小草老師確實是新來的。」
「張老師看起來很專業。」
張雲接著說:「我在這個琴行教學三年了,
經驗豐富,請問小草老師之前在哪裡工作呢?」
秦馨搶著回答說:「她是我媽媽,媽媽之前都在家裡做家務,是家庭主婦。
「媽媽隻會洗衣服做飯,其他都不會。
「媽媽從來沒彈過琴。」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彈幕已經罵瘋了。
【胳膊肘已經歪了,切掉吧。】
【女主對你那麼好,為了你吃進口奶粉賣了鋼琴,你就這麼對你媽!】
【當初在醫院的時候可能是孩子扔了,養大了胎盤。】
那些家長都狐疑地看著我。
「小草老師之前和我們一樣是家庭婦女嗎?」
「那小草老師可能確實缺乏經驗。」
「我還是希望孩子跟著優秀的老師學習。」
「我想報張雲老師的課。」
「貴一點就貴一點,
反正都學鋼琴了,也沒指望便宜。」
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家長在後面激動地說:「電視臺來給老師錄音了。」
家長們竊竊私語,傳成了電視臺來採訪獲獎的張雲老師,並且邀請她參加電臺晚會。
「張雲老師好厲害。」
「電臺都來採訪,張雲老師馬上就會變成明星了!」
「咱們趕緊報名張雲老師的課吧,不然之後說不定想報名都報不上。」
「張雲老師,收下我家女兒吧,我可以加錢。」
「小草老師,不好意思,我還是想把孩子交給更厲害的老師,我可以退您的課嗎?」
8
電臺的工作人員把設備搬了進來。
張雲真的以為他們是來採訪她的。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道:「黃臉婆滾回家做飯吧。
」
說完,她挺直胸脯,繞過我走向電臺的工作人員。
張雲對著電臺工作人員笑著說:「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去補一下妝,勞煩你們等一下。」
電臺工作人員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為首的工作人員說:「麻煩讓一下,我們要給小草老師錄音。」
張雲的表情很詫異。
周圍的家長也不可置信。
張雲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剛剛拿到長江杯鋼琴比賽三等獎,林小草隻是一個家庭主婦。」
工作人員說:「沒搞錯,我們就是來找小草老師的。
「我們是邀請小草老師去晚會演奏的。」
張雲不服氣地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利益輸送或者其他交易?
「堂堂電視臺居然邀請一個家庭主婦去演奏。
」
秦馨也說:「叔叔阿姨,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媽媽明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家庭主婦。
「她靠著我爸爸工作養活。
「雲姨優雅又拿了獎,你們應該請雲姨去演奏。」
家長們議論紛紛。
為首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說:「這位女士,請你不要血口噴人,隨便揣度我們電視臺的工作。
「小草老師十五歲獲得星海杯第一名,十八歲獲得柴可夫斯基鋼琴比賽一等獎。
「長江杯,不好意思,我沒聽說過。」
【懟得好。】
【什麼野雞獎項也在這裡吹噓。】
【論在別人擅長的領域裝 x 的下場。】
周圍的家長倒吸一口涼氣。
家長們把孩子送過來學鋼琴,自己也多少了解一些鋼琴比賽。
「星海杯?這不是國內第一的鋼琴賽事嗎?」
「柴可夫斯基?這可是國際頂尖比賽,獲獎的都是大佬級別。」
「我想起來了,小草老師英文名是不是 green,當年她是絕對的女神!」
張雲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可能也想不通為什麼她想象中的黃臉婆居然是個如此優秀的鋼琴家。
她不知道,有些男人能把珍珠變成魚目。
然後這個男人嫌棄魚目,出去尋找新的珍珠,又錯把魚目當珍珠。
秦馨有些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場景。
我對她說:「秦馨,媽媽不是天生就是媽媽的。
「媽媽在生你之前也是一個優秀的鋼琴家。
「如果有機會你可以來聽媽媽演奏。」
秦馨搖了搖頭道:「可是媽媽要幫我洗衣服啊。
」
【我的天,丫頭,你是不是對你媽媽有什麼誤解?】
【媽媽就一定要幫你洗衣服做飯嗎?】
【又是恐婚恐育的一天。】
我沒時間跟秦馨置氣,跟著電臺工作人員進琴房錄音。
出來的時候,張雲和秦馨已經走了。
同事說,張雲的學生全部退課了,我的課時全部排滿了。
老板還擅自給我漲價了。
9
第二天,秦朗抱著一束花在琴行門口等我。
秦朗說:「小草,鬧夠了嗎?我們回家吧。」
秦朗之前一直沒找過我,今天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秦朗接著說:「咱們把工作辭了。
「結婚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會養你一輩子的。
「之後我的獎金都給你。
」
【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渣男好油膩。】
【張雲找渣男鬧了一晚上,讓渣男把女主帶回家,這樣她就能接手女主學生。】
【她威脅渣男要打胎。】
【學生家長也不傻,就算女主不在,也不可能選張雲。】
我看著深情款款的秦朗,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吐。
我懷疑我結婚那些年腦子被漿糊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