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公更是一臉驕傲，就差沒把老當益壯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看著這對老不S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還作伴？

秦亮今年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需要個小三十歲的孩子做伴？

要不是他弱精症不能生，他自己都能生出來了。

公公婆婆好吃懶做，一點積蓄都沒有。我們一結婚，他們就說自己任務已經完成了，直接辭職。不是在家裡遛鳥逗魚，就是找樓下老頭老太太搓麻將，沒錢了就跟我要生活費。

這些，秦亮都是看在眼裡的，他也知道，恐怕這孩子生下來也是給我們養。

秦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臉色難看得跟吃了屎一樣，猶豫著開口：「爸、媽，我不是不讓你們生，隻是媽你畢竟年紀大了，高齡產婦生孩子很危險的，要不你和我爸還是再考慮考慮？」

說著，

他把目光投向我：「小琴，你說是吧？你是女人，女人更懂女人，生育對女人的身體傷害有多大，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咱媽都一把年紀了，是不是不適合生育了？」

他還拼命朝我使眼色，讓我配合他。

呵。

恍惚間，我想到了前世，他也是這樣一臉大義凜然地說著為婆婆好的話，甚至還鼓勵我勸婆婆去醫院檢查身體。其實他心裡巴不得婆婆確診腫瘤，這樣就沒有二胎來跟他分家產了。

是的，公公婆婆雖然好吃懶做，沒什麼錢，但是對秦亮這唯一的兒子可是掏心掏肺。就算他們再怎麼好吃懶做，也給秦亮攢下來了套房子，就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三居室。

但秦亮骨子裡卻流淌著他們自私自利的血，前世婆婆確診子宮肌瘤後，他立刻勸婆婆放棄治療。可子宮肌瘤明明算不上是絕症，要是積極治療還有很大概率能保證性命。

但秦亮卻不想花錢給婆婆治病，直接勸婆婆放棄治療。

我被盛怒之下的公公掐S後，他更是眼睛都不眨地陪著公公分屍拋屍，讓我S無全屍。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傻到為他衝鋒陷陣吸引火力了。

我朝秦亮笑得勉強：「那你可問錯人了，我又沒有當過媽媽，怎麼會知道生育對母體的危害？」

說完，我垂下眼睑，遮住眼底幾乎溢出來的嘲諷。

也難為秦亮這個不孕不育的天閹之人，為了不讓二胎出生，竟然還能想出高齡產婦的理由。

可我這話簡直是把秦亮男人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我為什麼沒有當過媽媽，他比誰都清楚。我看到他身子晃了晃，又強行穩住。

他攥緊了拳頭，轉頭看向婆婆：「媽，你聽我的，這個孩子不能要。你都這麼大年紀了，萬一要是因為這個孩子出了什麼好歹，

你要我和我爸怎麼辦？」

婆婆護住肚子，一臉堅定：「亮子，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心意已決。我都這把年紀了，你弟弟還願意來找我，這說明這孩子跟我們家有緣分。既然來了，就沒有打掉的道理。你以後可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要是被你弟弟聽到了，會影響你們弟兄倆的和氣。」

婆婆一臉義正詞嚴。

秦亮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與不甘心:「媽！你是瘋了嗎？我都三十歲了，你都已經五十五歲了！你這麼大年紀生孩子，也不怕人笑話！再說，你和我爸都沒工作，孩子生下來誰養？」

「這還用說，當然是你養了，這可是你弟弟，你不養誰養？」公公說得理所當然。

婆婆也是連聲附和。

秦亮連裝都懶得裝了，他咬著後槽牙：「是你們非要生的，誰愛養誰養，反正我沒錢養！

」

公公臉色一變：「你這個逆子！沒點良心！我們這麼多年供你吃供你喝，我們把這輩子都貢獻給了你，現在怕你孤單又給你添個弟弟，你卻這麼自私，連自己親兄弟都不想養！」

「我看我和你媽老了也指望不上你！」

我邊嗑瓜子邊看著眼前這出狗咬狗的好戲。

秦亮氣得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好戲看得差不多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起身就把婆婆按在桌前那盆小龍蝦的面前。

婆婆惡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視若無睹，還貼心地幫她抽出一次性手套：「媽，你先吃，可千萬別餓到了你和我小叔子。」

說完，我又扭頭看向秦亮，一臉不贊同：「老公，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做人可不能太自私，每條生命都有存在的意義。何況這不光是活生生的人命，

還是你的親弟弟！是我們的家人！」

「爸媽害怕你孤獨，特地給你生的伴，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還想打掉他？你還有點人性嗎？」我說得慷慨激昂，一臉痛心疾首。

公公婆婆皆是一愣，一臉不敢置信地看我。

婆婆吃小龍蝦的動作都頓住了：「這麼說，你是支持我生這個孩子了？」

我擲地有聲：「當然！這個還是我們老秦家的香火，能傳宗接代的香火，為什麼不生？」

「爸、媽，你們盡管生，你們沒錢也沒關系，大不了我養！」

她怎麼能不生啊？

萬一她真動了流產的心思，發現這不是孩子了怎麼辦？我怎麼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我側眸，眼角餘光瞥見老公默默攥緊了拳頭。

瞧瞧，身體殘缺的人心理就是敏感，才這麼幾句話就受不住了。

秦亮見婆婆公公心意已決，又被我戳到了痛處，他氣不過，怒氣衝衝回房。

我斜了他一眼，扭頭繼續哄婆婆好好養胎。

這次，這倆老不S的沒有再像往常那樣追著去哄秦亮，他已經心裡很不爽吧。

夜裡，我給婆婆做完了必須生下孩子的心理工作，又看她吃完了那盆小龍蝦，才回房休息。

屋裡一片漆黑，借著窗外稀薄的月光我能清晰地看到老公正背對著我睡覺。

我剛掀開被子，他立刻轉頭看我，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哪有一絲困意？

我就知道，他的不動產動了一下，這種小心眼的人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直勾勾盯著我：「小琴，你為什麼要支持我媽生下孩子？難道你就這麼喜歡孩子嗎？你喜歡孩子我們可以生啊，但我媽她年紀大了，

她生孩子很危險。再說了，她要是生下孩子了，我們現在的所有東西都要被分走一半，你真的甘心嗎？」

他試圖給我洗腦，讓我像前世那樣為他衝鋒陷陣，為他爭取利益。

可是，憑什麼？

漆黑的夜裡，我勾起個詭異的笑容：「老公，你怎麼還不S心？醫生都說了你的精子存活率不到 1，你知道這代表著嗎？這意味著就算是做試管嬰兒，你那畸形精子也沒辦法孕育一個正常孩子，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一個和你血脈相連的正常孩子，你明白嗎？」

前世，我愛他至深，還真動過了試管嬰兒的念頭，咨詢醫生卻得知了這個答案。

我怕他太傷心，就一直隱瞞下來。

而現在，這是我刺向這個賤人最鋒利的一把剪刀。

我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黯淡下去，看著他眼角滾落一滴熱淚。

但我卻毫無心理波動。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掩面痛哭，他把頭埋靠在我的肩膀上，淚水滾入我的脖頸。

我強忍住心下惡心，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誘哄道：「老公，就讓媽生下這個孩子吧。最起碼他和你有相同的血脈，我們可以撫養他，就當作是我們親生的孩子，好嗎？」

我並沒有發現，在我看不到的角落裡，秦亮眼底閃過一抹怨毒的目光。

秦亮開始早出晚歸，但到底沒有再對婆婆生孩子這件事情提出反對。

就連一向好吃懶做的公公，也因為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找了個保安的工作。

這下，不算大的家裡就剩下了我和婆婆兩個人。

自從我承諾婆婆我估計是伺候她，願意幫她養育這個孩子後，她對我和顏悅色了不少。

但也僅限於和顏悅色，

因為她每天都吩咐我給她準備營養餐，幫她手洗她的內衣褲。

當然，還以每天必不可少的麻辣小龍蝦。

我已經和賣麻辣小龍蝦的老劉頭混熟了。

他同意每天晚上把賣不出去的麻辣小龍蝦以 10 塊一斤的價格賣我，我每天都給婆婆買五斤。

重油重鹽重辣的小龍蝦，她每天都能吃過癮，吃得滿嘴流油。

她甚至都開始說，多虧了有我這麼孝順的兒媳婦，跟街坊鄰居也開始說我的好話。

我表面羞澀，背地裡卻故意往她每天的營養餐裡多放了一把辣椒。

婆婆愛吃辣椒，甚至覺得我做的飯菜有味過癮，越吃越上癮。她的肚皮也越來越鼓，看起來倒真像是懷孕的正常發育，但我卻知道，這是因為我連日來的辛辣刺激的食物起了作用。

她的子宮肌瘤比前世惡化得要快得多了，

她有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小腹痛，痛到皺眉。

她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問我需不需要去醫院。

我立刻拒絕：「媽，你忘記了嗎？醫院都是騙錢的，一進去就要你做這個檢查那個檢查，動輒都得大幾千不說，醫院裡各種儀器輻射也多，萬一輻射穿過肚皮照到了我小叔子怎麼辦？還有現在流感病毒這麼多，萬一傳染你了怎麼辦？媽你就是太草木皆兵了，網上說你這都是正常反應，隻能說明小叔子吃得營養好，發育早，說不定是他在肚子裡踢你呢！」

婆婆被我哄得喜笑顏開：「對對對，是我兒子力氣大。」

婆婆信了我的鬼話，每天美滋滋地躺在陽臺的搖椅上曬太陽。

我又適時遞上了一盤辣子雞：「媽，多吃雞肉，孩子生下來能鶴立雞群。」

我廚藝不錯，又做的都是她愛吃的，她每次都能吃得幹幹淨淨。

但她不知道的是，大量吃辣椒容易激發炎症，這些辣椒還是我在菜市場附近的垃圾桶撿的小販丟掉的壞辣椒。

就連雞肉，也是我蹲在黃焖雞米飯店門口等老板倒進垃圾桶，立刻揀出來回收二次炒出來的。

婆婆還最好這一口，每次都能吃滿滿一盤。這導致我現在每天需要去多家黃焖雞店門口轉悠。

老板還以為我吃不起飯，每次都是把客人吃不完的黃焖雞留給我。

婆婆這下可算是有口福啦！

麻辣小龍蝦、辣子雞和各種辣菜連續吃了兩個月後，婆婆膩味了。

她問我，能不能吃點別的口味。

我點點頭，停下了切辣椒的手，扭頭看向手機屏幕裡，主播正在賣力推銷著她的頂級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