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燕月的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個巴掌印。
主母一臉鐵青地看著她:「你當聖旨賜婚是什麼東西?是你不要就不要,想要就能要的嗎?」
我覺得林燕月有點瘋魔,可能是無法接受這意外的轉變吧。
與此同時也有點愧疚,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我的預料。雖然我的本意隻是想擺脫自己的厄運,卻無意中造成了這種局面。
但我卻不後悔。
二皇子來到了晉陽侯府,他沒有見我,而是直奔林燕月的院子。
聽說在她那裡待了一上午,二皇子離開後,侯府裡就多了些流言蜚語。
說二皇子和林燕月兩情相悅,偏偏我拆散了他們。
主母將我喊了過去,問:「你也早就認識二皇子?」
我坦言:「以前跟著大小姐、二小姐出去的時候見過,
僅見過一兩回面。」
主母既然問我,自然是已經將過去的事情查了個底朝天,我不相信她不知道。
主母含笑又問:「二皇子屬意燕月,你作何打算?」
我冷靜地回答:「母親,聖旨已經賜婚,我會嫁給二皇子。我會想辦法得到二皇子的恩寵,至於其他的……女兒都聽母親的。」
主母十分滿意:「好。你果真是我的好女兒。」
6
皇宮舉辦宴會,二皇子邀請了我去。
臨出門的時候看到林燕月在門口堵我,朝我不屑地笑:「秀林哥哥是不會娶你的,你就S了這條心吧。」
搞得我一路上心裡都七上八下的,我不相信林燕月會平白無故說這種話。
到了皇宮後,皇後娘娘看到我神色有些不耐,我很快就被二皇子叫了過去。
他不再是我之前見到過的青衣少年,而是錦衣華服,玉冠束發,變化好大。
二皇子瞥了我一眼:「小芸,想不到是你。」
我神色復雜地回答他:「是,殿下。」
二皇子怔了一下,隨即輕嘆:「小芸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燕月,你我的婚約還是作罷……」
我打斷他:「殿下想說婚約作廢嗎?」
我一字一頓:「殿下要如何作廢,是殿下去提,還是怎麼做?」
二皇子有些惱怒:「你明知道我不會娶你。」
我慘然笑了一下:「殿下未曾明白我的意思。」
說著我解釋起來:「殿下也知道,我原本隻是一介奴婢,是主母垂憐,造化弄人,我才有幸與殿下有了婚約。可殿下說不會娶我,那麼請問殿下,要如何解除這一場婚約?
」
我忍不住淚盈於睫:「若是婚約解除,侯府得知我沒有利用價值,定然是不會留我了。我原本就是一介奴婢S不足惜,殿下若要我S,那我S就是了。」
二皇子怔住,連忙道:「小芸,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追問:「那麼殿下想怎麼做?」
二皇子頓了良久,才苦笑:「你說得對,我與你的境遇何等相似?我若是想解除婚約,以皇後對我的狠毒……我不S也得脫層皮。我比你好不了多少。」
可他話音一轉:「但是我答應過燕月此生隻會娶她,君子一諾當守信用。」
我溫柔地看著他:「殿下當然要守信用。若殿下有自主擇婚的選擇,一定會守信用的。可現如今殿下若是選擇守信用,有百害而無一利,相信燕月該明白殿下的無奈才是。」
二皇子像是重新認識了我一般:「小芸,
你真是善解人意。」隨即他苦笑:「可惜燕月不明白,唉不說了。」
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我知道隻要他不蠢,就不會選擇退婚的。他剛回宮毫無根基,後宮還有一個處處給他添堵的皇後,賜婚是聖旨下來的,他傻了才會去忤逆陛下的聖旨。
要是帝後一起得罪,他也離滾蛋不遠了。
來找我,不過是希望我主動退婚。開玩笑,我又不想找S。
看二皇子依舊愁眉苦臉,我試探問:「殿下也認為,我是事先得知了殿下的身份,才和殿下有的婚約嗎?」
二皇子搖搖頭:「是不是燕月跟你說了什麼?」
我委屈道:「燕月一直說,我早就知道了殿下的身份,是我搶了他的秀林哥哥。可殿下,我難不成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二皇子頓時尷尬起來:「我代她向你道歉。
」
「殿下信我就好。」我松了口氣。
回去的馬車上,當二皇子提出要送我時,我就知道我今天的表現還不錯。
隻是上馬車的時候,我聽到路過的五公主輕蔑的聲音:「鄉下長大的皇子,和當過丫鬟的嫡女,倒真是天生一對。」
二皇子渾身一僵。
馬車上,我觀察二皇子渾身冒出的冷氣,低聲說道:「殿下才剛回宮,目下隻能忍耐,等將來積攢力量再復仇不遲。小芸願意追隨殿下,殿下若有吩咐,小芸都聽您的。」
二皇子看了我一眼,垂眸輕聲回答:「謝謝你。」
7
二小姐看到我愈發憤怒和張牙舞爪了,在侯府碰到的時候總要嗆幾句。
搞得我連門都不敢出,實在是不想跟她吵架。
隻是這天我居然收到了二皇子的信箋,
信上說讓我一個人去茶樓,有要事相商。
我覺得不大對,我雖然向他投誠了,可他這速度也太快了。
還一個人去茶樓,搞得跟約會似的,幹什麼?
要知道他跟我有婚約,他就是跑來侯府我的閨房找我,也是使得的,去什麼茶樓。
我將信箋交給了主母,主母詫異:「你跟二殿下發展得這樣快?」
我搖搖頭:「女兒懷疑這信有問題。」
雖然如此說,可若信是真的,我也不能放二皇子的鴿子。於是我梳妝打扮過後,一個人坐馬車到了約定的茶樓。
剛一推開包廂,裡面就跳出來一個人要把我拉進去:「小芸,真的是你?!」
「燕月說你心裡有我,是真的嗎?」
「你放心,既然你心裡有我,我說什麼也不會放你離開!」
我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竟然是李石頭,二皇子在鄉下的好友,小屠夫。
就是他看上了我,就是為了避免嫁給他,我這段時間才不得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我氣憤地質問:「二皇子呢?」
「啊?」李石頭愣了一下,「哦,他一會兒就來了。」
要是讓二皇子看到我與李石頭拉拉扯扯,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李石頭拉著我的手,我掙脫不了,立刻明白這是一個計謀,大聲喊道:「來人,快來人!」
夏嬤嬤帶著人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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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我看著二皇子泫然欲泣:「殿下就是想退婚,也不用想出這種齷齪的法子。用李石頭毀了我的清譽,虧殿下做得出來。」
李石頭被按在一旁五花大綁,用臭襪子堵住了嘴,瞪得臉色漲紅。
二皇子也氣憤不已:「我做了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將那張信箋拿出來。
二皇子看著上面他自己的字跡,臉色陣紅陣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知道事情不是二皇子做的,也知道是誰把這張信箋遞到了我那裡。
我隻是想要二皇子親自去查明。
燕月做出這種事情,無非是想要我名譽盡毀,解除婚約,走投無路,到頭來隻能嫁給李石頭。
我原本對她的那點愧疚蕩然無存,我更加不後悔做的這一切事情。
三天後,二皇子到晉陽侯府來找我。
「那張信箋,是燕月託我寫的,我沒想到她會偷偷塞給你。」二皇子面露愧疚,「李石頭喜歡你,燕月便想撮合你們,沒有別的意思。石頭以為你是礙於身份,才操之過急了些,讓你產生了這些誤會。」
「誤會?
」我冷笑,「難道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有婚約在身了嗎?」
二皇子嗫嚅:「他們也是好心……」
我打斷了他:「殿下,李石頭喜歡我,難道我就要喜歡他?難道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了嗎?照這麼說,我喜歡殿下,殿下是否就能心甘情願地娶我?」
二皇子震驚:「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你喜歡我?」
我看著他:「我從未喜歡過旁人,殿下是我的未婚夫,我便想讓自己喜歡殿下,難道這有錯嗎?」
二皇子似乎渾身都不自在:「我……你讓我想想,你不喜歡李石頭嗎?」
我委屈道:「我從未說過喜歡他,殿下和他們也從未問詢過我的意見。我現在心裡隻有殿下。」
我看出來自從我說喜歡他,
二皇子就有點語無倫次,他自己也察覺到了:「小芸你……」
他看上去想走,又想起什麼,說道:「那天在茶樓驚動了侯夫人,小芸,你能否向侯夫人求個情,不要懲罰燕月,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
他扭捏了一下還是說:「你我將來是一定要成婚的,我定是敬你重你,燕月她也是一時糊塗,這件事情算我求你。」
看著他略微哀求的眼神,我抿了一會兒唇輕嘆:「我既喜歡殿下,也與殿下有了婚約,自然是殿下說什麼便是什麼。殿下放心,母親那裡我去求情,不會讓燕月有事的。」
二皇子松了口氣,還是有點不自在:「多謝你。」
我看著他,輕聲提醒:「殿下,您是唯一的皇子,將來勢必成為太子,甚至登基……燕月如此容不下我,
將來想必也容不下其他人。她這樣的做派,將來能……母儀天下嗎?」
最後幾個字,我說得尤其輕。
我看到二皇子渾身一震,神情凝重地離開。
夏嬤嬤從屏風後走出來,我將臉上委屈的神色收回去:「我既答應了殿下,母親那裡,還請嬤嬤幫忙呈明。」
夏嬤嬤深深地看我:「小姐,您將來定是大有作為。」
9
二皇子再也沒來過晉陽侯府,燕月與他似乎有了嫌隙,每每看到我,燕月都冷嘲熱諷。
我無動於衷,冷漠地與她對抗。
我與二皇子的婚事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一眨眼就過了大半年時光。
婚前一個月,我看到燕月心情大好,看到我都得意起來。
我忙著學習各種禮儀宮規,管束執事嬤嬤,
因為對我的表現特別滿意,母親給我的添妝還算豐厚。
我嫁到了二皇子府。
蓋頭一掀,二皇子穿著大紅的喜服看向我。
深夜新房沒有旁人,二皇子緩緩說道:「小芸,我知你善解人意,便與你直說了。皇子娶側妃按例當一年後,我打算一年後將燕月娶回來。名分上她雖是側妃,但她將會與你平起平坐,你覺得如何?」
我忍著胸口的不舒服,盡量溫柔地道:「殿下說什麼,便是什麼了。殿下能容我當正妃,我已然感激不盡。」
二皇子笑意漸深:「小芸,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你好好休息。」
說完二皇子就離開了,說是要去書房睡。
我看著他的背影,內心的不舒服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說什麼平起平坐,連碰我都不願。將來若是將燕月娶回來,定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燕月,想起這大半年來她對我怨毒……她眼裡容得下我麼?
我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新房門口輕諷地笑了一下。
門外是滿地清冷的月光,我感覺自己從心到雙腿都冷得有點麻木。
10
嫁給二皇子後,他成天早出晚歸。
我便趁機替他打理好皇子府的後院,不打理不知道,偌大一個皇子府當真是捉襟見肘。
好在我從小就替大小姐管理賬目,出嫁之前又被管事嬤嬤培訓了好久。
我將所有的賬目都理清,用我不多的嫁妝填補了一些虧空,又調動管事……總之做了一系列變革,不到三個月已然有了盈餘。
皇子府下人對我心服口服,我將這些成果全部拿到二皇子面前給他看。
二皇子驚了:「小芸,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