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退出。】


幾乎同時,群裡方睿的信息也跳了出來。


 


【我退出。】


 


【截斷截斷截斷截斷】


 


4


 


我剛坐上駕駛座,方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一接通電話,就聽到他沉沉嘆了口氣,「咱倆聊聊?」


 


「聊個屁,不聊。」


 


「那去開車?」


 


方睿知道我平常沒什麼愛好,唯獨喜歡玩的就是車,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經常在賽道刷成績。


 


方睿的水平上不了賽道,我們約在了卡丁車館。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們什麼話都沒說,就在卡丁車館比了起來。


 


他那握畫筆的手終究握不好方向盤,跑了五次,五次都被我超了一圈多。


 


「靠,不跑了,有本事你跟我打籃球!」


 


「花架子!


 


我倆又興衝衝S到了籃球館,打了一場不堪的 1V1,我被虐得跟狗一樣的。


 


直到最後,兩個虛脫的男人大汗淋漓躺在籃球館的地板上,還是誰都不服誰。


 


「傻叉!」方睿大口喘著氣還不忘罵我。


 


「混蛋!」我踹了他一腳。


 


一陣沉寂之後,一種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單獨相處過了,即使隻是臭罵對方一頓。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去意大利,」方睿突然說道,「巡回畫展,還沒定什麼時候回來。」


 


他仿佛知道我會問他什麼一樣,我嘴硬回道:「我又不關心你。」


 


「不趁我走了趕緊努力?」方睿一側頭就對上了我的視線,不得不說成年後他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反而比少年時更耐看。


 


我伸出手,

給他看我手腕上的紅繩。


 


方睿也伸出了手,然後冷笑了一聲,一把扯斷了紅繩。


 


「我們可能把她寵壞了,她永遠不會在我們之間做選擇的,因為她喜歡的是我們為她爭風吃醋的樣子。」


 


我也扯斷了那根紅繩,心酸仿佛哽在喉嚨裡,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我們倆的手機同時響起了來。


 


我拿起手機,是張雨寧的消息。


 


【韓霄哥哥,你在哪兒,我好難受。】


 


緊接著,她了發了一張體溫計的照片,這次我和方睿的手機又同時響起。


 


她可能沒想到微信都拉黑了的兩個人,此刻會在一起欣賞她營造的修羅場。


 


我沒回消息,直接關機了。


 


方睿的確是個溫柔的人,他回了條語音,「那就多喝熱水。」


 


5


 


方睿走的那天我沒去送他,

他登機前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我在微信裡把張雨寧設置成了僅聊天,把她從聊天置頂裡改成了隱藏聊天窗口。


 


或許不再關注她,我就能忘了她。


 


我撿起了公司關於去榮城建立分公司的提案,行政剛租好辦公區,我就親自趕了過去。


 


小道消息都在傳,韓氏集團沉寂已久的年輕掌舵人親自去榮城建立子公司,想必是要幹出一番大事來。


 


隻有我知道,我是怎麼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


 


那天離開籃球館時,我忍不住套方睿的話,問他和張雨寧是不是分手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知道,他不過是在猶豫該不該告訴我真相。


 


連續加班的疲憊剛好可以麻痺我的大腦,它變得不會痛不會感傷。


 


回住處的路上,

FM 裡突然放起了林宥嘉的《浪費》。


 


「沒關系你也不用對我慚愧,也許我根本喜歡被你浪費。就算我再去努力愛上誰,到頭來,也是白費。不如永遠跟你耗來得快樂,對不對?」


 


我隨手切掉了音樂,暗自罵道:「放屁。」


 


就在這時,張雨寧的閨蜜陳悅溪打來了電話。


 


「韓總,你快來看看張雨寧吧,她簡直瘋了。」悅溪背後一陣轟隆聲。


 


「她每天都在等你的電話,她說你不要她了,非要拉著我們來卡丁車館陪她散心,她不會開車你知道的,發起瘋來到處撞,我都快被她撞吐了。」


 


「我的韓大帥哥,求求你行行好,來把她接走好不好?」


 


張雨寧膽子小,連碰碰車都不敢玩,居然敢去開卡丁車了?


 


我沒回過神來就聽到了張雨寧的聲音,「你在給誰打電話?

別打了,再陪我跑一圈。」


 


「還跑?今天都多少圈了,我這小細胳膊抡方向盤抡得回家牙刷都握不住。我的大小姐啊你就饒了我吧,你再這樣下去韓霄也會心疼的。」


 


「心疼?他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多的是人心疼我,我缺他的心疼嗎?悅溪,我跟你說,不要吊S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陳悅溪立即捂住了聽筒,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楚。


 


原來和一個人相守到老在她心裡那叫吊S在一顆歪脖子樹。


 


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們對感情的態度差別如此之大。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被珍惜過。


 


「悅溪,我不在京市,」我頓了頓,「玩得開心。」


 


掛了電話沒多久,張雨寧就打了過來。


 


我沒接電話,快捷回復了一條消息:【開車中,不方便接電話。


 


6


 


在榮城的第三個月,分公司前期的拓荒工作終於告一段落,我才得空去拜訪我爸在榮城的老朋友。


 


畢竟韓氏在榮城沒什麼根基,能和榮城的大企業建立一些聯系,終歸是好的。


 


榮城三巨頭之一的鍾家曾經和我爸來往密切,聽說我要拜訪,便設置了家宴款待。


 


鍾叔叔精神矍鑠還是當打之年,「老韓太可惜了,這正直壯年怎麼就病倒了……」


 


我爸出事後我被迫接管韓氏,股東們明裡暗裡都覺得我不行。


 


我記得有一次壓力太大,我躲在山頂的圖書館沒人能找到我,是張雨寧找到我,陪了我一天,我才跟著她下了山。


 


在圖書館沒人的角落裡,她第一次吻了我。


 


就是從那次開始,我以為她是偏愛我的。


 


我掐了自己一把,努力回過神來。


 


「不過好在你也爭氣,你爸爸也可以放心,不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兒……」


 


他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爸,你怎麼又隨便吐槽我!」


 


我定睛一看,那女孩穿著牛仔夾克,抱著一個白色的頭盔,一頭長卷發下,圓圓的大眼睛透露著一絲萌態。


 


「鍾叔叔的女兒年紀還小……」


 


「以貌取人了是不是?我都 24 了。」我剛打算圓個場,就被那女孩打斷了。


 


鍾晴看起來的確比她真實年紀小不少。


 


我有些局促,鍾晴卻歪著頭盯著我看了半天,「你不是那個 27 號嗎?」


 


我一愣,想了半天問道:「你是胖丁?」


 


鍾晴笑得前仰後合。


 


前段時間混進了榮城的車友會,剛好參加了一場業餘的賽車活動。


 


27 號是那天活動裡我的車的編號,我僥幸跑進了前三,站上了領獎臺。


 


那天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位女車手,她的車被刷成了粉紅色,側身還有一隻大大的胖丁。


 


剛一進場就被大家討論了一番。


 


男車手們都笑言至少自己不會墊底了,可沒想到她的技術還不錯,我記得最後胖丁的總排名是第六。


 


當時還好奇,這種又萌又猛的女生到底長什麼樣,可惜那天她一直戴著頭盔沒見著。


 


沒想到今天見到了本人,還真的很萌。


 


「下次比一場?」鍾晴揚了揚下巴,似乎之前輸得還有些不甘心。


 


這姑娘還挺有趣的。


 


7


 


榮城最冷的那一天,我在公司樓下見到了張雨寧。


 


我不知道她怎麼找到我的,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她穿了一身不合時宜的套裙,光著兩條腿在寒風裡凍得像隻鹌鹑。


 


我習慣性地想要脫掉大衣給她,在手觸到衣領的一剎那,又不動聲色的忍住了。


 


「你就一直這樣躲著我嗎?你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嗎?」她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說完就腿一軟往一邊倒去。


 


我心想這恐怕又是她的把戲,可過了幾秒她都沒有站起來。


 


探手一摸,她的額頭滾燙,還真發燒了?


 


「張雨寧你這麼大個人了,都不知道照顧自己嗎?」


 


「可你說過你會照顧我的。」她抓住我的衣襟有些哽咽。


 


我的腦子像是被針刺了一樣,狠狠痛了一下。


 


我一把抱起張雨寧帶她去醫院,她卻緊緊摟著我的脖子,

「我不喜歡醫院,我在你家沙發上躺一晚上就沒事了。」


 


冷風一吹,我忽地就清醒了過來,張雨寧嬌生慣養的,要是真有個什麼大事,她早就鬧著要去醫院了。


 


她想跟我回家,不過是想再一次拿捏我而已。


 


我放下張雨寧,「發燒而已,可以自己走,你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再給你叫個送藥上門。」


 


這突然的變化顯然打亂了張雨寧的計劃,「我沒有地方去。」


 


果然,她一個人來榮城,酒店都沒有訂,大概是覺得我十拿九穩吧。


 


可這次她失策了。


 


送張雨寧去酒店的路上,鍾晴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約我去跑賽道。


 


趁電話沒掛斷,張雨寧故意問了句「到酒店還有多遠啊?」


 


鍾晴顯然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愣了幾秒才說:「那就周末見。


 


「新女友?」張雨寧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你是因為她不跟我聯系的嗎?」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把車停在了酒店大堂門口,讓張雨寧自己去辦入住,然後下單買了份退燒藥。


 


「都送到了樓下了,你不跟我上去?」張雨寧笑得有些勉強。


 


說著她拉開車門,她身上的香水味就充滿了我鼻腔,兩片柔軟的唇貼上了我的臉,我連忙閃躲推開了她。


 


「別這樣,」我深吸了口氣,「我隻是不愛你了,別讓我討厭你。」


 


張雨寧愣在了原地,直到我開車離開,後視鏡裡的她都沒有挪動一步。


 


8


 


回家的路上我有些煩躁,在樓下抽了根煙才明白,我煩躁是因為我擔心鍾晴誤會我。


 


想明白這個問題,我竟舒暢了很多,就像發現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秘密似的。


 


我想給她打電話,想給她發信息,可又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最後在鏡子裡瞥見自己捧著手機在床上的樣子,才冷不丁反應過來。


 


動情的男人真可怕。


 


第二天我開車到鍾家門口時,才說服了自己,要什麼理由,想見她就是想見她,想約她吃飯就是想約她吃飯。


 


可鍾晴卻借口有約拒絕了我。


 


我撓了撓頭,無可奈何離開了鍾家。


 


為了躲避張雨寧,我幹脆一天都沒去公司。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助理打來了電話,「韓先生,有位女士在公司等您很久了,說今天一定要見到您……」


 


「就說我出差了。」


 


助理掛電話前我隱約聽到她說:「鍾女士,不好意思……」


 


鍾女士?


 


「等等!告訴她我馬上到。」


 


鍾晴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等我,一見面就狠狠挖苦了我一頓。


 


可我卻覺忍不住心裡樂,她生氣難道不是因為她在意嗎?


 


我坦白告訴她,我曾經錯愛了一個人十年,也告訴她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還有別的事沒有坦誠告訴我的嗎?」鍾晴突然問道。


 


我愣了一下,絞盡腦汁也沒想到我還有什麼事隱瞞了她。


 


「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