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這同學會多少有點針對我了。


 


前男友、前前男友齊聚一堂。


 


那我這更不能去了啊。


 


18


 


掛了小張的電話,我躺在床上沉默。


 


程安。


 


這個名字已經有三年沒聽過了。


 


和何子文不同,我是真心實意喜歡過他的。


 


我們當時的感情很好,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堅信畢業後我們就會結婚。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畢業前夕,他竟然跟我說他要出國。


 


其實以他的能力,在國內也有的是大展拳腳的機會。


 


我們大吵一架,最後分道揚鑣。


 


我刪除了他的所有聯系方式,他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現在我也早就放下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再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

我心裡雖然沒有波瀾,但還是有些許好奇。


 


我想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


 


放棄了我們三年的感情,他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隔天晚上,我下班以後立馬回家補妝換衣服。


 


秦或在洗臉盆裡好奇道:「你要幹嘛去啊?捯饬這麼好看。」


 


「同學聚會。」我頭也沒回道,「你幫我看看這件以一個男性的眼光來看,怎麼樣?」


 


秦或扒著洗臉盆,露出一雙小眼睛:「我這能看見啥啊,快把我變回來!」


 


我敷衍地親了他一下:「快幫我選選衣服!」


 


「咋了,有老情人啊?」他套上衣服,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衣服下面悶悶地傳出來。


 


我不以為意:「好幾個呢,我得整一套戰袍,這件怎麼樣?」


 


「不怎麼樣,這啥啊,你幹脆穿個大棉袄多好。

」秦或嗤了一聲。


 


也對,我看了看,好像確實太保守了。


 


「那這件呢?」


 


「哎喲,這件好,省布料,多涼快呀?你幹脆上街裸奔得了。」


 


我轉過身來皺眉看著秦或:「你有什麼毛病?」


 


他扭過頭去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19


 


初春的街頭還帶著一點凜冽的寒意。


 


我下了車攏了攏衣服,看著眼前的店面。


 


應該就是這裡了。


 


正要往裡走,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蕭然?」


 


這個聲音陌生裡夾雜了一絲熟悉。


 


我頓了頓,轉過頭來。


 


夜色茫茫,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霓虹燈的逆光裡。


 


黑發整齊地梳到了腦後,一身西裝革履,還穿著黑色的大衣。


 


是程安。


 


「好久不見。」他上前幾步伸出手。


 


三年過去了,這個男人好像變得滄桑了不少。


 


他好像……變醜了?


 


再和他見面,沒有想象中的再見還能紅了眼的傷感氣氛。


 


我心裡居然毫無波瀾,隻是感嘆英國的水到底是不行,這才多長時間啊,程安發際線都高了半寸了。


 


我和他握手:「好久不見,什麼時候回國的啊?」


 


他笑了笑:「剛回。」


 


「以後,就不走了。」他認真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哦,是該回來了。」我看著他光亮的腦門心想,再不回來都要成禿子了。


 


歲月真是把豬飼料,當初他好歹也是個校草級別的,咋才三年不見,都這麼滄桑了。


 


看來這幾年在國外是真奮鬥辛苦了。


 


「你,你怎麼樣?」


 


「嗯?」我抬頭,「我挺好啊。」


 


程安笑了笑:「你還是一樣漂亮。」


 


我心裡不服,我明明更漂亮了!


 


他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嗎?」


 


我不是一個人難道還會變成一個牛蛙嗎?


 


說起牛蛙,也不知道秦或在家有沒有吃飯。


 


今晚上回去得可能晚一些,留他一個小蛙蛙在家裡,他又沒辦法看電視玩手機,也沒人陪著說話,得多無聊啊。


 


我正要說話,突然一隻手摟上我的肩膀,冷冽的清香環繞在我的鼻端。


 


我驚訝地抬頭。


 


秦或笑著摟住我,看著面前的程安道:「你好,我是蕭然男朋友。」


 


他低頭看我:「怎麼走那麼快?也不等等我?」


 


我驚訝地瞪著他,

小聲道:「你怎麼來了?!」


 


秦或伏在我耳邊道:「快快快!快親我一下,我馬上要變蛤蟆了!」


 


「你也不想你的現男友在前男友面前變成一個蛤蟆吧?」


 


前男友不前男友什麼的我倒不很在意。


 


主要是我怕秦或被抓走切片。


 


當著外人的面,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又怕秦或真的來個大變牛蛙,隻能扭扭捏捏地親了他臉一下。


 


程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勉強笑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快進去吧。」


 


秦或笑著衝他點點頭,攬著我進去了。


 


我抬起手機一看,距離我上次親他,才過去了一個小時。


 


我怒火中燒,伸手擰他:「你不是說要到時間了嗎?!」


 


秦或不在意地笑了笑:「哦,記錯了,

不好意思。」


 


20


 


當著同學的面,我不好意思跟秦或發作,隻能SS擰住他腰上的一塊軟肉。


 


秦或面色發綠,還得笑著和我的同學打招呼。


 


小張衝我擠眉弄眼:「可以啊蕭然,怪不得都不想來了,牛逼!」


 


她衝我豎了大拇指。


 


我得意地點點頭:「低調。」


 


有一說一,秦或的出現確實給我長足了面子。


 


原本在朋友圈挑釁我的何子文現任跟個鹌鹑一樣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我仔細地看了看程安,又看了看秦或。


 


恍然發現其實不是程安變醜了。


 


而是我天天看著秦或,眼光變高了。


 


秦或坐在那裡,就好像自帶了一層光環似的。


 


一邊的程安明明也不錯,但在他跟前,

就顯得有些平庸蒼白了。


 


我突然對他一點好奇都不剩了。


 


原本我心裡還有點不甘心,多少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離開我你混得能有多好的心態。


 


但現在,那個男人坐在那裡,在我眼裡卻好像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我隻能看到他身邊的,帶著笑意看著我的秦或。


 


21


 


飯吃到一半,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包間裡大家劃拳的劃拳,喝酒的喝酒,吹牛皮的吹牛皮。


 


整個包間裡全是酒氣和喧囂。


 


我覺得有點悶,出門到街上打算透透氣。


 


深夜裡,這一條街卻幾乎燈火通明,連夜色也被微微映亮。


 


寒冷的風帶著清新的凜冽,吹走了我胸口的沉悶。


 


我站在街邊,感慨時間真是過得飛快,當初那群還帶著青澀的孩子,

現在都是油膩的社會人了。


 


一件帶著暖意的大衣突然披到我身上,我扭頭。


 


是秦或。


 


他今天沒少喝酒,明明是我的同學聚會,他卻很快跟我朋友打成了一片,推杯換盞之間我有個同學甚至拍著胸脯給他打包票。


 


「你和蕭然結婚來找我,我現在就是做婚慶的,我給你打八折!」


 


「不,五折!」


 


秦或眼睛裡蕩漾著細碎的光,緊緊地盯著我。


 


「蕭然,我要變牛蛙啦,快親親我!」


 


他把臉湊到我耳邊,身上的冷香夾雜著一絲酒氣。


 


我抬眼看他,他眼角眉梢浮上一絲紅暈,眼神晦暗又深沉。


 


「快……」秦或聲音裡帶著低沉的沙啞。


 


我轉過頭去就要對著他的臉親下去,他卻突然轉了過來。


 


我差點剎不住車,趕緊停了下來。


 


後腦卻突然傳來一個力度,秦或按住我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來。


 


夜涼如水,我背後卻無端熱出了一層薄汗。


 


我的心跳停止了一拍。


 


夾雜著薄荷味的酒氣縈繞過來。


 


他喃喃道:「你會不會接吻?閉眼。」


 


我被他激起了火氣,雙手摸上他的臉重重地把他拉向我。


 


他的話雖然很欠打,吻卻很溫柔,我閉上了眼睛。


 


秦或伸手,摟住我的後腰。


 


我能感覺到臉上的溫度在不斷上升,幾乎要缺氧了。


 


我一把推開他。


 


秦或眼裡水波橫流,連唇角都帶著一抹紅色,他踉跄了一下,突然笑了出來。


 


夜色漸濃,他站在光影裡,我劇烈的心跳停不下來。


 


「走,」他上來抱我,「回家!」


 


22


 


說著他向著飯店門口揮了揮手:「我們先走了,賬我已經結了,大家吃好喝好!」


 


我這才發現飯店門口不止有我們倆,還有幾個同學也在透氣。


 


小張幾乎興奮地要雞叫出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程安也在。


 


他目光晦暗,一句話也沒說。


 


我臉一個爆紅,狠狠掐住秦或,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你他媽的,看見有人不早說!」


 


秦或在我臉上親了一口:「Mua!我也剛看到,走了,回家。」


 


說著他打開車門讓我先進去,自己也跟著擠進來。


 


代駕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回見!」


 


…………


 


秦或幾乎等不到回家。


 


一開家門,他就把我按在牆上,一隻手撐住牆俯下身來。


 


我從他胳膊下面鑽了出去一個箭步衝進了臥室把門鎖上。


 


秦或在外面拍門:「幹嘛,人家要變牛蛙了啦,快出來親親我!」


 


「呸!我信你個鬼!」


 


他在外面嘟嘟囔囔,我在屋裡捂住自己的臉。


 


我喜歡秦或嗎?


 


好像不知道談不談得上喜歡,但好感肯定是有的。


 


我沒辦法對他不動心。


 


但是……我睜眼看著天花板。


 


我真是那個,能把他變回王子的公主嗎?


 


到現在為止,一個吻還是隻能讓他維持兩個小時的人形。


 


這真愛好像還打著折扣。


 


23


 


第二天一早,我打開臥室門看到一個幹幹癟癟的牛蛙站在臥室門口的地上。


 


一大早上嚇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我趕緊把他從地上撕了下來泡進水裡。


 


「咕嚕嚕嚕嚕……」


 


秦或吐了一串泡泡掙扎著鑽了出來,怒視著我:「好家伙,你要謀S親夫啊?!」


 


看來是還沒醒酒,我又把他按了回去。


 


「哎喲!」秦或扭了扭,「我怎麼渾身都疼,是不是你昨晚上起夜踩著我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秦或咳了一聲,不說話了。


 


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那個吻。


 


我們很正經地吃了飯,去上了班。


 


雖然我還是每隔兩小時就得親他一次,但他再也沒轉過頭來,很老實地把側臉給我親。


 


我也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是松了口氣還是有點失望。


 


晚上睡覺前,我給秦或的洗臉盆換了換水。


 


怕他泡囊了,我還放了個小肥皂盒在水盆裡讓他落腳。


 


正當我端著臉盆要放到陽臺上的時候,我突然眼前一黑。


 


水盆從我的手裡跌落在地上,濺出了一片水花。


 


肥皂盒咚咚地滾到了房間角落裡。


 


我緩了好久眼前才看得到光亮。


 


最近也沒熬夜啊,還是吃得太少低血糖了?


 


秦或聽到聲音,著急地跑過來問道:「怎麼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他穿著拖鞋的腳輕聲道:「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


 


片刻後,我抬起頭來看著好像一個巨人般高大的秦或。


 


他的臉上總是和我如出一轍地目瞪口呆。


 


我心裡湧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哆哆嗦嗦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眼熟的深褐色皮膚,爪爪間還帶著薄薄的腳蹼。


 


這身皮膚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是如此地令人難以接受。


 


我一蹦三尺高,腳下卻一滑,狠狠地跌在了地上,腿上傳來了一陣劇痛。


 


我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24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四腳朝天,四肢大張地被綁在一個臺子上。


 


我腦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秦或對我實施打擊報復,他媽的他要把我給烤了!


 


被烤得滋啦滋啦冒油的牛蛙此時好像從美食頻道轉成了恐怖片。


 


我掙扎著就要大叫起來,突然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我恨恨地咬了下去。


 


那隻手哆嗦了一下,還是沒有移開。


 


秦或的聲音傳來:「你醒了!醫生!她醒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胸前掛著「愛一寵物店」的牌子。


 


我驚訝地發現我居然還保持著人類的實力。


 


醫生用復雜的眼神看了看秦或,又看了看我。


 


他感嘆道:「我還真是頭一次見有帶牛蛙來看病的。」


 


「也是第一次看到能把自己摔骨折的牛蛙。」


 


我這才感覺到右腿傳來的劇痛,忍不住哼哼起來。


 


我也不敢使勁哼哼,隻能疼得小聲呱呱叫。


 


秦或一臉的心疼,眉心皺得能夾S蒼蠅,兩個手捧在胸前,想把我接過去又不敢。


 


他焦急地看著醫生:「醫生,你快給她治治吧,她都疼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