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藍江泫修成仙道後，繼續在長名山修行。
仙道突破了，下一個階段，便是神道。
藍江泫境界升得非常之快，不過百年間，他已經突破了七十七重境界，再渡一次天劫，他就可以到化神了。
可也就在他修煉的這些年，凡間天劫不斷。
這些天劫包括但不限於暴雨、大旱、瘟疫等。
當初那些為他建造廟宇的人，紛紛將怨氣發泄在藍江泫上。認為他是災仙，給凡間帶來無數厄運。
人們不再供奉他，拆廟砸宇，將他的神像砸成碎末。
我了然，藍江泫還真是倒霉。
凡間異象不斷，說明馬上要降下天罰。
而為了有人能平息天罰，天自然要選一個人成神，來對抗天罰，不至於讓凡間覆滅。
藍江泫就是這個倒霉蛋。
可笑他一門心思守護的蒼生，並不領他的情。
我伸展伸展筋骨，站起身來。
這種當好人最後卻被恩將仇報的事，我早就經歷過多回了。
這世上的人都不值得，自己活好才是最重要的。
時隔三百年，我來到長名山，在山頂仙氣最濃鬱的地方，找到了藍江泫。
他閉著眼吐氣吶吸，瞧著，倒是比三百年前又俊朗了好些。
我施法變出一顆小石子，向他扔去。
石子堪堪躲過他的臉頰，落在地上。
嘖，真可惜，沒打到他。
藍江泫自然是感覺到了，他緩緩睜開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向我站的方向看來。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滿是訝然。
接著，
他快步走向我。
在距我三步遠的地方，生生停住腳。
他看著我，卻又半天什麼也不說。
我姿態高冷地望著他，冷笑著撇撇嘴：「三百年過去了，仙長的秉持，依舊未變啊。」
下一秒，他竟忽然上前，將我摟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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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們是怎麼打起來的，這事要從那天我去找他說起。
他將我摟入懷中後，似是連自己也沒想到，滿臉通紅地將我放開。
他手足無措，我也有些手足無措。
氣氛尷尬下，我扭頭就跑了。
按照慣例，跑之前，我依舊放下狠話。
「藍江泫，總有一日，你會明白以善渡世人是件多麼蠢的事！」
而後，這句話一語成谶。
那日分開後，藍江泫來找過我幾次。
但我行蹤不定，他找不到我，隻好傳訊給我，說想見我。
我想了想，動身去長名山找他。
卻沒想到，等我再次來到長名山時，放眼望去，滿山屍橫遍野。
這裡像是剛經歷過一場血洗，整個山上仙氣散去，一片荒蕪。
我來到山頂，見到藍江泫的師父滿身血汙，緊緊拽著藍江泫的袖子。一字一句泣血道：「S…S了那女魔頭，為長名山所有人，報仇……」
說罷，那老頭倒頭就S了。
留下一臉問號的我，女魔頭是指我？
可長名山被滅了和我有何幹系？
我抬眼，藍江泫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他抱著自己的師父，抬眼直直地望著我。
一時間，我倆皆沉默無言。
眼前的一切怎麼看，都是我為了告訴藍江泫以善渡世人不會有好下場而下手S了長名山所有人。
因為，我也曾是他渡過的世人之一。
我看向他，木然地問他：「我說，不是我幹的，你信嗎？」
他顫了顫身子，一襲輕亦絕塵的藍衫，襯得他越發除塵絕俗，清冷疏遠。
我暗暗召出法器。
三百年的關，我也沒有白閉。若是打起來，我未必打不過藍江泫。
若他說不信我，我立刻動手S了他。
這樣，才能平息我錯看他的怒火。
可半晌後，他望向我，輕輕喚了聲：「小舒……」
小叔？
他哪來的小叔？
我立刻警覺地四周觀察，但除了我跟他，再沒有第三人。
等等，小……小舒？
五百年沒被人叫過名字了，我忽然一怔，疑惑地望向他。
他說：「姜雲舒，你可還記得幼時有個玩伴，叫蘭芝。」
蘭芝……蘭芝……
是了，蘭芝是他的乳名，藍江泫是他的名字。
他便是，幼時我爹那個好朋友的兒子，我的玩伴，蘭芝。
但現在可不是認親的時候，我持劍望向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信我否？」
他堅定地望向我，「信！」
我吸吸鼻子，有點想哭。問他為什麼信我。
他的回答一點也不出人意料，他說因為是我，所以他信。
我想上前抱住他。
下一秒，
他剛剛倒地S去的師父忽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我所站的地方出現了幾百道仙門鎖仙鎮，那鎮迅速結成，把我困在其中。
「孽徒，既然你動不了手，便讓為師來。」
長名山上其他S去的仙長也全都悉數「活」了過來，仙門眾人一致列陣來到鎖仙鎮前。
若是幾道鎖仙鎮，我還能輕松破開，可他們一下子來了數百道，就屬於亂拳打S老師傅了。
我掙扎得越猛烈，身上的法力消散得越快。
「啊———」我痛苦地捂住心口。
電光火石間，我想明白了今天這出所圖為何。
他們詐S，就為了激藍江泫S了我。
如此一來，我的法力將盡數歸於藍江泫。如此，藍江泫便能提前進入下一個修為境界。
這樣，天劫降下時，他們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證能渡過天劫了。
雖然藍江泫沒有如他們所願，但他們還是有所準備，備了這陣法將我鎖住。
我的法力正源源不斷進入藍江泫的身體，可仙又怎麼能承受魔的汙濁法力。
怕是再過上兩刻，藍江泫就會走火入魔。
他想要阻攔，卻又怕法力反噬傷了我。
藍江泫最大的毛病，就是優柔寡斷！
我生生震碎鎖仙鎮，與他的法力瞬間反噬，波及整個長名山。
眾人皆嘔血不止，我趁機轉身離開，卻有一道道天網從長名山上空落下，將我壓倒在地。
我迅速掙扎，天上又落下一張、兩張……整整八百一十張天網來。
我真是服了，道具是這麼用的嗎？
真的很 6。
眼見眾仙長是非要弄S我給藍江泫補身體不可了，我以掌覆地，將所有法力凝結，向地面打去。
耀眼光波從長名山四面八方漫開來，一時間蒼穹動蕩。
我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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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我便發現自己來到了五百年前，兩家剛遭難之後的日子。
試了試，我的法力還在。
我一陣竊喜，先跑到魔界，將所有魔氣和魔物全部吞噬。
得到無與倫比的雙倍魔力後，我滿足地勾起唇角。
既然能卡這 bug，何樂而不為啊。
接著，我馬不停蹄去了當年藍江泫流放的路上，將他拐走。
藍江泫不愧是藍江泫，看著我雖有些膽怯，面上卻一絲不顯。
「你為什麼要帶我走？
」
我揚起嘴角。
抓他走，自然是要讓他拜我這個魔頭為師，並親自教導他。
我還不信了，在一個魔頭的手裡，他還能那麼善良，堅持以善渡世人？
別傻了，世人不值得，不如和我一起當個魔頭，快意恩仇。
我帶他到五百年前買走我的藥魔家中，踹開門，尋找五百年前的我。
可藥魔家一片狼藉，以前囚禁我的密室中，也沒有我的蹤跡。
藥魔哆哆嗦嗦，說在一個時辰前，一位身著藍衫的男子已經將我帶走了。
我眯起眼眸，藍衫男子……
是了，我可以來五百年前，藍江泫自然也可以。
他帶走五百年前的我，莫不是……真的想從小教我從善？
我翻了個白眼，
S了藥魔，順走所有的丹藥，轉身離開。
我給藍江泫買了一套粉色裙衫，不顧他的反抗給他穿上。
並義正言辭地告訴他，這是在幫他偽裝身份。
藍江泫掙扎無果，隻能任我胡來。
五百年前陷害藍江泫父親，導致我們兩家抄家流放的人，我已經沒有絲毫印象了。
但藍江泫肯定是有的，我讓他帶著我去找到那些人，S之報仇。
但被其攔住，藍江泫說，他想讓我教他武藝。
等他練好了武藝，會親自去為家人報仇。
如此……也好。
就這樣，我這魔頭當起了藍江泫的師父。
怪不得當年長名山的仙師執意要帶藍江泫上山修仙，他天生仙骨，即使是我想帶他入魔也做不到。
無法，
我隻能開了他的仙竅，教他一些仙魔都可用的法術。
藍江泫聰慧異常，饒是我亂教，他也進步神速。
我時常帶他去凡間懲惡揚善，帶他看盡人間醜惡。
每次回來，都要他交給我一篇萬字心得體會。
看到他在心得體會中，再也沒有以善渡世人的思想，我對自己的改造計劃深感滿意。
就這樣過了十年，恰巧趕上百年一次的仙俠大會舉辦。
我自然是要帶著我的愛徒，狠狠地去虐一波他人。
年僅十六歲的小藍登上榜首最後的決賽戰時，我見到了藍江泫。
看著他身邊那個穿得仙裡仙氣，白皙可人一臉童真如出水芙蓉的……我。
我不由得蹙起了眉，好陌生。
而藍江泫自然也看到了我身邊，
穿著酷炫狂霸拽，一臉疏離又張狂的小版他。
他望著我，我望著他。
然後……
然後我受不了他的眼神，對身邊的愛徒小藍道：「去吧，把你最後的對手打趴下。」
即使這個對手是小時候的我，但這個時候，她代表的是藍江泫，我對她毫不手軟。
十六歲的藍江泫和十六歲的我登上最後的角逐臺。
不出所料，藍江泫教的是仙法。
不愧是我，不僅在成魔上有天賦，練習仙法居然也如此有天賦。
瞧著我利落幹淨的仙法招式，還挺唯美。
少年少女你來我往打得暢快，藍江泫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
我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來問他一個問題。
「你是何時知道，我是姜雲舒的？
」
藍江泫垂眸，眉眼溫柔：「從山下撿到你時，便知道了。」
我疑惑，「你我隻是幼時玩伴，你如何能認出長大的我來？」
他沉默了一瞬，抬眸看向蒼穹的日光。
金色的光灑在他的臉上，整個眸子也鍍了一層流光溢彩。
他的聲音像風一樣，帶著絲絲暖意。
「不知道，就是一眼，便認出來了。」
臺上的姜雲舒和藍江泫打到了白熱化階段，兩人實力相當，隻看最後一招誰更強，誰便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