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停打斷我。
「鳶鳶，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又單純，別人欺負你，你還傻傻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世道很險惡，需要有人保護你的純真。」
「黎今越，你讓人算一下你們資助南鳶一共花了多少錢，我十倍轉給你。」
「以後南鳶和你黎家沒有任何關系，你沒資格再使喚她。」
【霸道護妻，男主威武，女主肯定感動S了。】
【梨今越不就花了點小錢，還真把女主當僕人啊，挾恩圖報小人行徑啊。】
【你不覺得她很綠茶嗎，每次高停出現她都一臉虛弱裝可憐。】
【隻有我覺得女主沒骨氣嗎？上趕著伺候黎今越，她隻是資助了你，又不是你賣給了她，這麼沒自尊嗎？】
【高停把資助女主的錢十倍還給了女配，
女主就不欠女配了，從此女配就是女主的雌競對象，女主請收起你廉價的感激，現在你的恩人是男主了，早點洗白白把自己送給男主吧，不要作了。】
彈幕越來越讓我惡心。
黎今越對我的再生之恩被她們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高停莫名其妙的行為被她們描述成愛我。
為了她們口中的甜甜戀愛。
要我背叛那個曾經給我撐傘點燈的人。
這樣忘恩負義的事情，她們怎麼能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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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今越並沒有答應他。
高停很生氣。
臨走前扔了一張他的生日邀請函到黎今越身上。
我也有。
為了買到高停想要的收藏款古董手表，黎今越費了很多心思。
最後在合作項目上讓很大利才從原主人那裡買到。
生日當天。
我推著黎今越來到生日宴會。
高停長相俊美，定制的西裝稱得他更加氣質卓越。
會場很多女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朝我們走來。
【啊啊啊，高停 daddy 好帥，女主要是不努力表現，daddy 可能會喜歡其他女寶哦，比如我哈哈哈。】
【女主怎麼又跟那個殘廢女配在一起，眼瞎嗎，一看她就不是個好東西吧。】
【我記得這個情節好像是打臉殘疾女配，期待期待。】
【哎，女主今天穿得太素了啊，不打扮漂亮點怎麼跟全場女性雌競，讓她們嫉妒，怎麼襯託女配像個半S不活的病痨。】
【高停 daddy 要來邀請女主了，哎，女主穿這麼素配不上我們男主啊，嫌棄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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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停並沒有像彈幕說的邀請我，
而是把手伸向了黎今越。
高停並不說話，而是居高臨下看著黎今越，眼裡沒有一絲情緒。
我突然明白過來，他明知道黎今越不良於行。
生日宴會的主題偏偏是跳舞。
這不明擺著要給她難堪。
這樣品性低劣的男人真的是男主嗎？
可彈幕卻很興奮。
【哈哈，男主牛逼，女配是個殘疾，生日宴主題卻是跳舞，自卑吧，她怎麼有臉和男主在一起，要是我直接找個樓跳下去得了。】
黎今越滿臉期待。
舞會的第一支曲子往往默認和伴侶一起跳。
這是高停在承認她的身份。
她雖然一直坐輪椅，但也能站起來一會，隻是站久了會很疼，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她以為高停隻是象徵性讓她跳一下。
可高停卻選了一首長達十分鍾的曲子。
跳到後面，黎今越原本還紅潤的臉頰早已沒了血色。
一臉蒼白，冷汗直流。
我站在旁邊氣得快把牙齒都要咬碎。
沒頭沒腦衝過去抱起黎今越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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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黎今越給我講了她和高停的故事。
她和高停從小認識。
從小坐輪椅經常生病的女孩，自然是不受周圍人喜歡的。
哪怕她家很有錢，哪怕她沒有對任何人散發過惡意。
可那些孩子還是會故意把她從輪椅上推下去，嘲笑她是個「廢人」。
「那時候，隻有高停會把我扶起來。」
黎今越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他是高家的私生子，家裡人不待見他，
圈子裡的小孩也不跟他玩。我們倆，一個是被排擠的殘疾女孩，一個是被嫌棄的私生子，就這麼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的扶手，眼神有些恍惚。
「我總是自以為是地把一切我覺得好的東西塞給他。我知道他不甘心，不甘心永遠被他哥哥姐姐壓在地下。我告訴他，想要得到高家的全力支持，隻能成為高家人。於是……他向我求婚了。」
她的聲音突然哽住了，眼眶微微發紅。
「被求婚的那天，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哪怕我知道，他也許並沒那麼喜歡我。可我還是答應了，因為我喜歡他，喜歡了十幾年。」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扶手，指節泛白。
「後來，他在高家的地位越來越高，眼睛也看得越來越高。他看向我的眼神裡，
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溫情。我知道，他嫌棄我是個殘疾。可是……我並不是第一天這樣的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
「三年前，我的父母出車禍去世，我的身邊隻剩下高停。
「我知道他嫌棄我，可我舍不得……舍不得那個一直陪伴我的人。」
晚風帶來了絲絲涼意，卷起了黎今越的悲傷。
她知道高停在利用她。
隻是她太愛高停了。
高停曾是她黑暗人生中的唯一光亮。
哪怕那道光早已不再溫暖，哪怕那道光不止照到她一個人身上，她還是舍不得放手。
黎今越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清楚？
她隻是太需要那點溫暖了。
哪怕要付出的代價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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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黎今越聊到很晚。
黎今越送我到學校門口後很快就離開。
回宿舍的路上我要經過一段新宿舍施工區。
那裡很荒涼，經常有流浪漢出沒。
我膽戰心驚，加快步伐。
突然從黑暗中竄出一個渾身酒氣的高壯男人。
他拿著匕首對準我，怒氣衝衝地說：
「你們女人沒一個好東西，我要弄S你。」
「把衣服脫了，不然我捅S你。」
【來了來了，高停 daddy 馬上要來英雄救美了，這次還不把女主感動S。】
【女主一定要勇敢和歹徒搏鬥啊，高停看到你為了不讓其他男人碰你一根手指保留自己的處子之身，不惜被歹徒捅傷的樣子會瘋狂心動的。】
眼前的男人握著匕首不斷逼近我，
他滿眼通紅，神情亢奮，大有一副隻要我敢反抗就一刀捅S我的樣子。
我極力穩了穩心神，艱難露出一個笑容。
「大哥，我脫，我脫，你要我幹什麼我都幹。」
我緩慢地脫掉外套，裡面還剩一件工字背心，男人看見我順從的樣子更加興奮，渾濁的雙眼不停在我胸前遊蕩。
四周寂靜得可怕，彈幕卻在發瘋。
【女主在幹什麼啊，她難道不該拼S反抗保護自己的貞潔嗎，你的第一次都必須留給高停 daddy，被刀捅傷算什麼，沒有了幹淨的身體你配得上我們男主嗎！！！】
【女主要是不潔變髒了，我馬上棄文。】
我沒心情去理彈幕癲公癲婆。
用我能夾出最溫柔、最嗲的聲音說：
「哥，你看周圍全是石頭，怪咯人的，我們去前面有個草坪，
那裡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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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我順從又聽話，露出得意的神情。
酒精讓他不能深入思考。
他舉著匕首下意識地點頭，不忘威脅我一句。
「好聽你的，你要是敢反抗我馬上捅S你。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臨S拉個墊背的我不虧。」
我被男人劫持到草坪那邊，我看了眼手表，隻要再堅持 2 分鍾，學校保衛巡邏車就會路過這裡。
可是巡邏車行駛的地方離這裡很遠，保安每次開車還會大聲放音樂，我就算大聲呼救，他們也不一定能聽到。
男人似乎也滿意這裡，興奮地拿起匕首在我脖子前比劃，刀尖劃過我的脖子，我感覺到一絲疼痛，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我脖子滑下。
他大聲嚷嚷到：
「快點把衣服都脫光。」
我不得不緩緩地脫掉背心，
男人興奮瞪著我露得越來多的身體。
他黢黑的大手摸上了我的身體，刀尖還在我的脖子四周晃悠。
「叫，叫幾聲。」
我配合男主哼哼了幾聲。
男人一臉享受。
彈幕發出尖銳的爆鳴。
【這女主要極把幹嘛，反抗呀，這樣下賤又廢物的女主配得上我們男主嗎，要吐了。】
【女主連自己的貞潔都不能保護好，不要碰我們高停 daddy，我嫌髒。】
我上身脫得隻剩一件內衣時，巡邏車的亮光終於出現，我拿出兜裡的防狼噴霧噴向男人，迅速按響報警器後，轉身就往外面瘋狂奔跑。
求求了，上天眷顧我一次吧。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我的祈禱，巡邏的保安聽到了我的警報聲，快速跑來將歹徒制服。
高停這時也趕來。
他看見我裸露在外的身體，肩膀上留下的男人的手指印，眉頭皺得SS的。
我剛剛在逃跑過程中大腿和小腿都被刮傷，此刻正在流血。
他卻像沒看見一樣，說著一些跟彈幕一樣莫名其妙的話。
「鳶鳶，我不會嫌棄你的，就算你被其他男人……」
【啊，高停 daddy 太深情了，戀愛腦一個，女主都這樣不自愛了，居然還願意喜歡女主。】
【看在我們男主原諒女主的份上，我勉強繼續看下去，要不是男主人設太好，早就棄文了。】
【明明一開始拼命反抗就能等到高停出現救她，不就是被捅個傷口，那比女主的清白重要嗎，非要整這S出給她能的。】
【對啊，女主被捅傷住了半個月的院，高停 daddy 每天給女主親手熬湯，
兩人感情升溫，甜得我在床上打滾。】
【廢物女主，把我們的高甜情節還給我們。】
彈幕在惡心人的功力越來越強。
我為什麼要冒著被捅傷捅S的危險去維護她們口中的貞潔？
我既能夠自救，並且最大限度地降低受到的傷害，隻是被人摸了幾下，我並沒有損失什麼，卻讓她們說得我被怎麼了一樣。
而且男主以前就有過不少女朋友。
合著潔或者不潔的標準對女不對男。
這真夠雙標的。
我摸到剛剛拉響的警報器和防狼噴霧，眼裡露出連我都無從察覺的溫柔。
這是黎今越特地為我買的。
看嘛，能夠救我的從來就不是從天而降的王子。
是我自己。
也是那個默默守護著我，真正關心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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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警察局做完筆錄回到學校後，我的腿疼得實在受不了。
我去了一趟醫務室。
醫生沒在，我找到了碘伏給傷口簡單消了毒。
做了簡單的包扎。
一直跟在我身後的高停突然開口。
「鳶鳶，那個男人摸了你那裡。」
我正在貼膠帶的手愣住。
高停不愧是小說男主，這腦回路跟彈幕如出一轍。
【啊，佔有欲 max 的高停 daddy 上線了，請懲罰你不聽話的女主吧。】
看，這不就來了。
我還沒回答。
他突然發力將我摁在床上，大手摸進我的肩膀，惡狠狠地說。
「看到你身體上有其他男人的痕跡，我嫉妒得發瘋。」
「你怎麼能讓別的男人碰你，
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隻能屬於我。」
彈幕持續發出尖叫。
【啊，daddy 太 S 了，請狠狠懲罰我，我承認了我是 daddy 的夢女。】
高停的手不停在我後背摩挲，我反應過來後，抬手就狠狠給了高停一巴掌。
「高老師，你是要在醫務室侵犯你的學生嗎？」
【不是，女主有病吧，剛剛那個流浪漢要侵犯她她不反抗，還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我們高停不就是摸了她一下，她怎麼就伸手打人。】
【女主有點太不識抬舉了，這種男主瘋狂吃醋性張力拉滿的時候，女主不應該乖乖順從嗎！女主人設可是農村出來沒見過世面，全身心都依賴高停的菟絲花。】
【老實說，這女主真的很賤，作者換女主吧！】
換女主的彈幕刷滿了整個視線。
我默默冷笑。
高停似乎意識到這裡是醫務室，醫生隨時會回來。
他放開我，眼神的佔有欲還未褪去。
他臨走前說：
「乖，今天先放過你，你早晚會乖乖順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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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很久都沒見到高停。
有驚無險地過完了大一上學期。
寒假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黎今越創辦的公益學校當老師。
也幫黎今越一起處理一些新辦學校的日常事務。
從市裡開車到學校要 4 個多小時，但黎今越經常來學校看這些小孩。
這些小孩都非常喜歡黎今越。
黎今越教她們做手工，給她們講課，給她們講一些簡單卻蘊含哲理的小故事。
就如當初她對我那樣。
她在盡其所能改變這群生活在貧困地區、家裡又重男輕女的小女孩的命運。
她們不是等待王子拯救的灰姑娘。
她們也不需要水晶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