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中午，我們三人站在辦公室裡，把除了火鍋事件以外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張老師，還給張老師看了剛開學時王夢娣主動提起分攤電費的聊天界面。
張老師看得很仔細。
當她看到轉賣髒內褲的信息時，明顯咽了下口水。
但她勸我們，貼吧這事又不是王夢娣做的，別把她想得太壞……
「你們都是大學生了，要學會溝通，不要把矛盾擴大。
「而且王夢娣家裡很貧困，她父母都是殘疾人，爺爺奶奶靠收廢品供她讀大學……」
言下之意，家庭貧困就是免S金牌了。
她讓我們體諒一下王夢娣的情緒和性格。
可是她越來越過分，內褲襪子也越來越臭，要我們怎麼體諒下去啊！
前幾天我在網絡上看到了一個詞，叫「接受度測試」。
王夢娣就很明顯在做這樣的測試，看我們會不會因為她的奇葩舉動直接發火翻臉。
要是我們忍了她的所作所為，她後面還不知道會做什麼更過分的事兒呢！
「老師，我們理解王夢娣的難處，但是……」婷婷努力壓抑住心頭的怒火，「但是，我們是受害者啊！」
「她怎麼掙錢我們不管，編造謊言在網上抹黑我們也沒大事，但是寢室環境是集體的！那味道……整個一酸豆角海蝦味兒，您讓我們怎麼住下去？」
我和小晚紅著眼眶，點頭附和。
張老師又咽了咽口水，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好了好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先回去吧。」
7
我們從來沒想過，張老師的處理方法是拉著我們四個人坐一起聊天。
她管這叫「敞開心扉」。
在虛假的「談心」過程中，王夢娣又扮演起了小白兔，聲稱自己不知道姚啟東會那樣做。
因為她再一次「真誠」地道歉，我和婷婷、小晚隻得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這之後，王夢娣倒是回到了寢室，臭味也沒那麼嚴重了。她和隔壁的李甜兒走得越來越近，和我們幾乎沒有了任何交流。
我們三人也做好了未來三年與她不再接觸的準備。
臭就臭吧，多噴空氣清新劑。
這事兒漸漸被我們拋諸腦後，直到有一天下午，我肚子疼，翹課回寢室休息，看到王夢娣手裡正拿著我的內褲……
「你在幹什麼？
！」我怒吼出聲，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顫抖。
王夢娣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慌亂地轉過身。
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內褲，似乎正在拍照……
「陳若寧，你、你怎麼也翹課了？」她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說。
我怒火中燒，指著她手裡的內褲，「你為什麼要拿我的內褲？！」
「我……我看髒了，就想幫你洗洗……」
撒謊！
「你和我一個月沒說話了，突然想要幫我洗內褲？你以為我是傻 X 嗎？誰家好人幫別人洗內褲啊！」
一想到她火鍋那天的迷之操作，我的胸口就泛出一陣陣惡心。
可是她拿我的內褲到底想幹嘛？反正我不信她是想要做好事。
憤憤地拿起內褲回到床鋪，突然想起她剛剛是拿著手機準備拍照片的……我立馬開了個小號進了她的鹹魚主頁。
因為之前的事，她把我們幾個人的鹹魚號都拉黑了，我也隻能開小號。
軟件一點開，我活了 20 年的三觀直接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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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室友的貼身衣物高清圖，10R 一張，10S 視頻 20R。】
【寢室有除我以外的其他三位美女，如果要指定的話額外加費用哦。】
【其餘指定視頻和照片，可絲我哦。】
越往後看，我的心跳越快，渾身直冒冷汗。
雖然她貼上去的性感照都遮住了臉部，且根本不是我們，但要不是今天我突然回來撞到了她這操作，那以後說不定……
一想起以前看過的室友偷拍室友的帖子，
我就感覺呼吸都要停了。
王夢娣已經將自己那雙髒手伸向我們三人，試圖拉我們一起下水，還坐收漁翁之利！
枉我們之前還一直認為她特別單純，想要保護她！
冷靜下來後，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假意接受了她的道歉和理由。
可婷婷知道這事後，十分不理解我的操作，按照她的意思，她是要報警的。
可是報警有什麼理由呢？侵犯隱私？
晚自習結束後，我們三人在假山後面商量。
小晚說：「報警隻能起到震懾作用，而且我們沒有實質性證據，她鹹魚上掛的照片都不是我們的，我們是報警了，可是後面呢？」
「找輔導員……咱也試過了，她怕事情搞大影響她自己，也會讓我們選擇忍讓……」
「那就和她幹！
爸的，我就不信她還能搞 3 年事！看把她給能的！」婷婷咬牙切齒道。
冬夜的風簌簌地刮在我們臉上，那感覺就像王夢娣在用尖細的指甲抓撓我們似的，生疼。
我理了理思緒，將我的計劃告訴了她們倆。
9
回到寢室後，王夢娣正在看書，我們仨就跟無事人一樣，和她不說話，也不對峙。
她看書的間隙偷偷轉頭，若有似無地觀察我們。
看到我們毫無反應後，才稍稍吐了口氣。
就這樣到了夜裡。
為了省電費，我們早就決定夜裡不開空調，可冬夜很冷，導致我直接被凍醒。
起來蓋了身衣服後，準備繼續睡，竟隱隱約約聽到對面床鋪傳來奇奇怪怪的聲音。
我聽王夢娣突然喊了一聲「爸爸」……
「我很聽話的呢～
「都是很久沒洗的，
包原汁原味～」
王夢娣？她怎麼跟她爸爸這樣說話？？
我沒在意，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趁著王夢娣還沒回來。婷婷從外面拿著一個袋子，興衝衝地走進了寢室。
她和我、小晚交換了眼神後，打開袋子，把裡面的東西放到了地上。
下午下課後，我們仨坐在小吃街的奶茶店裡發呆。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婷婷問我。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辦法有沒有效果。
可是對付王夢娣這樣自私又狡猾的人，也隻有比她更自私、更狡猾了……
我們焦急地等待著手機上的信息，你看我，我看她，她看雲……
終於，十分鍾後，群消息炸了！
【你們幹什麼啊，
這誰的襪子啊就放在寢室地上！
【惡心S了！
【你們趕快拿去處理了，簡直臭S了快！】
……
屏幕上破防的字眼，仿佛變成了一股惡臭，直鑽入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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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娣怎麼也不會想到，那些襪子是婷婷特地向班長吳海波要的，吳海波追了婷婷好久，對她是有求必應。
他不僅給了婷婷五天沒洗過的襪子和鞋子。
而且，為了滿足婷婷對數量的要求，他甚至還把其他室友的鞋子也給了婷婷。
婷婷美其名曰說幫他們洗，其實是拿回來惡心王夢娣的。
男生愛打球，那臭襪子的臭味和女生的臭襪子味有著天然的區別。
女生的襪子是微酸，但男生的襪子是臭味裡面帶著汗臭、腳臭、各種臭……
跟生化武器差不多了，
王夢娣能受得了才怪。
當我們三人回到寢室時，看到王夢娣正戴著口罩，站在寢室中央，手裡拿著掃帚和簸箕，一臉的嫌棄：
「你們至於嗎？報復我也用不著這樣吧？」
她尖聲說著，往日裡的輕言細語都已不復存在，「找來一些叫花子穿過的臭襪子臭鞋，你們是想燻S我嗎？」
說著，用力地揮舞著手裡的掃帚，仿佛那些襪子是什麼洪水猛獸。
婷婷一個箭步上前，叉著腰踩在那些襪子上，不讓她碰。
「王夢娣，這和你的那些東西有什麼區別嗎？你賣的東西不就是臭襪子，還有你的髒內褲嗎？都是人的東西，難道你的更高貴嗎？還嫌棄上了你！」
王夢娣動作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反駁道：
「我賣的那些東西怎麼了？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礙著你們什麼事了？但你們找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就是投毒！
「我那是為了掙錢，為了學習！你們呢？你們就是為了報復我！」
她猛地將手裡的掃帚簸箕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不算大的寢室裡顯得格外刺耳，「真是無語，害我買的香水都浪費了！」
我看了看她拿在手裡的香水，冷不丁地嘲諷：
「你不是說你賺錢是為了學習嗎？可我看你賺的錢都用來買這些高仿香水和化妝品了……」
王夢娣打開粉色的香水蓋子，在自己周身噴了起來，邊噴邊說：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這些都是正品！你們嫉妒就嫉妒吧，還詆毀我？」
她以為我們都不懂似的，竟還拿起手邊的 lamor 面霜介紹了起來：
「看到了嗎土鱉，
這面霜是我在微商代購那裡買的臘梅兒，我知道你肯定要說字母不對，人代購說了這是印度特別版，網上搜都搜不到……算了算了，簡直是對牛彈琴，虧我昨天還想幫你洗內褲，真是多餘了幫你！」
我和婷婷、小晚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都不再回答。
王夢娣便指著地上的襪子給我們下了最後通牒：
「你們趕快把這些垃圾丟掉！我現在要去發貨，要是回來後還在，別怪我找校領導反映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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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然不會收拾，否則還怎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
王夢娣發貨回來後，她那嬌俏的五官頓時又擰到了一起，「不是，你們有病吧！」
可不管她怎麼發瘋破防，我們三人都當她是空氣一樣。
她煩躁地拎起掃帚，準備自己動手，
婷婷立馬堵上去，直接制止了她的動作。
「就準你賣臭襪子，不準我們賣？」婷婷笑吟吟地盯著王夢娣，「謝謝你給了我們好思路，襪子越臭價格越高，還真是個賺錢的好方法！」
王夢娣就要脫口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她一臉呆滯，愣在了原地。
我看準時機，拿起手機走到她面前：
「對了，你的鹹魚號拉黑我們也沒用，我記憶力特好，記得你的 ID 和頭像，讓我看看哦……」
我把刷出來的頁面從她眼前一晃而過，「也真是辛苦你了，早就為我們寢室開闢了一條先路，我們連買家都不用找了，直接去你的評論區翻一翻，就有一大把現成的買家……」
王夢娣的臉色變了。
畢竟有人搶的「屎」，
更香。
她慌忙堆起笑容，語氣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若寧，婷婷，小晚，你們怎麼突然想要賺錢了啊……」
她知道小晚心軟善良，便拉著小晚的手臂，諂媚地問道：「小晚，你家不是開廠的嗎？怎麼你還要掙錢啊？」
小晚不著痕跡地移開手臂，眼神飄忽，看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上前一把摟住小晚的肩膀，笑著對王夢娣說：
「誰會嫌錢少啊？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們不上進嗎？現在這不都上進了？以後啊，我們寢室一起發達！」
「就是就是！」婷婷也大笑著，拍了拍王夢娣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哎呀，夢夢，等我們賺到錢，一定請你吃飯！那些個買家都有啥要求啊，要啥味兒的襪子啊？你告訴我們呢，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
王夢娣看著我們，眼神驚恐，像是在看一群怪物。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扔下掃帚，逃也似的離開了寢室。
可是，這還隻是剛開始呢。
12
午夜的寢室，靜得可怕，隻有窗外昏黃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上投射出灰白的光影。
小晚和婷婷早已熟睡，我卻毫無睡意。
夜漸深，一陣細微的低語聲，再一次從王夢娣的床鋪那邊傳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我翻了個身，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突然，枕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了起來，嚇得我差點叫出聲來。
「喂？」
……
「什麼？你要一周沒洗的內褲？
」我不由得故意大聲反問著電話對面。
隨後，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用一種極其軟糯的語氣說道：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分上，人家可以試試，但是價格可不便宜哦，還有，你以後必須隻能買人家這裡的襪子內褲才行……
「原汁原味的襪子內褲，應有盡有……」
我不知道王夢娣此時此刻會怎麼想，我隻知道她肯定很急。
之前她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臭襪子事業是多麼高尚、多麼有意義、多麼安全，壓根不顧我們其他三人的好意提醒，還給我們使絆子、惡心我們。
那我們隻能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了。
但也不是真的在走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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