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也憤怒地說:「沒想到!居然是李司墨!」
「李司墨平常看上去冷冷清清斯斯文文的,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我也萬萬沒想到。
這隻氰化鉀,居然是從公司裡向來沉默寡言的李司墨抽屜裡找到的。
要說起來,我和李司墨不僅沒有仇,甚至在他入公司一個月,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子裡的時候救過他。
「隻是一個針管而已,說明不了什麼。」魏琅這時卻突然開口道:「也許他隻是……」
「隻是什麼?」陳也問他:「隻是買點毒藥耍一耍?大哥,我拜託你,這是毒藥!毒藥!哪位正常人闲著沒事在辦公室放毒藥?闲著沒事給自己來兩針?」
魏琅:「……」
陳也又抬頭望向空氣:「真真,
我記得你當初拒絕了李司墨的追求,李總甚至因為這個事找過你談話,從那之後,李司墨就離開公司了,是不是?」
我微微一怔。
在我把李司墨從巷子裡救出來之後,他就開始追我。
從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豆漿,到晚上下班恰好的「順路」。
持續了整整一年。
甚至在我拒絕李司墨三個月後,李總過來試圖說服我:
「小秦呀,我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他從小身體就弱,有先天性心髒病。」
「我看他,似乎很喜歡你,不然你們就接觸接觸?」
我再次婉拒之後,李總沒有說什麼,但是辦公室卻多多少少起了一些流言,說我不識好歹,說我故作清高。
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魏琅試圖插嘴:「那這也不能說明……」
「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
陳也翻出手機,霹靂啪嗒打了幾下,拿出記錄給魏琅:「讓秦真看看,這是什麼?」
是一個陌生微博 ID 發布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在睡午覺。
照片的另一邊,站著李司墨。
他的眼神愛戀又痴迷,看著我,眼裡復雜明滅。
分明寫滿了瘋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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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陳也家回到魏琅家,扭開門的時候,魏琅突然停了下來,轉頭開口問我:
「你覺得那個李司墨怎麼樣?」
我幾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你在說什麼?」
他擺出誘人的姿勢:「他有我帥嗎?有我有才華嗎?」
我:「你洗洗睡吧。」
魏琅卻反常地叫住我:「秦真,
如果他不是兇手,你會愛上他嗎?」
不同於以往的戲謔,他問得格外認真。
他的眼睛在窗外的月光下格外專注地盯著我。
仿佛這個答案,對他無比重要。
讓我反倒愣了一愣,才說:「沒錯啊,這麼帥,又對我這麼關注,我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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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很愛魏琅,現在也是。
大學參加社團的時候,他假裝無意地湊到我面前,說:「秦真你什麼社團?咦?登山社?我和你一個社團,這也太巧了吧?」
我說:「你看錯了,我去的是攀巖社。」
他脫口而出:「不可能!我是看著你交上去然後填的。」
在大學的時候,魏琅是全校最受歡迎的男生,不錯的長相優越的身高,再加上他那二哈一樣好相處的性格,
進入大學後簡直像開了掛一樣,大家說他「好有趣」「小傻狗」。
他卻一直沒有談戀愛。
暗戀他的女生實在太多了,但每次有女生跟他表白,他都會說:「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大三那年,實習出差的 A 市發生地震,我被埋在廢墟底下兩天一夜,幾乎感到絕望,在體力透支的前一刻,是魏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秦真!秦真!秦真你在這嗎?」
記者問他:「這位同學,你是怎麼找到這位受困女生的?」
他對著鏡頭一笑:「心電感應。」
後來,我才知道,他連夜搭車來了 A 市,跟著救援隊在這棟大樓,一個一個地翻找,幾乎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我在哪。
生S相依,不離不棄。
我想不通為什麼魏琅會和我分手。
剛分手的時候,我曾經問過他無數回,為什麼突然分手?因為他愛上別人了?我甚至想過是不是像韓劇裡一樣,他得了重病,所以為了讓我好好活下去,他離開了我。
但是生活不是電視劇。
電話裡的魏琅隻是告訴我,我想的太多了。
「我就是不愛你了。」他這樣說。
在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和我轟轟烈烈上新聞,做了整個校園都震驚的傻事。
在我們婚禮前夕。他瀟瀟灑灑地臨陣脫逃,讓我成了全城的笑話。
悲哀的是,我恨他。
我卻忘不了他。
他問我喜不喜歡李司墨,就好像在我心裡扎下一根刺,我想告訴他實話,三年了,我從來沒對別人動過心,哪怕是一秒都沒有過,我從來都忘記不了我們在一起的那六年。
但我嘴上,
永遠忘不了他當初對我說的那句「我就是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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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李司墨居然出乎意料的順利,除了丟給人事處的 lucy 一個一萬塊的紅包收買情報讓人有點肉疼以外,順利得讓我都有一絲驚訝,見到我們的時候,他甚至還在喝茶。
「你來了。」他對魏琅說。
魏琅挑挑眉:「你認識我?」
「在秦真的手機上看到過。」
「是嗎?」
好,好得很。
我表面微微笑內心嗷嗷叫。好你個李司墨,居然當著魏琅的面揭我老底,早知如此,當初你被小混混毒打的時候我就應該幫小混混那一邊。
魏琅朝我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欠揍地明知故問:
「哦?是這樣?我還以為,她這幾年一直在談戀愛呢。
」
「秦真很難追。」李司墨滿足了他:「當年我追了一年,都沒有成功。據說,她心裡一直都忘不了你。」
好,很好。
李司墨,沒S過我你也S定了。
魏琅收起笑容:「就因為她難追,有人就把她S了。」
「你說,這個人該不該S?」
「秦真S了?」
李司墨喝了口水,皺著眉頭說:「秦真不就站在你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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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墨看得見我?
他居然看得見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魏琅看得見我,魏琅曾經推測,大概是我心裡最愛的人是他,所以他才能看得見我,當然這個結論被我痛打了一頓。
但是李司墨為什麼會……
「我是陰陽眼,
從小就能看到這些東西。」
他簡單地交代了下,然後關切地看著我:「你S了?你怎麼S的?」
被你扎S的。
我沒說話,魏琅冷笑一聲,拿出那個針管和藥劑,握在手裡,假裝無所謂地問他:
「這是什麼?」
「為什麼在這管藥下面,放著秦真的照片?」
我確信,那一刻,我在李司墨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故作淡定:「我不知道。」
魏琅把針管放下,淡定道:「是嗎?」
「實話告訴你,這不是你抽屜裡的那隻,是我另外找來的,你抽屜裡的針管和藥,至今還留在你抽屜裡。」
「如果我給記者打電話,說貴司一位員工中毒自S,且之前求愛不得的總經理公子的抽屜裡,還放著致命的毒藥。」
「你猜猜,
會怎麼辦?」
李司墨在我印象裡,從來不是一個殘暴的人。
他看了魏琅片刻,突然笑了。
他往後一倒,看著魏琅,說:「如果是我S的,又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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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魏琅為我打過兩次架。
一次是大學那年。我當時還沒和他在一起,外校的男生來騷擾我,他二話不說,揮拳上去就是一頓猛揍。
一次是工作那年,對試圖灌醉我揩油的客戶揮出了重擊。
這次他突然衝上去,和李司墨扭打到一起。把李司墨的衣領揪起來,說:「你要是膽敢對她起S心!我不會放過你!」
「放過我,咳咳!」
李司墨的臉漲得通紅,我一把攔下魏琅:「先別動手,他有先天性心髒病!」
「我沒有心髒病。
」
這位不識好人心自爆狼人身的李司墨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才說:
「我從來就沒有生過病。」
「有病的傳言,都是我爸騙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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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陰陽眼,能夠看到一些不幹淨的東西,而且陰氣重,經常會引起一些鬼魂上身。所以我爸,一直把我送到廟裡休養。」
「對外,就說我有先天性心髒病。」
好你個李總,當初勸我和李司墨在一起的時候還說李司墨有心髒病,害得我拒絕之後還愧疚了好幾天,原來都是騙我的。
我潸然淚下,被李總的欺騙感動得無法自拔,隻聽見李司墨在我耳邊說:
「那隻針管,是我打算給自己用的。」
「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生活,每天睜眼閉眼,
都能看到這些恐怖的東西,而且,也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他抬起頭,看著我們:「隻是這些事,不要和我爸說。」
「我怕他會傷心。」
魏琅默了片刻,才繼續追問道:「那壓在針管底下這張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司墨挑了挑眉:「私藏自己喜歡女生的照片,也違法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魏琅愣了一下。
但隻是一瞬,他立馬掏出手機,劃開,到陳也發給他那張神色怪異的照片:「那這張呢?」
他聳聳肩,看著魏琅說:「我說了,我能看見鬼。」
「當時她的旁邊,站著一隻鬼,所以我...」
「好了好了大哥你不要說了。」我抬手阻止他:「我不是很想知道我生前有幾個鬼跟著過。」
線索在這裡,
似乎又斷了。
不是李司墨S的我。
那會是誰S的我呢?
更奇怪的是,會把我的屍體放在魏琅的床下?
李司墨跟著我們很快來到了魏琅的家,他大學的專業是醫科,奈何李總想讓他繼承家業,來讓他來公司熟悉。
「是中毒。」
他很快得出了結論:「應該是食物中毒而S。」
「你S前的前幾天,和誰一起吃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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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重新把我S前三天的行蹤重新排列了一下:
第一天,公司加班。我和傑西卡負責一個項目,那天她心情不好,我和她拌了幾句嘴,她說我「活該沒有對象」,被經理聽到了,嚴厲申斥了一頓。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 c 市,以新任經理的身份,
與 c 公司接洽合同籤約問題,在 c 市逗留了一天,由 c 市公司全程負責食宿。
魏琅側過頭問我:「那你第三天在幹什麼?」
「沒什麼。」我輕描淡寫地帶過:「這不重要。」
「任何一點可能會讓你斃命的事情,你都要說。」李司墨一臉嚴肅道:「不然隻會阻礙我們查找真相。」
我:「……」
我:「去了一趟美容院,做了 spa,然後去了一家理發店,燙了個頭發,最後去種了睫毛,去大地亞商場買了美瞳和三身衣服,最後打車回家,那天我什麼都沒吃。」
房間裡一片寂靜。
最後魏琅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秦真!為了見我,你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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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司墨對我說:「對不起,
我隻是說了實話。」
「謝謝啊。」我微笑著對他說:「你這句話還不如不說。」
距離魏琅嘲笑我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他幾乎就沒有停止過笑。還笑得差點下巴脫臼。
李司墨適時住口,目光投向遠處走向車庫的魏琅:「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你也是。」
我也沒想到。
魏琅當初離國,據說是連國籍都遷移了,打的是一輩子都不回來的主意。
所以就連分手,也都是在電話裡說的。
很快,車就從車庫裡駛出,魏琅朝我們「滴」了下,我抬起腿正要朝他走去。
擦肩而過之際,李司墨突然開口叫住了我:「秦真。」
「小心,小心魏琅。」
不知道為什麼,我隱隱感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眼神分明暗淡了一下,望向了別處。
遠處的魏琅沒心沒肺,看見我望向他,還露出一個八顆牙的笑容。
小心魏琅?
魏琅有什麼要小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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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c 公司的前臺小妹已經換了一個人,聽說我們要找總經理之後,就露出甜甜的笑容:「請您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趁她去通報的時候,我跟在她身後一起飄了過去。
我想要看看。
這位有可能謀害我的總經理,到底是誰。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辦公室裡居然空無一人。而前臺小妹並不驚訝,隻是站在辦公室略站了一會,就起身往外走。
「先生。」她笑容可掬地對魏琅說:「總經理現在正在開會,沒有時間,但是他已經知道您來了,
請您留下聯系方式。」
「明早八點,他會在樓下的咖啡店與您會面。」
她在放屁。
c 公司規模不算小,這樣一個公司,就算總經理沒時間會客,也輪不到一個前臺小妹來替他安排日程。
除非,這位總經理早就提醒過她。
李司墨他們來了,直接通知和他見面。
魏琅好奇:「這位總經理是什麼來頭?」
李司墨搖搖頭:「我已經離開公司一年,業務方面並不熟悉,秦真負責這個項目,難道不清楚嗎?」
我蹙眉:「這個項目原本是傑西卡負責,是因為頭天我和她發生了爭吵,經理才臨時讓我頂替她過來籤約。」
現在想想,一切都是疑點。
傑西卡接管這個項目已經三個月了,就憑她和我吵了一架,這個項目就給我了?
這是職場,會這麼草率嗎?
魏琅打開電腦,開始噼裡啪啦在網上找有關 c 公司的資料。差不多十幾分鍾之後,他突然抬起頭,望向我。
他的眼睛,那麼漂亮。
但是此刻,卻布滿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