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那獨眼龍趙來旺順著她接話。


 


「大姨,你放心,以後我定讓她乖乖地給你磕頭道歉。」


 


兩人一唱一和地,完全無所謂我家答不答應,就是要在外人面前把這樁婚事坐實。


 


我氣得要打他倆,梁永芳還故意挺起胸膛,大聲吆喝。


 


「打呀打呀,往這打,你爸是老師,你也是高材生,你打了我,我讓你們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沒料到我真一巴掌呼到她臉上,她捂著臉,脖子一縮被扇懵了。


 


我還要再打,我爸怕我落得個毆打長輩不忠不孝的名聲,攔住了我。


 


可如此見我們投鼠忌器,梁永芳眼珠子一轉,直接像個潑婦樣就地打滾無賴起來。


 


「哎喲,大家快來看吶,外甥女打大姨媽啦,啊~我不活了,一大把年紀當眾挨小輩的打。」


 


「三十歲的老姑娘,

在外面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爛的貨色,性子不好愛打人,這誰家敢娶她啊,我作為姨媽給她介紹對象,有錯嗎?沒天理啊。」


 


直到我媽氣得差點昏厥過去,救護車也到了。


 


她才感覺到怕,想溜。


 


「來旺,別怕,你就賴她家裡,姨有點事先走了。」


 


我媽都答應好我先去醫院的,聽了連擔架都不上,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她。


 


「你不能就這麼走,把人給我帶走,帶走。」


 


梁永芳一點也不顧忌我媽的身體,一把將她推開。


 


推搡間兜裡的糖果撒了,都知道回頭撿,卻看也不看我媽一眼。


 


「都說了不管你家的事了,還攔著我幹嘛?呀,我的糖,這些都是很貴的。」


 


可這些糖也是她剛剛從我家茶幾上順的。


 


我胸口都快氣爆炸了,

連忙招呼我爸和醫護人員把我媽扶上救護車。


 


然後,大步追上梁永芳,把她外套扒了,將兜裡的零食全部撒在地上,用腳一一碾爛。


 


「連吃帶拿,倚老賣老,不要臉的東西,你最好祈禱我媽不要有事,不然豁出去我也要把你弄S。」


 


她嚇得都無心心疼零食,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隻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


 


「你嚇唬誰呢?信不信,等你和趙來旺結婚後,我讓他天天打你。」


 


6、


 


醫生說我媽沒有什麼大礙,但老人嘛,年紀大了不能受氣。


 


為B險起見,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看監控,那獨眼龍趙來旺還賴在我家沒走,脫了鞋把臭腳搭在茶幾上。


 


一邊Ŧŭ̀²大吃大喝,一邊拿遙控看電視,儼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一樣。


 


「梁姨,

他們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那老東西不會真的被咱們給氣S了吧?」


 


「這不行,按照咱們這邊的習俗父母過世得守孝三年呢,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你放心,我這妹妹是老毛病了,現在剛過上兩年好日子她怎麼舍得S,就算真S了再過三年婷婷更是三十好幾了,老的不能老的姑娘了,除了你誰還要她,到時候她家還要求著你娶呢。」


 


「我就怕那賤丫頭把她媽的S賴我頭上,不行,我得找人去打聽打聽。」


 


聽著監控裡傳來的對話,我氣得想鑽進去掐S他們。


 


現在農村治安好,基本可以做到夜不閉戶。


 


我們坐救護車送我媽來醫院的時候,趙來旺還賴我家不出去就沒有關門。


 


但我爸覺得這樣讓鄰居看著也不像個事啊。


 


我怕他跟無賴爭吃虧,又緊趕慢趕給我媽請了個護工陪他回去。


 


路上,表妹梁思琪打來了電話,果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媽怎麼樣。


 


然而不是關心我媽的身體,卻是聽到沒事後就開始指責甩鍋。


 


「小姨的氣性也太大了,害得我媽在家都快被嚇S了,姐,聽說你還恐嚇我媽說要是小姨有事就弄S她,小姨的身體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能怪到我媽頭上呢。」


 


本來她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她的。


 


她爸在她五年級的時候出軌離了婚。


 


在她上大學之前,她媽外出打工,初高中六年她都是在我家吃住,同我一起由我爸輔導功課。


 


我媽對我倆一視同仁,可以說,在大姨不在的日子裡我媽填補了她缺失的母愛。


 


有次,她學自行車掉進門口的水塘,是我媽想也沒想跳下去將她託舉上岸。


 


導致自己差點溺亡,

要不是有好心人路過,那也是我媽第一次犯心髒病。


 


後來,每年過年她媽回來嫌她笨打她罵她,也是我媽處處維護。


 


我沒指望她能去批判自己的親媽,但她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在這樁事情上也該說句公道話吧。


 


沒想到這也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冷笑:


 


「梁思琪,我媽怎麼進的醫院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別裝傻,想想我媽對你怎麼樣,有良心的話趕快叫你媽過來把人給我領走,不然我就報警。」


 


那邊頓了下,陰陽怪氣開口。


 


「我媽說了你家是自願的,我們又沒有求著你們幫,她現在給你介紹對象就是還以前的恩情,你別不識好歹。」


 


「你又不像我還年輕漂亮,挑什麼呀,嫁給那個獨眼龍生一群小獨眼龍得了,省得小姨為你操心受氣進醫院。


 


「報警?你報啊,讓十裡八鄉都看看你家是怎麼相親都相到警察局去的,丟人哦。」


 


氣得我爸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直接讓我報警,警車與我們同時到達。


 


以私闖民宅將趙來旺帶走拘留,而梁永芳因親戚關系又沒有違法行為隻以家庭糾紛做了口頭警告。


 


梁永芳見了警察慫得一批,點頭哈腰,就差給跪下了。


 


可警車一走,她腰一挺,梁思琪也囂張起來。


 


「媽,你女兒我讀書也不算一無是處吧,我就說嘛,你又沒犯法警察抓不了你,等過幾天獨眼龍被放出來叫他還來鬧,隻要把好那個度警察是管不了的。」


 


說著,她對我挑釁一笑,眼裡滿是惡意。


 


「張婷婷,你個隻知道賺錢的男人婆,能有個男人為了你連局子都蹲,這是多麼感人肺腑的愛情啊,

也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7、


 


我衝上去狠狠給了她倆幾個嘴巴子。


 


「福氣,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口頭警告,我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口頭警告。」


 


梁永芳之前被我扇怕了直往她女兒後面縮,梁思琪怕我的美甲刮花她的臉也想躲她媽背後去。


 


兩人雙雙絆倒,內讧了起來。


 


「你做媽的怎麼不知道保護自己的女兒。」


 


「你做女兒的就這麼看著你媽被打?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媽一個大鼻竇甩她臉上,梁思琪反而痛恨起了我。


 


掏出手機拍我,學她媽就地耍無賴說要網暴我報警抓我。


 


最後,我爸一個板磚拍過去,嚇得兩人屁滾尿流跑了。


 


然而沒多久,趙來旺剛放出來又來我家鬧,怎麼趕都不走,

惹得到處流言蜚語。


 


傳我騙婚,收了人家幾十萬彩禮,不領證就跑回了娘家。


 


說我未婚先孕,水性楊花,把自己媽氣進了醫院,現在孩子的爹找上門也不認。


 


警察一來,趙來旺就拎出兩個灌了水的酒瓶子,說是來我家拜年的。


 


我知道這些招數和謠言都是梁思琪母女倆搞的,這是勢必要把我家拉入泥潭。


 


當我很納悶為什麼的時候,梁思琪忍不住微信發來了嘲諷。


 


【張婷婷,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比我好,你父母也喜歡你,而我因為不如你年年被我媽打罵,要不是你爸多管闲事,我家至少是完整的,可笑的是你爸媽嘴上說對我倆一視同仁,要不是私底下給你開了小灶,你會考北大,而我隻是個破大專嗎?】


 


【現在好了,要麼你嫁給那獨眼龍了了此事,要麼繼續鬧下去,

連累你爸媽年都過不好還被人指指點點,就是不知道小姨的身體受不受得了,會不會自責抑鬱或者埋怨你這個女兒不孝無能呢?】


 


【好期待啊!嘻嘻嘻嘻……】


 


我隻回了一句就讓她破防得閉了嘴。


 


【對,就不該管,應該讓你爸把你媽和你家暴到S,你考不上大學,有沒有想過是隨了你媽腦仁小心眼多。】


 


那邊梁永芳也故意發消息刺激我媽,本來都要出院了,氣得我媽心髒病又犯了。


 


「閨女,都是媽的錯啊,媽害了你啊,都怪媽有這麼個狼心狗肺的姐姐啊,媽不該催婚啊,更不該在她面前提那一嘴啊。」


 


我爸這個家裡的主心骨也一下子老了。


 


他找親戚主持公道,在群裡發了一大堆好話沒人理,打電話也被含糊搪塞。


 


大家都怕沾上無賴和得罪人。


 


他拿道理跟趙來旺、梁永芳爭辯,卻被氣得捶胸頓足。


 


他到處解釋自己的女兒不是這樣的人,從小看我長大的鄰居不僅不信,還要趁機落井下石。


 


他教了一輩子的書,信奉遵守了一輩子的儒禮和教條主義,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


 


但他不怪自己的女兒。


 


最終,他嘆了口氣。


 


「你大姨從前就愛攀比,現在無非就是嫉妒我們家好起來了,我們拿幾萬塊錢給他們算了,看看能不能放過我們。」


 


我喝道:


 


「爸,一味的退讓,不是善良,是懦弱,你這次給幾萬塊錢,下次他們來鬧又給幾萬塊錢,再來鬧再給錢,你有多少個幾萬塊錢給?」


 


我原想著幹脆帶爸媽進城,把老家宅基地賣了遠離這些破親戚破事,但我爸撇不下這裡的根,我也咽不下這口氣。


 


也難保梁永芳覺得我們怕了,幹出什麼更惡心的事。


 


如今梁思琪那邊我也勸了,警我也報了,爸媽也徹底寒心了。


 


就別怪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護工劉阿姨的兒子是個S人犯,這幾天出獄。


 


剛來醫院的時候其他護工都比較緊俏,就她支了個牌子在冷風裡無人問津。


 


我不知內情請了她,沒想到她做事倒幹淨麻利,把我媽照顧得很好。


 


就是有別的護工排擠她,她也不跟人家吵,不卑不亢地噎回去,非常體面。


 


後來有人跟我打小報告說她家一家子都是S人犯,我趕忙找人打聽清楚,劉阿姨的兒子S人在坐牢,S的他爸。


 


男人喝醉酒回來毒打媳婦,兒子阻攔失手S了爸爸。


 


可我還沒說什麼,劉阿姨先向我提了辭職。


 


「幹一半就這樣的事阿姨也遇到過,害怕是人之常情,姑娘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把今天做完就不會來了。」


 


「恕阿姨多句嘴,我看得出你們是老實本分的人家,但遇到那種無賴報警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用些不正常的手段。」


 


於是,我讓她放寬心繼續幹,順便問了句能不能僱佣她兒子幫我演一出戲。


 


本來是想找個橫店的群演演S人犯,現在有個十裡八鄉都出名的豈不更有震懾力。


 


梁永芳不讓我家過好年。


 


我和我爸在醫院旁邊的酒店開了兩間房,特地等到除夕夜領著護工劉阿姨剛出獄的兒子劉文浩S到她家。


 


「聽說表妹快三十歲沒人要,我和我爸找了個最配得上她的。」


 


「今天剛出獄,雖說以前S人,現在又不S了,你看來的路上也沒有把我們S掉。


 


8、


 


到的時候正在吃年夜飯。


 


梁永芳正叼個雞腿,驚得嘴巴一張,雞腿吧唧一聲掉在地上。


 


「什麼?S人犯,大過年的你領個S人犯到我家幹嘛?快出去,出去,我家思琪不找對象。」


 


我直接扯著我爸圍著餐桌坐下,夾起根排骨就啃。


 


劉文浩坐在左手邊,靠近梁思琪,嚇得她瑟瑟發抖,聲都不敢作。


 


我爸漲紅了臉,按照我事先教好的臺詞聲情並茂地吼:


 


「不找對象?人家男方特意挑了個好日子上門來,媒人錢我也收了,你家說不處就不處了?」


 


「思琪又不是什麼好貨色,長得隨你這個當媽的腰粗腿短土肥圓,上個破大專連四級都考不過,畢業快一年也沒有找到公司實習,整天出去鬼混,說是找工作,誰知道是幹什麼勾當,

呵,有人要就不錯了,就別挑三揀四的了。」


 


難為我爸了。


 


梁永芳聽我爸蹦出這麼大段罵人不帶髒字的話,氣得拿起笤帚就要趕人。


 


梁思琪最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氣得上蹿下跳,指著我爸大罵:


 


「你踏馬說什麼呢?老東西,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窩囊廢還敢管我的事?誰規定見個面就得處對象的?你女兒在外面當婊子天天跟人見面,那豈不是就成了千人騎萬人睡的公交車了,趕緊把人給我領走,S人犯跟你女兒最配了,還有獨眼龍,一洞雙龍,這不比出去賣好。」


 


劉文浩隨手扯過揮過來的笤帚,啪啪給了一人兩個嘴巴子,帶疤痕的臉湊上去把剛還蹦跶的兩人嚇得哇哇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