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寧不在。」蕭楠攔住宋淮南,但她哪裡是宋淮南的對手,宋淮南直接推開了大門。
裡面空無一人。
「安寧已經走了。」蕭楠走進宿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宋淮南,「這是安寧讓我轉交給你的。」
「安寧去哪兒了?」宋淮南沒接。
「不知道。」蕭楠把東西塞到宋淮南手裡,狠狠關上門。
13
宋淮南握住盒子的手發抖。
這個盒子他認識,是他昨天拿給安寧的,害怕安寧不要,臨走時故意落下,也是給方安寧找臺階讓她回家。
宋淮南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果然是他爺爺的軍功章。
在軍功章下面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宋淮南小心翼翼打開,抬頭赫然是結婚申請四個字,但是安寧的名字被劃掉了。
宋淮南倒吸一口氣,
攥著申請表用力拍門,「安寧去哪兒了?她是不是生氣了,我可以解釋的。」
「留著你的解釋給別人聽吧,安寧不需要。」蕭楠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宋淮南咬牙,扭頭向碼頭的方向跑去。
「安同志啊,她昨天晚上坐最後一班船出去的。」執勤的人告訴宋淮南,「我還奇怪她怎麼晚上出門,安同志說第二天要復查,我也沒多問。」
「她一個人走的嗎?」宋淮南追問。
士兵愣愣地點頭。
不知道想起什麼,宋淮南衝進值班室拿起電話,「給我接京城安家。」
等了快五分鍾,宋淮南才等到回電,「對不起,電話沒有接通。」
宋淮南想了想,又換了個電話。
「爸,安寧是不是回家了?」電話一接通,宋淮南立刻開口。
對面的人愣了一下才開口,
「是啊,你小子怎麼回事,安寧受了這麼重的傷,你竟然讓她一個人回來,不知道請假陪她一起啊。」
「爸,安寧現在在家嗎?」宋淮南急忙打斷父親的話。
「在醫院,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不回來陪著嗎?」宋父沒好氣地道。
「什麼手術?」宋淮南疑惑。
「你不知道?」宋父也很疑惑,「安寧的眼睛受傷了,你老丈人找了很多關系才約到一個留洋回來的醫生做手術,說是能保住安寧的視力,你說人家的技術就是先進,咱們也應該努力上進……」
「安寧的眼睛傷得很嚴重嗎?」宋淮南打斷父親的長篇大論。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都傷到眼球了能不嚴重嗎?你怎麼照顧安寧的,老安都幾天不跟我說話了。」宋父沒好氣地教訓道。
宋淮南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馬上請假回去。」宋淮南掛斷電話就往辦公室跑。
一路上想的都是安寧眼睛包著紗布的模樣。
他以為安寧隻是傷到了眼皮,明明小剛也說他隻是想嚇唬安寧,是安寧自己撞上石頭的。
他怎麼就會覺得不嚴重呢?
他還覺得安寧是在裝可憐,不肯送她去醫院,她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14
這幾年宋淮南為了晉升從未休過假。
所以當他提出家裡有事需要休假時,領導二話不說就批準了。
「聽說你要結婚了,趁著這個機會把婚禮辦了,也讓大家沾沾喜氣。」
宋淮南苦笑,他也希望能舉辦婚禮。
簡單交接了工作,宋淮南又提交了一份結婚申請到政務處。
安同志沒籤字啊。」主任看著新的申請表皺眉。
「等她回來就補,麻煩主任先幫忙走接下來的流程。」宋淮南急切道。
主任搖頭,「這不符合規定。
「而且之前不是你讓慢慢走流程的嗎,怎麼現在又著急了?」
宋淮南啞口無言。
「那等我回來再說。」
宋淮南交接工作的時候,就讓警衛員小陳回家幫自己拿衣服,沒想到他帶回了方芳。
「你怎麼把她帶來了?」宋淮南不滿地盯著小陳。
小陳縮著肩膀不敢說話。
方芳跑上來拽住宋淮南的袖子,哭著喊道:「宋大哥,你快回去看看小剛吧,他發燒了。」
不少同事都探頭出來看他們。
宋淮南連忙扯回自己的手,皺眉道:「發燒了就去衛生所,
小陳,你開車送她們過去。」
方芳卻搖頭,「我一個人照顧不了。」
她哭著說道:「自從上次小剛被關了禁閉,回來後就經常做噩夢,好幾次都把我踹了。」
說著,她拉起袖子,胳膊上有青紫的痕跡。
宋淮南瞪大眼,抓住方芳的手,「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想影響宋大哥你的工作,你已經很照顧我們母子了,我怎麼還能給你添麻煩。」
「走,我跟你回去。」
「宋營長,你還不出島就趕不上火車了。」蕭楠的丈夫在後面提醒道。
宋淮南定住了腳步。
「宋大哥。」方芳祈求地望著他。
「回家。」宋淮南咬牙,回了家屬院。
衛生所的醫生給雷小剛做了檢查,說道:「隻是低燒,不用打針吃藥,
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宋淮南松了一口氣。
「媽媽,我這裡疼。」雷小剛捂著胸口對方芳哭喊道。
「醫生,你再給檢查檢查。」
醫生疑惑道:「我剛剛用聽診器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可是我兒子一直喊疼,是不是你醫術不行。」方芳大聲道。
醫生沉下臉,「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大醫院檢查。」
方芳扭頭看向宋淮南,「宋大哥,我隻有小剛一個親人了。」
想到自己要去市裡坐火車,宋淮南帶著方芳母子一起出島,先送他們去了醫院。
市裡的醫生也檢查了一遍,說沒有問題。
但是雷小剛就是喊胸口疼,折騰了兩天,最後上了國外進口的機器,還是沒發現問題,倒是雷小剛發起了高燒,過了兩天才退燒,燒退了雷小剛也不喊疼了。
宋淮南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隻有八天假,已經用了四天,來回京城得兩天,就隻剩兩天假期可以讓安寧原諒。
「小陳,你送她們回島上。」宋淮南把雷小剛放到車上,對小陳說道。
方芳拉著他的袖子不放,緊張道:「宋大哥,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不了,我有事,小陳會送你回去的。」宋淮南掰開方芳的手,毫不猶豫地轉身。
15
宋淮南是一路站回京城的。
原本隊裡給他買了臥鋪,但後來雷小剛生病,他臨時上車差點買不到票。
一下車,宋家就安排人來接了他。
「去安寧住的醫院。」宋淮南上車對司機說完,倒頭就睡。
這一天半的時間,他幾乎沒睡著,腦海裡想的都是見到安寧怎麼解釋。
等他睡醒,卻發現車停在家門口。
「我不是說去醫院嗎?」宋淮南怒了。
司機苦著臉,「可是安同志已經出院了啊。」
聽到這話,宋淮南拉開車門,口就衝了出去。
安家就住在宋家的斜對面,宋淮南直接跑去敲安家的大門。
「安寧,安寧,我回來了。」
「誰啊?」不耐煩的男聲從裡面傳出。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宋淮南連忙整理自己的衣服。
門一開,安寧的大哥安和探出頭,宋淮南立刻打招呼,「大哥。」
安和臉上閃過一抹戾氣,厭惡道:「誰是你大哥,別在這兒亂認親戚,真沒想到你還有臉出現。」
「大哥,我知道是我不對,我誤會了寧寧,求你讓我見她一面,我當面跟她說清楚。」
安和抬頭就給了宋淮南一拳,
惡狠狠道:「你還有臉提寧寧,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爸媽的,寧寧受了那麼重的傷你對她不聞不問,你就是這麼照顧寧寧的嗎?」
「不是的,」宋淮南搖頭辯解道,「我不知道安寧受了重傷。」
安和氣笑了,「你還有臉說,你是寧寧未婚夫,連寧寧受傷都不清楚。」
宋淮南說不出話。
「滾,別再出現在我們家門口,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安和啐了一口。
「不要,我就是回來跟安寧道歉的,你就讓我見見她吧。」宋淮南抵著門急切說道。
安和笑了,「早幹嘛去了,寧寧不會見你的。」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她願意見我為止。」宋淮南一臉認真。
「你等不到的,寧寧不在家。」
宋淮南不為所動。
安和沒再理會他,
關上了門。
宋淮南一直在安家門口等到半夜,也沒見到安寧,被宋父叫了回去。
「有個叫方芳的打電話找你,已經打了五個電話了,那人是誰啊?」宋父皺眉看著宋淮南,教訓道,「你是有對象的人,要跟其他女人保持界限,否則你讓安寧怎麼想,別人又會怎麼看你。」
宋淮南解釋道:「方芳是我戰友的遺孀,我跟她什麼關系都沒有。」
宋父臉色勉強好了點,「就算是這樣你也得注意分寸,怎麼能把家裡的電話給到不相關的外人?」
宋淮南本想解釋他從未給過方芳電話,這時電話又響了。
「你自己解決吧。」宋父起身出去了。
來電的果然是方芳,聽到宋淮南的聲音就委屈問道:「宋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是不是我給你惹麻煩了,還是你嫌我跟小剛礙事不管我們了?
」
宋淮南的頭隱隱作痛,他耐心解釋道:「沒有的事,我家裡有點事,我回來處理,過幾天就回去了,你好好照顧小剛。」
「安同志會跟你一起回來嗎?」
宋淮南覺得方芳的問題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安寧是我的妻子,當然會跟我一起回去。」宋淮南冷聲道。
他一定會帶回安寧的。
「我隻是隨便問問,要是安同志回來,我就先把客廳收拾出來。」方芳討好道。
宋淮南想起安寧眼睛受傷,心裡有些不舒服,「不用了。」
「其實東西也不多……」方芳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淮南打斷了。
「安寧回去住新房,之前你不是說想搬出去嗎?我已經跟隊裡商量過了,徐家的老太太老家也沒人了,隻有她一個,
那棟房子隊裡不會收回來,你搬過去剛好可以跟老人家做個伴。」
「可是小剛的身體還沒康復。」
「那就去看醫生。」
方芳就不說話了,宋淮南也掛了電話。
接下來他一直盯著安家,但都沒瞧見安寧的身影。
直到這天下午宋父回來,冷眼對宋淮南說道:「不用等了,老安要解除婚約。」
宋淮南跳起來,「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