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住口,都滾出去!」宋淮南頭頂充血,呵斥道。
好不容易把人都趕走,宋淮南扭頭看見哭哭啼啼的方芳,心沉到了底。
宋淮南跟方芳的事很快傳遍了海島,畢竟那麼多人看見了。
宋淮南被請去了審訊室。
領導親自來找宋淮南談話。
「淮南,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知不知道對你有多大影響。」領導一臉恨鐵不成鋼。
宋淮南抱著頭,雙目無神,「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喝了一杯茶,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你是說有人在你的茶裡下了藥?」領導搖頭,「不可能,怎麼會有女同志用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宋淮南用力揪著自己的頭發。
「現在說再說都沒用,我的建議是你跟方芳同志盡快領證,不然對誰都不好交代。」
宋淮南臉色一白,
不說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19
宋淮南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做完手術以後,我就進了爸爸的項目組。
雖然不能馬上參與研究,但我可以先跟著學習,免得掉隊。
「你需要休息,不能過度用眼。」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走過來拿走我手裡的筆。
他是我的主治醫生,也是我的竹馬容琛。
小時候他跟我和宋淮南一起長大,容琛的母親跟我爸媽一樣都是研究員,父親是知名醫生,兩人都是常年不在家,所以宋淮南性格腼腆,經常被人欺負。
有一次我撞見後幫他解圍,然後我們就成了朋友。
我跟宋淮南性格衝動,每次都是容琛善後。
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不見了。
我去問爸爸,爸爸說他們搬走了。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容琛,時間久了甚至開始懷疑是否曾經出現過這個人。
沒想到再見他已經成為大醫生了。
要不是他,我就沒有加入研究院的資格了。
想到這兒,我摸了一下左眼。
卻被抓住了手。
「不要用手碰眼睛。」容琛一本正經地像個小老頭。
我笑了,「容琛,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操心,我隻是沒想過我的眼睛能完全治好。」
當初受傷後醫生就說過我眼睛不能恢復了,雖然我表面上不在意,但心裡還是很害怕。
跟哥哥回到京城後,我們看了很多醫生,幾乎都說治不好。
看著家人為我操勞,我故作堅強安慰他們,夜裡卻哭得睡不著。
就在我們要放棄的時候,容琛出現了,他告訴我能治好。
雖然多年未見,但是看見他眼中的堅定,我選擇了相信。
所以我說服猶豫的家人,堅持做了手術。
雖然還未完全康復,但我明顯感覺到視力在恢復。
「容琛,其實我每個月去醫院復查就好,你沒必要放棄醫院的工作來研究院。」
我到研究院的第二天,容琛也來了,變成了我的同事。
我私下問父親怎麼回事,他意味深長地告訴我,這是容琛自己的選擇,容琛懂醫學,也得化學會是我很好的幫手。
容琛淡淡道:「學醫是父親的心願,我也想走走母親曾經走過的路。」
先前爸爸已經告訴我,容琛的父母都因為意外去世了。
「沒關系,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安慰容琛。
拆紗布的那天我很緊張,繃直身體坐在椅子上,
等待最後的結果。
「不用緊張,一定沒事的。」容琛安慰我。
我嘴硬道:「我沒緊張啊,我當然相信你。」
「你抓痛我了。」容琛額頭青筋抽搐。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連忙松手,這才發現自己剛剛一直揪著容琛。
「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別怕。」容琛輕聲安慰,「準備好我就剪紗布了。」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來吧。」
我閉著眼睛感覺容琛的手在眼睛上遊走,包裹了我大半個月的紗布慢慢被揭掉。
「睜開眼睛看看。」
我慢慢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同樣帶著緊張的黑眸。
「感覺怎麼樣?」容琛拿起一支筆在我眼前試探。
「我又沒瞎。」我都不知道說什麼了,讓我別緊張,
我看他比我還緊張。
「是我的錯,能看清嗎?」容琛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點頭,「看得很清楚,容琛,謝謝你。」
我清楚地看見容琛松了一口氣。
「雖然視力恢復了,但以後還是要好好保護。」
「有你在,我很放心。」
20
確定視力恢復的第二天,我就加入了研究。
趕在年底之前完成了第一輪測試。
研究院給大家放了假,讓回家跟親人團聚,因為年後我們就要奔赴大西北了,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容琛在京城沒有家人了,我邀請他去家裡過年。
他不肯空手去,一定要買禮物,正好我也想給家人買點禮物,就一起去了百貨大樓。
容琛看中了一件玫紅色呢子大衣,
問我好不好看。
「我媽不穿這種顏色的。」我提醒道。
容琛詭異地沉默片刻,「你覺得不好看?」
電光火石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試探道:「難道你是買給我的?」
看容琛沉默的表情,我嘆氣,「心意我收到了,但是真的沒必要,而且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容琛追問。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直白地問出來,搖頭道:「我有新衣服,不用給我買,倒是你沒幾件衣服,給你買吧。」
說著,我拉著容琛去看男裝。
最後容琛買了十斤橘子。
路人都對他側目而視。
「怎麼買這麼多?」我就走了一下神,沒想到他就下手了。
容琛垂著頭小聲道:「你喜歡吃。」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小時候我就給過容琛一個橘子,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我愛吃橘子。
而我曾經在意的人反而不記得。
我猛然發現,再想起宋淮南,我已經完全沒感覺了。
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我隱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跑進了巷子裡。
方芳?
我有點不確信,因為那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
再說方芳不可能出現在京城,一定是我看錯了。
「怎麼了?」容琛看著我。
我搖頭,「沒什麼。」
沒想到我們剛走到家門口,還是碰到了熟人。
宋淮南提著一袋橘子站在我家門口,看見我回來,向我走近兩步又停住了腳步。
「安寧。」
「你在這兒幹什麼?」我很平靜地看著滿臉欣喜的宋淮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好像變得滄桑了。
「我聽說你在家,想來看看你。」宋淮南看上去有點無措,「你的眼睛已經好了?」
「跟你沒關系。」現在想起來關心我了。
宋淮南卻不肯離開,把手裡的橘子遞過來,「我買了點橘子。」
「不用了,我有很多。」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沒有給我,以後就再也不需要了。
宋淮南失魂落魄地走了,都沒有注意到我身邊的容琛。
奇怪的是容琛也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明明以前大家關系很好。
但我沒有追問,領著容琛進門。
吃過飯,大哥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宋淮南是回來辦婚禮的,他媳婦已經懷孕了。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方芳,這還不到三個月,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我自嘲地笑笑,「我跟他已經退婚了,他跟誰結婚都跟我沒關系。」
「大院的人都知道他幹的事了,誰不是看笑話。」
大哥說宋淮南跟方芳的那點事已經傳遍大院了,宋家長輩覺得丟人都不敢出門,那個方芳天天挺著個大肚子到處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那點醜事。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怎麼樣都跟我沒關系。」
21
可我沒想到方芳會找上門。
一大清早有人在我家外面叫罵,說我是狐狸精,勾引別人丈夫。
出去一看竟然是挺著肚子的方芳,明明還沒有顯懷,她卻故意挺得高高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
「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勾引我丈夫,是不是想讓他拋妻棄子?」
方芳一看見我就大吼大叫,
臉色扭曲,與從前柔弱無依的模樣大相徑庭。
胡同裡住的都是幾十年的鄰居,哪裡見過方芳這樣的人,有人勸她別在這鬧事,影響宋家的名聲。
「又不是我丟人,我怕什麼,是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勾引我丈夫。」方芳指著我罵道。
說實話,我真的很無言。
一而再再而三來招惹我,真當我不會發脾氣嗎。
「到底誰勾引誰,我跟宋淮南五年前就訂婚了。」我冷笑,「大院的人都知道。」
「你們不是沒結婚嗎,我現在肚子裡可是有宋大哥的孩子,你再糾纏不休就是賤貨。」方芳狠狠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你們領證了?」
方芳不說話了。
她這反應讓我有些奇怪,試探道:「未婚先孕,部隊竟然沒處罰你們,我是不是應該寫封舉報信?
」
「宋大哥已經打結婚報告了,我們就是正式夫妻。」方芳跳腳。
「審批下來了?」
不過我還是有點奇怪,方芳都懷孕了,結婚報告還沒批?
「要是沒批下來,你們就是亂搞男女關系。」
方芳臉色一變,突然往地上一坐,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我不活了啊,沒天理啊,狐狸精欺負人啊,以後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
「你鬧夠了沒有!」宋淮南穿過人群盯著方芳,滿眼厭惡。
他以前可從沒這樣對過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