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眾怒難犯，她們終於不得不退出男廁。
門又被大力踹了一腳，短發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我告訴你，這事兒絕對沒完，我們就在外頭等著你。報警是吧？一會兒看警察到底抓誰！」
反正我現在已經拉上屎了，別說見警察，一會兒上法庭我都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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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
等我跟磊哥從廁所出來，看到那四個女的正激動地圍著兩個警察在說話。
短發女看到了我，厲聲道：「就是他！」
隨後她又拉著粉衣服對警察說：「他剛剛在男廁所，偷窺我姐妹，被我姐妹撞個正著！惱羞成怒不說，還報假警！」
粉衣服竟然還挺配合地哭上了。
「我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被變態偷看，還侮辱我賣淫！」
其他兩個人也SS盯著我，那眼神簡直要吃了我一樣。
「都別急，一個個說。」
警察看看我，又看看那幾個女的，又看了看我，又看看那幾個女的，懵了。
「你們說，他在男廁所……男廁所裡偷窺你們幾個——女生？」
短發女梗著脖子，看上去特別理直氣壯。
「是因為女廁所滿了，那當時男廁沒人，我們就過去上一下咯。」
「哦……那你們說偷看，是怎麼偷看的？有證據嗎？」警察指了指粉衣服，「你自己說。」
粉衣服本來在哭，被警察一看，不自覺抖了一下。
她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就是我一開門，
然後那個，他，他就剛好在門口站著。」
警察本來做好了認真聆聽的樣子，結果她就一句話。
「沒了？」
我看見短發女悄悄扯了扯粉衣服的胳膊，粉衣服接著說：「嗯……但是我當時衣服還沒整理好呢，他離那麼近，不可能沒看見！」
我忍不住道：「你衣服沒整理好就開門，關我屁事。那我現在當著你的面突然脫褲子，我是不是能告你猥褻我啊！」
「警察叔叔，你們聽到了吧！這個猥瑣男說什麼呢！」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正要說話，短發女立刻插嘴：「他肯定是在偷拍，我姐妹要出來的時候有動靜，他隻來得及收起作案工具，人沒離開，然後就被我們發現了！」
警察面色不變，示意我來說說情況。
「我就是正常上廁所啊，
還沒來得及推門呢，就出來一個女的，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您說，誰能想到，好端端的男廁所，四個坑裡有四個女的！」
短發女哼了一聲：「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你要不是變態，你心虛什麼，著急趕我們走幹什麼？」
我不慌不忙對警察說道：「我剛開始以為她們幾個真的是來上廁所的，然後我拉肚子嘛，就讓她們快點走。正常女生這種時候應該趕緊走對吧？可是她們卻特別生氣，S賴著不走，這明顯不正常呀。所以我覺得她們極有可能，是藏在男廁所裡招嫖。」
「放你媽的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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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女猛地朝我撲過來，滿臉氣急敗壞，伸出爪子又想撓我。
可惜這次我不會讓她輕易得手了。
警察出聲喝止：「都別鬧！」
稍微年長點的那個警察，眼神銳利，
掃了我們幾個人一眼，然後盯著我說道：「就因為她們不出去，你就認為她們在賣淫？」
「警察叔叔，不是我認為，是我懷疑。你們應該也很難理解正常的女性進了男廁所還賴著不走這種事吧。我作為群眾，又是一名學生，在學校的男廁所裡遇到這種事，報警查清楚，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畢竟我們這是高校，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那就太惡劣了！」
我說得義正詞嚴，冠冕堂皇。
站在我身後的磊哥差點憋不住笑，隻能用咳嗽戰術性掩飾。
那幾個女生卻恰恰相反，明顯要被我氣瘋了。
警察又轉身問粉衣服：「你是真的確定他偷看你了嗎？」
粉衣服眼神有些閃躲。
「反正他就站在我門外啊……」
「就是說，你並沒有直接的證據，
證明他偷看或者偷拍你是嗎？」
粉衣服看了眼短發女，最後還是不得不實話實說。
「嗯……沒……沒有……」
短發女翻了個白眼：「就算我們沒有他偷窺的證據，難道就能百分百保證，他沒有偷窺嗎？」
磊哥小聲跟我吐槽：「她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啊？」
即便這四個女生，尤其是短發女，一直胡攪蠻纏給我亂潑髒水，警察還是很快就了解了事實。
「行了，就是一場誤會，都是大學生，別鬥氣了。」
短發女不依不饒：「可他罵我們是賣淫女，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笑了：「你們罵我是S變態，還抓破了我的臉，又怎麼說？」
「這能一樣嗎？
你一個男的，我們可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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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的就活該被造謠，被汙蔑啊。
雙標得好，雙標得妙。
我覺得我跟她沒辦法用正常人的思維交流。
我舉著被短發女摔壞的手機，對警察說道：「剛剛在男廁，她們不僅對我動手，還摔壞了我的手機，在場的所有人都親眼所見，我要求她給我做出賠償。」
警察看向短發女，短發女兀自嘴硬：「我認為他的手機就是作案工具，所以我給他摔了！」
短發女的話讓警察都皺了眉。
「如果的確是你損壞了他的手機，你是需要給他賠償的。」
短發女的眼中閃爍著法盲的光，她一臉無語。
「憑什麼啊！他罵我們是賣淫女，我還要給他賠償？沒天理了是吧！」
磊哥對這女的嘆為觀止：「發瘋也要有個限度吧……」
短發女怒瞪他一眼，
他立刻噤聲不敢再說。
我攤手：「行啊，你不賠，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看看法官怎麼判唄。隻要你不嫌被我告上法庭丟人的話，我是不會嫌麻煩的。」
短發女身邊的三個人變了臉色，拉著短發女嘀嘀咕咕了一會兒。
短發女表情慢慢變得難看起來，最後咬牙切齒地問我想怎麼賠。
「手機外表損壞嚴重，而且徹底沒辦法開機了，那就賠個新的，七千塊。」
「我靠，你是不是想訛錢？要不要臉啊你！」
「我手機是新買的，發票還在，你自己到品牌官網上也能看到。」
「七千塊，你不是要我的命嗎？！」
哦喲，看她剛剛摔我手機的時候那麼幹脆，我以為家裡有礦呢！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底氣發瘋。
不過不好意思，你是個成年人，那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在警察的調解介入下，短發女再不甘心，還是接受了要給我賠償的事實。
「可是我卡裡沒有這麼多錢……」
她看向自己的好姐妹們。
但她的三個好姐妹，這時候高度統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多說一個字，好像生怕短發女找她們一起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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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短發女現場轉了我四千塊，然後說她就這麼多錢了，再多的話是一點兒都拿不出來了。
我當然不同意了。
另一個女生不滿地嚷嚷：
「你是不是男人啊！她都給你賠錢了你還要怎麼樣，非要把人逼S才行嗎？」
真行啊。
我一個男的去男廁是變態，我一個男的正常索賠我就不應該。
我現在深深明白，
跟這群女的完全沒辦法講道理。
在她們眼裡，你性別為男，就是原罪。
於是我說：「對，我不是男人，你就把我當女人好了。」
「你……」
對方這下無話可說了。
無奈之下，短發女隻好當著警察的面保證，剩下的三千塊三天之內給我還清。
走的時候她雙眼通紅，眼裡能蹦出火星子。
粉衣服滿臉委屈：「這下你滿意了吧！」
「還不是很滿意，她還差我三千塊呢。」
粉衣服狠狠瞪我一眼，追短發女她們去了。
還不服氣是吧，我以後上廁所都有心理陰影了呢。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了，沒想到僅僅一頓午飯過後，我就喜提人生第一篇小作文。
表白牆的帖子裡，
洋洋灑灑大幾百字，通篇都在控訴我，說我是一個極其無恥卑鄙的惡臭男。
【……我們在無奈之下進了男廁所，難道這就是我們要被羞辱的理由嗎？賣淫女，招嫖，多麼可怕的字眼！我無法相信，這是一個大學生對四個女孩子能說出的話！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們在沒有人的男廁所待了不到兩分鍾！
我們其中一個女孩，因為不滿他的羞辱，跟他理論的時候被推倒在地，他的手機跟著掉在地上，隻是屏幕碎了，就要訛我們七千塊！他蒙騙警察，連警察也向著他，我們隻能妥協賠償。七千塊是什麼概念大家都知道，現在那個女生這學期的生活費都沒有了！
我們都覺得，他有任何不滿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道歉，可以說對不起。但是他今天羞辱在先，訛錢在後，已經對我們四個人造成了非常嚴重的身心傷害！
現在，我們要求，他必須向我們四個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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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裡甚至還配了一張我的側臉照，赫然就是我在廁所跟她們爭執的時候。
因為生氣加憋屎，顯得我異常面目可憎。
【我靠不是吧，咱們學校竟然還有這種下頭男？】
【造女生黃謠，去S吧渣男！】
【什麼手機，屏碎了幾百塊完全就搞定了，訛了七千？他咋不去搶呢。】
【臥槽！誰！是誰！到底是哪個垃圾男人！讓我知道是誰，我噴S他！】
【照片看著很眼熟，是不是計算機院的？】
【我有個小小的疑問啊，再怎麼樣，你們去男廁所有點不太合適吧？】
【你疑尼瑪，問尼瑪呢，女生去一下男廁怎麼了？不是沒有人嗎？看你資料，果然是男的。大男人就這點心胸，
這點度量？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被女生看到了，你們就吃虧了？指不定有多少暴露狂暗爽呢！我呸！】
【這事兒我今天好像聽說了，在教五樓，我聽到的怎麼貌似跟這個版本有出入……】
【好像女的也有問題。】
【姐妹們注意，下頭男已經出來洗地了。】
回帖女生居多，帖子才發出來半個小時，罵我的保守估計兩三百條。
磊哥咋舌：「浩啊，你火了！」
我揉揉眉心。
阿西吧，沒完沒了是吧。
「這帖子從頭到尾都在避重就輕，顛倒黑白，把你說成什麼人了都！我們去找那個女的，讓她刪了！」
「不，不找。」
找到她們，再求她們刪了帖子？做夢！
來而不往非禮也。
小作文嘛，誰不會寫似的。
磊哥湊在我身邊，看我打出的字，緩緩念道：「生而為男，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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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為男，我很抱歉。
在這樣美好的一個上午，四位善良的小仙女因為女廁需要等待，於是轉頭去了隔壁的男廁，這顯然沒有任何問題。一切的美好與平靜，都因為一個要拉肚子的臭男人——也就是本人——的闖入而生生破壞了。他竟然沒猜到男廁裡有小仙女，他竟然大膽而冒犯地去推那扇門，他竟然沒有在目睹小仙女真容的第一秒跪下認錯，他竟然敢質疑小仙女對他是個變態偷窺男的審判！
他隻是被罵，被撓破下巴，被摔壞手機而已，可四位小仙女卻被要求從男廁所裡出去！他甚至敢犯下要小仙女賠償手機的彌天大罪！
氣抖冷！家人們，今日你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己身，誰還會為你發聲！】
沒有意外，我的小作文，很快也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吃瓜群眾看到我這條愈發亢奮。
【你就是那個男廁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
【好一波反諷，哈哈哈。】
【我就說看那個帖子怪怪的，特麼的哪個偷窺男能預判到有女的去男廁，然後去男廁所偷窺啊！】
【喲喲喲，前面都是男的吧？真會為自己人開脫！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好意思，我選擇相信女生。】
【對，看他陰陽怪氣的樣子，話都不會好好說，由此可見人品都有問題！】
【跟能女生吵起來的，能是什麼好貨色。】
結果不知道哪個好事者，把短發女她們的帖子給發小 x 書上去了。
這下好了，跟捅了蜂窩一樣，我被罵得體無完膚，不少人揚言要把我人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