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被他訓得跟個鹌鹑似的。
見我進來，算是找到地方發泄肚子裡的窩囊氣了。
他SS扯著我的手臂，拉得我一個趔趄。
「還不趕緊給你爺爺道歉？不孝的東西。」
我笑容滿面：「對不起，爺爺。我專門給你帶了禮物賠禮呢。」
接著一屁股坐到爺爺床上，把他擠到一邊，然後獻寶一般開始從兜裡掏東西。
樹皮、雜糧饅頭、野菜，還有一包觀音土。
爺爺的臉色隨著我的動作越來越難看。
「你這都是些什麼玩意？」
「爺爺，這可都是你們那年代的寶貝呀。您是跟著我爸伙食太好了，都不記得當年歲月啦。」
我把那包觀音土捧給他：「爺爺老說你以前啃樹皮吃泥土，
我沒見過，爺爺吃一個給我看看？讓孫女兒也憶苦思甜一下。」
爺爺冷哼一聲，把觀音土打翻在被子上。
我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的：「看來爺爺過慣好日子了，看不上以前的東西了。
說難聽點，這叫忘本。」
「不過沒事，我還帶了別的好吃的呢。」
我又掏出了一個油汪汪的大肘子和一碗糯米排骨。
「爺爺，這是孫女兒專門買來孝敬您的，可熱乎著呢。」
爺爺臉色稍霽，伸手撕下半邊肘子就要往嘴裡塞。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他也急眼。
爸爸立在一旁，猶猶豫豫地開口：「爸，醫生說急性腸胃炎要暫時禁食，更不能吃這些油膩難消化的東西。不然病情會嚴重的。」
沒等爺爺發作，我就搶先開口：「爸，你怎麼老是醫生長醫生短的，
醫生的話是聖旨嗎？」
「你就不能讓爺爺吃點想吃的高興高興？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讓老人高興那才叫真的孝順。」
爺爺聞言，白了我爸一眼，咬下一大口肘子，急吼吼嚼起來。
剛咽下去一口，爺爺頓了兩秒鍾，緊接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在屋裡上蹿下跳，鼻涕眼淚橫飛。
我爸看得目瞪口呆，問他怎麼了，爺爺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
爸爸揪著我的衣領，問我給爺爺吃了什麼。
我一臉無辜：「肘子啊，你也看到的。」
「爸，要我說，這肘子才是神藥，你看爺爺，這都健步如飛了。」
誰說這肘子不好？這肘子可太棒了。
給爺爺吃的確實是肘子，不過，裡頭加了一大支芥末。
一點食品添加劑而已。
不敢想，
嘴裡的潰瘍碰上芥末，有多酸爽。
我擰開一瓶水，剛放到嘴邊，指了指爺爺：「爸，爺爺可能說的是要喝水。」
爸爸奪走了我手裡的瓶子，爺爺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蹿得更高了。
水裡我加了辣椒油。
我媽一進門，看爺爺滿屋亂竄，嚇了一跳。
而我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我媽登時皺緊了眉頭，大概是又想說我的不是。
我掃了她一眼：「閉嘴，不想聽。」
她怔了一刻，眼淚說來就來，「小清，你到底是怎麼了？一點也不乖了。」
我不答話。
媽媽又去拉爸爸：「咱爸怎麼了？要不趕緊送醫院吧。」
爸爸反手就給了我媽一耳光：「都怪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兒子也生不出來，生個賠錢貨，
還這副德行！」
媽媽被他一巴掌扇到了地上，頭還撞到了床頭櫃，青了一塊。
爸爸猶嫌不足，又抡圓了胳膊衝我來了。
可惜我預判了他的預判，一閃身輕巧躲過了。
「劉小清，你還像不像話！」
我媽摸著臉好不容易直起身，疼得呲牙咧嘴，還不忘和我爸一起教訓我。
「小清，你這麼蠻橫，以後可嫁不出去的。」
「你爸打你也是為你好。」
「她爸，手沒事吧。」媽媽心疼地揉著我爸的手。
我媽真的，她超愛的。
不過，等她發現我爸兜裡的東西，不知道還愛不愛得起來。
我冷笑一聲：「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看著瘋狂漱口的爺爺，我衝他嘿嘿一笑：「爺爺，你咋這麼矯情呢？
辣椒可是好東西，你們那時候飯都吃不上，有辣椒吃不錯啦。」
「依我看啊，還是平時吃太少。菜就多練。」
言畢，我還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
爺爺身形一晃，差點被我氣暈，我看形勢不對趕緊腳底抹油。
「爺爺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5
我爺爺沒別的愛好，除了看老太太跳廣場舞，就愛看點電視劇。
不巧，今天電視機『壞』了——被我提前拔掉了電源。
他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對著電視左拍拍，右拍拍。
「秀雲，你來給我弄電視。」電視看不了，爺爺有些生氣。
我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容滿面：「爺爺，我媽洗衣服呢。」
「我幫你也是一樣的呀。
」
爺爺狐疑地看著我，見我果真起身去調電視，便抿緊了嘴唇等著。
「看來是壞了。」我隨手搗鼓了兩下便得出結論。
「用爸爸的電腦也一樣能看劇。」
爺爺聞言就把爸爸的電腦取出來了。
我去扶了一把，「爺爺，要不還是我幫您放吧。」
「我爸這電腦可金貴，裡面好多升職考試的資料呢，您別給弄壞了。」
爺爺一把甩開我的手，惡狠狠道：「我怎麼就能弄壞了？我手上又沒長釘子。再說一個破電腦能有多金貴？還能比他爹金貴不成？」
他一邊叭叭兒，一邊打開桌面把音量調到最大，找播放器。
「爺爺，你說得對。但是這個視頻你千萬別動，這個是爸爸的重要材料。」生怕他找不到，我還貼心地給他指了指位置。
爺爺果然二話不說就雙擊了鼠標：「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
曖昧的喘息聲在整個屋裡回蕩。
「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大不大？爽不爽？還要嗎？嗯？說話。」
「小騷貨，我下次還點你。」
視頻倒是不長。
從脫褲子到給小費總共就三分多鍾。
但是爺爺看得如痴如醉，眼睛都黏在視頻女主角的黑色絲襪上了。
我媽聽見響動，從屋裡跑出來，看到視頻，整個人都傻了，如蒙雷擊般跌坐在地上。
一個月前，我爸為了準備一場升職考試，讓我把網盤給他裝復習資料。
所以他的手機一直綁定著我的雲盤，會自動備份文件。
不管是學習資料，還是別的什麼，都會備份。
所以自然也備份下了他偷錄的「洗腳」視頻。
好巧不巧，
我爸開門回來了。
我媽「嗷」地慘叫一聲，就撲了上去一頓撓。
「劉剛！你敢在外面瞎搞女人！」
爸爸躲閃不及，臉上瞬間就多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做什麼？！你瘋了？」
我嗑著瓜子，幽幽嘆了口氣：「這真不怪我媽。哪個妻子看到丈夫的嫖娼視頻能不瘋？」
我媽已經衝進廚房把擀面杖拿出來了，我爸一邊躲，一邊怒氣衝衝吼我：「劉小清！你又搞什麼鬼名堂！」
我滿臉無辜：「不關我事啊。我隻是幫爺爺播電視劇。我叫他別動你文件，他不聽啊。」
「爺爺是長輩，我又不敢違逆。」
爸爸無語地衝爺爺吼了一句：「你沒事瞎鼓搗我東西做什麼？實在闲得出屁我可以給你報個老年大學！」
他來不及說太多，
因為我媽的擀面杖已經招呼到他腿上了。
他被我媽一棒子幹翻在地，我媽騎在他身上，又使出了九陰白骨爪。
「你冷靜點！我可以解釋！」
掙扎間，爸爸的褲兜裡掉出了一片薄薄的布。
是一條黑色蕾絲丁字褲。
當然，是全新的。
我偷偷放的。
我媽從來不穿這些款式，她還能覺得是誰的呢？
我媽抖著手挑起這片薄如蟬翼的布料，氣沉丹田：「你解釋你媽！」
接著左右開弓扇起了我爸耳光。
嚯，這陣仗，誰說女子不如男？
爺爺縮在沙發上，也驚呆了。
他從來沒見過我媽這樣，想去拉架，又不敢。
隻好小聲勸她別打了。
「媽，爺爺叫你別打啦。
不是你說的要尊重長輩嗎？」
爺爺趕緊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兒媳，你這實在是不像話。」
「古往今來，隻有男人打女人的份兒，沒有女人打男人的。」
「就算剛子真跟外面的女人有點什麼，那也是你的問題。抓不住男人的心，他才會開小差。」
「你該多反省自己，多理解剛子。」
我媽高高揚起的手頓住了，她似乎真覺得這話有道理。
我看形勢不妙，隻好見縫插針補刀：「爺爺，嫖娼的是我爸，又不是我媽。」
「她錯在哪兒？沒在我爸嫖娼的時候幫他喊加油？」
我媽回過神來，這次的巴掌響亮熱烈且毫不猶豫。
6
但是沒過兩天，我媽就毫無意外地被我爸哄好了。
「你爸都跟我交代了。
就是那個女的故意勾引他，他才沒忍住。」
「我昨天去狠狠教訓了那女的，扒了她的衣服，撓花了她的臉，讓她以後不許接你爸的單子。」
「你爸都沒攔我。他心裡是有我的。」
「男人嘛，犯這種錯也正常，知道回家就好。」
「而且你爸也知道自己錯了。你看我那麼打他，他也不還手。」
「我不該下手那麼重，得多疼呀。」
「小清，你知道那種內褲在哪裡買嗎？媽也去買兩套。興許......你爸就看不上外頭的女人了。」
我嘞個超絕戀愛腦啊，前兩天他一巴掌把你扇地上摳都摳不起來的事兒你就忘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媽拿指頭戳了一下我的腦門：「你可別再整什麼幺蛾子了。沒見過誰家孩子對長輩這麼不恭順的。」
「一會兒飯桌上收斂點。
今兒有喜事。你爸升職的事情，差不多要敲定了。」
「不是還要考試嗎？」
我媽神秘兮兮地擺了擺手：「也就是走個過場。」
我爸果然意氣風發。
雖然頂著滿臉的傷，還是得意得像剛下完蛋的公雞。
「以後我就是主管了，少不了吃香喝辣。」
「爸，你可真厲害，一下就升職了！爸，你是我的榜樣。」
我爸臉上雖然有掩不住的喜色，一聽這話卻不大樂意：「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學學掃地做飯還差不多，職場上的事兒你學得明白嗎？」
「我教你這些，那不等於對牛彈琴嗎。」
「不過這事兒，還真是多虧了你爺爺。」
爸爸話鋒一轉，站起來躬了躬身子跟爺爺碰杯：「要不是爸給我找了領導的路子，我恐怕這輩子都得當個基層小職員。
」
「爸，下午又一起釣魚去啊。」
爺爺笑著點了點頭，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不過，父子倆出門沒多久，我和媽就接到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劉建國家屬，趕快來醫院。」
劉建國就是我爺爺。
我媽頓時慌了神：「我爸咋了？得什麼病了？」
那頭護士的語氣有幾分不耐煩和怪異：「你自己來看。」
我和我媽趕到醫院，爺爺躺在病床上，臉憋得通紅，手不自然地捂著下身。
我爸在一旁握著拳焦急地踱步。
「媳婦兒，你來啦？快快你先去繳費！我身上錢不夠。」我爸剛見到我媽冒頭，就急急把她推去繳費。
「喲，爺爺，怎麼到醫院來了？你不是說醫院都是坑錢的地方嘛？」
「我看你這不是好好的？
屁大點事就跑醫院，我爸掙錢可不容易。」
我看著爺爺冒汗的額頭，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我爸眉毛倒豎：「你閉嘴！沒看見你爺爺正難受嗎！」
「醫生！快救救我爸！」
旁邊的女醫生翻了個白眼，皺著眉撩起爺爺身上的被單，往他身下看了一眼：「這樣異常勃起多久了？」
「吃的什麼牌子的壯陽藥？吃了多久了？」
我媽繳費回來，剛好聽見這一句，驚得瞪大了眼睛。
爺爺的臉都憋成了豬肝色，問他什麼都S不松口，隻一個勁埋怨醫生：「你們這些黑心醫生，還不趕緊給我治！」
「你一女的幹醫生行不行啊？」
醫生相當無語：「你不告訴我用量和時間，我們沒法斟酌用藥。」
「你要不著急治，那我換個男醫生來吧。
」
「畢竟男人更能理解男人。」女醫生把筆插回口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爺爺，你們去哪裡釣魚了？該不會是小區門口那個 xx 足浴店吧？」
「爺爺，我看要不別治了。你們那個年代，哪有條件治這些病？也沒見誰被折騰S。」
爺爺已經痛得說不出話，緊緊咬著牙。
「爸，你也不知道爺爺什麼時候吃的藥嗎？」
「都是單獨的房間，也不是同一個技師，我怎麼知道！」爸爸下意識地吼出來。
果然是百善孝為先，去洗腳也不忘帶上親爹。
旁邊病床的人嫌棄地捂住鼻子：「護士，有沒有口罩？我感覺這病房空氣裡都有性病了。」
「我申請換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