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染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隻有在娘親離開時才微微側了側身。


 


我有些心虛,主動喝了墨染送來的醒酒湯。


 


「你怎麼這麼關心我了?」


 


「隻是希望你不要再喝醉了。」


 


墨染眼神浮動,顯然也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我清了清嗓子:「剛才……其實真的喜歡你,也想和你在一起……」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放下公主的架子,像是個普通女子一樣袒露自己的心事,甚至要比普通女子還要忐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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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承認,我隻是把他當作寵物,可漸漸地就動了其他心思。


 


昨晚求賜婚也是心甘情願,正好也可以解了鳳族的危機。


 


雖然不確定他是不是聽到了我和娘親的談話,

但沒說完的後半句我也不想憋在心裡。


 


「您是鳳族公主,我不過是條撿來的小黑蛇,您想怎麼樣不必和我商量。」


 


他說的是賜婚的事情,怪不得他昨晚沒什麼反應,原來是不情願,但又礙於我的身份不能反抗。


 


我色厲內荏,用高傲來掩蓋自己的心慌:「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可就像你說的,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墨染平靜地笑了笑,好似終於看清了我的真面目,他行禮退下,我卻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無措地發著呆。


 


算了,來日方長,墨染早晚有一天可以明白我的心意。


 


天帝動作很快,特意讓那龍族少女華濃來召我入宮,說我鳳族勞苦功高,唯一的公主成親,自然不能太過簡陋。


 


我帶著墨染入宮,因為墨染的身份原因,他隻能留在殿外等我,可我等大殿等了半日,

都沒有等到天帝。


 


我想出去,卻被宮人攔住,好不容易騙開宮人,卻看到華濃帶著墨染從內殿離開,片刻後鳳熙又急匆匆地去了。


 


好在他們沒有發現我。


 


直到天帝見我,我都魂不守舍。


 


回來之後的墨染更加沉默寡言,任憑我怎麼問,墨染都隻是說天帝見他隻是讓他好好伺候我,娶了我是天大的福分。


 


我不信,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存了懷疑,大概天帝是想收買他來監視鳳族吧。


 


我苦笑,這樣一來,什麼時候才能見得真心。


 


很快,魔族打了過來。


 


天帝命鳳族去抵抗,隻是這次魔族幾乎是傾巢而出,而且魔族似乎知道鳳族的部署,導致鳳族節節敗退。


 


爹爹在戰場上下落不明,娘親為了找回爹爹也上了戰場,但很快也被俘。


 


12


 


戰場上到處都是鳳族的屍體,

那些曾經美麗的羽毛散落一地,混合著血汙,被魔族踏進泥土裡,再也沒有光鮮和靚麗。


 


我化身鳳凰廝S,魔族就像是野草一樣斬不盡、S不絕,直到我遍體鱗傷。


 


混亂中我看到墨染站在寒風中,青絲被風吹起,露出整張光潔無瑕的臉,哪裡還有那些細小的鱗片。


 


但我顧不上驚訝,因為他很快就被魔族包圍起來。


 


「墨染!」


 


墨染扭頭看向我,突然一道金光閃過,一條黑龍乘著金光大S四方。


 


我一個失神就被魔族包圍了起來,受了傷,嘶鳴一聲掉在了地上,正在我以為自己S定了的時候,黑龍從天而降。


 


「墨染……」


 


「我不叫墨染,我叫華淵。」


 


華淵……


 


我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在大殿上。


 


天帝坐在寶座上,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


 


「鳳族暗中勾結魔族,意圖謀反,好在鳳熙公主大義滅親,這才挽救了一場災難,鳳君鳳後已經投靠魔族,公主鳳靈關入地牢,新鳳君由鳳熙公主繼任。」


 


「不可能,不可能,鳳族不會背叛天帝,還請天帝好好調查!!!」


 


我癱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


 


天帝不為所動:「黑龍尊者。」


 


「回稟天帝,華淵在公主府時曾感受到魔氣存在,隻是還沒有調查出魔氣的來源。」


 


寶座旁邊,華淵一身墨袍,上面用暗線繡著繁復的雲紋,長發豎起,雖然還是那副少年的模樣,氣勢卻帶著十足的威壓。


 


原來他就是黑龍尊者啊,當初華淵大戰受傷,魂飛魄散,隻有一絲魂魄保存下來,成了一顆蛇蛋,

那麼巧被我撿了回去。


 


「天帝英明啊,這鳳靈就是借著收集奇珍異獸的名頭,掩蓋自己的目的,把魔族的人養在府裡,瞧瞧黑龍尊者也發現魔氣了。那日被我撞破,他們S了我的寵物威脅我,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鳳族毀在他們手上,所以之前才冒險舉報!」


 


「你說謊,你說謊!並沒有,是你栽贓我們!」


 


我努力爬向鳳熙,可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勾起惡毒的笑容,狠狠踩在了我的手上。


 


「鳳熙公主有功,但事情還需要查明,那日我也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華淵淡淡地開口,眼神一秒都沒有落在我身上。


 


「黑龍尊者公正嚴明,這次S而復生,本帝本是欣慰,鳳族的事情就交給尊者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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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被綁在刑架上,等待著華淵的審訊,

一旁擺著各種各樣的刑具。


 


「你們知道嗎,尊者沒有恢復修為前就是被她關在府裡,極盡羞辱!」


 


「沒羞辱吧,我聽說對尊者也不錯啊。」


 


「怎麼不是羞辱,尊者可是龍族,而且作為男人被當作寵物玩弄,任誰能受得了?」


 


「也是……」


 


「尊者!」


 


華淵從臺階上面走下來,冰冷地掃過他們一眼,幾個看守立刻低頭不語。


 


「尊者,您坐,我們這就審訊。」


 


華淵沒動,而是接過看守手裡的鞭子:「我親自來。」


 


「這……」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為難:「尊者,這沒有結果前,犯人是不能S的……」


 


「退下。


 


「……」


 


幾個看守搖搖頭,走之前甚至還可憐地看了我一眼。


 


黑龍尊者手段狠辣,我在地牢不到一天就聽說了,沒有他撬不開的嘴,隻是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


 


「鳳靈,現在要是交代,還能免去皮肉之苦。」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低頭把玩著鞭子,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而我也不再是那個高傲的鳳族公主。


 


我張了張幹渴的嘴唇:「華……尊者,我家是被誣陷的,你也知道,以前我和你幾乎寸步不離,我一心都在你身上,哪裡有謀反的心思……」


 


我知道他厭惡在我府中的日子,可是這卻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的。


 


果然華淵停止把玩鞭子,

他慢慢抬起眼皮:「你要知道,我不是墨染。」


 


我一愣,他這句話說得毫不相幹。


 


直到鞭子落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讓我終於明白,他不是墨染,而是掌握著我的生S,是那個心狠手辣的黑龍尊者。


 


一開始我還能保持著一些傲氣,後來隻有求饒。


 


「我真的不知道,我鳳族從未背叛……」


 


「華淵,我沒有羞辱你……」


 


「墨染,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我錯了……」


 


暈倒前,我沒出息地重復著這句話。


 


14


 


地牢裡陰暗潮湿,

我們鳳族最討厭這種環境,我已經沒辦法保持人形,巨大的羽翼攤在地上,沾滿了髒汙。


 


我已經沒了感覺,任由不知名的蟲子在我的羽毛和傷口爬來爬去,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


 


迷迷糊糊中,我覺得有人正盯著我。


 


「尊者,這三天她一直高燒昏迷,今日是否還審訊?」


 


我已經昏迷了三天嗎?


 


可我還是覺得很累,正當我要閉眼的時候,另一個聲音響起:


 


「繼續。」


 


「隻是她的傷有些重,不知還能不能撐住。」


 


我的翅膀被魔族所傷,如果沒有治療,上面附著的魔氣會不斷地蠶食,直到我化為一灘血水。


 


「退下。」


 


看守離開,可牢房裡遲遲沒有動靜,我也懶得去管,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有人走到了我面前蹲下。


 


「鳳靈,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鳳族公主,隻是我的階下囚,這羽翼以後也沒用了。」


 


不等我反應過來,後背一陣劇痛,他竟然生生折斷了我的翅膀。


 


可我已經連痛都說不出來,隻是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踩在我折斷的羽翼上:「鳳靈,之前的羞辱之仇我一定會報!」


 


他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看他,隻是我目光渙散,已經看不清他,直到他狠狠地吻了上來,唇上的痛覺讓我不由得掙扎起來。


 


「怎麼樣,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我這才看清他唇上沾著我的鮮血,他卻恍然未覺。


 


「墨染,對不起……」


 


從那天起,華淵再也沒有來過,也沒有報仇,直到我後背的傷口已經結痂,地牢裡來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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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外一陣騷動,有什麼人想要硬闖地牢。


 


「黑龍尊者,天帝已經說念在鳳族過往的功績上饒公主一命,為什麼你還要把她關在這裡?她不是犯人了,我自然就能探望,你為什麼要攔著!」


 


「職責所在,這裡關押著各種犯人,如果出錯可不是你白狐一族能承擔的。」


 


白狐……


 


我滯澀的大腦想起來了,這熟悉、清朗,甚至帶點急躁的聲音是我曾經養過的一隻白狐。


 


他叫白逸,當初是主動來到我府上,隻為了沾一沾我的靈氣。


 


化形後,他就回到了族裡,現在是白狐的族長。 


 


「那你把公主放出來,我已經奏稟天帝,以後就把公主帶到我狐族看管,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那就等天帝命令再說吧。」


 


之後白逸每天都來鬧一鬧,而我這才知道,華淵其實每天都在,隻是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我也才明白,他說的報復,就是一直把我關在地牢裡。


 


也是,曾經光彩奪目的鳳族公主被折斷了羽翼,成了階下囚,還有什麼要比這更具有報復性呢。


 


隻是我沒想到白逸會這麼堅持,直到一天侍衛給我送完飯後沒有走。


 


「公主,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居然是白逸,他趁著今天華淵沒在,偷偷地溜了進來,想要帶我走。


 


我搖搖頭:「你偷偷帶我走,天帝不會放過你的。」


 


「天帝現在已經沒有心思管這個了,魔族已經讓他頭疼不已,倒是那個黑龍尊者,不知道為什麼不去管魔族,

反而天天守在這裡,公主您和我走吧,我聽說了您和尊者的事,留在這裡隻能等著被他欺負。」


 


白逸說得義憤填膺,隻是礙於現在的身份,他隻能壓低聲音。


 


「我不走,哪裡也不去,如果我走了,會連累你們白狐一族。」


 


華淵不會放過我,更不會放過幫我的白逸。


 


白逸還想說什麼,有人過來報信說華淵回來了,讓他動作快一點。


 


見我執意不走,白逸隻能遺憾地離開。


 


16


 


白逸剛走,華淵就來了。


 


「你為什麼不和他離開。」


 


「什麼……」我頓時反應過來,「原來尊者都知道,想必也聽到了剛才的話,我不想連累其他人。」


 


「你以前也對他那樣嗎……」


 


「什麼?


 


華淵的聲音很小,我沒有聽清。


 


「沒什麼,我來隻是想告訴你查案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