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郎中說了,此藥甚猛,乃是……是給牲口配種用的。」
我挑眉:「郎中上道。」
春華第二日去書房給江珩送雞湯時,被紅著眼的江珩拉了進去。
整整兩日,春華的叫聲漸漸悽慘,府中人人繞書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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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早晨,我和秋實出門,在大門口碰見了江珩的同窗。
意氣風發的少年們滿臉喜氣,同我打招呼。
「夫人,劉知府今日邀請書院學子去家中赴宴,江珩的名字也在列,我們來邀他一同前去。」
我歪頭,看向了一旁須發皆白,面容冷肅的老頭子。
「夫子有禮,夫子和同窗們登門,夫君一定會很高興的,請跟我來。」
去往書房的路上,
我不停地講述著江珩有多刻苦,有多不舍晝夜。
儼然是一個為了夫君的前程學業殚精竭慮,費心勞力的好娘子。
直到走進書房院落,一聲高過一聲的浪叫飄進眾人耳中。
「珩郎,您要了妾整整兩日了,妾要S過去了。」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歡喜的很,快要將小爺吸進去了,轉過去,趴下。」
書本砚臺落地聲之後,是讓人面紅耳赤的撞擊以及春華的鬼哭狼嚎……
眾人皆愣在原地,面色漲紅。
我瞬間白了臉,哭著跑了出去。
聽留下看熱鬧的秋實說,夫子的山羊胡都氣的翹上了天。
江珩衣衫不整地出來解釋,可滿眼的情欲以及胸口脖頸上的歡愛痕跡早已說明了一切。
夫子留下一句「自甘墮落,
無可救藥」後,憤然離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還是傳了出去。
更有那消息靈通的,竟稱劉知府的宴請其實是江少夫人搭上京城蘇家的情面求來的。
隻為江少爺能夠重新振作,得人青眼。
可惜江少爺縱欲享樂,荒唐至極,白瞎了一個為夫操碎了心的好娘子。
江珩本就搖搖欲墜的名聲,越發岌岌可危。
他清醒之後,氣急敗壞地查了一遍飲食,毫無發現後將春華關進了柴房。
可當晚半夜,又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柴房。
聽下人說,柴房的木板吱嘎吱嘎,響了一夜……
17
江府家丁小廝們滿臉喜氣,朝人群撒著喜錢。
「今日我家老爺大喜,府中設宴,凡是想討杯喜酒的,
江府來者不拒。」
眾人各懷心思,嬉笑著湧進江府,府中立刻喧鬧沸騰起來。
我立在房廊下,渾身發冷。
那一日,也是這樣的熱鬧。
我在前廳忙進忙出,招待賓客,分身乏術。
春華來喚我,說見有客人誤闖了書房。
書房一向是江珩的禁地,不準任何人進去,聽說有人誤闖,我急忙帶著她和秋實前去查看。
誰成想……
一件兔毛披風落在肩頭,秋實替我打理著衣帶。
「小姐,風大,咱們去前廳吧,花轎來了。」
一身鳳冠霞帔的沈素被人攙扶著來了前廳。
江老爺同樣一身喜服,喜氣襯託的他好似年輕了好幾歲。
我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珩。
他的目光,
落在沈素手中的紅綢上。
唱禮官清了嗓子,還不等喊出第一句,就被人搶先一步打斷了。
江老爺看著朝自己跪下的沈素,臉色鐵青。
「素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素掀了蓋頭,滿臉淚橫:「我心悅江少爺,請老爺和少夫人成全。」
觀禮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仿佛被人用力關上了無形的門。
有人興奮地臉都憋紅了。
春華眼睛都要噴出火來:「沈姑娘,拜了堂你就是江府的正經嫡夫人,何苦要做妾?」
沈素盯著她一身綾羅,反唇相譏。
「你不也是妾嗎?」
秋實像是不忍春華被人欺負,從我身後站出來。
「華姨娘是被姑爺收用才抬的,你與姑爺素不相識,姑爺憑什麼要你?」
江珩身體一僵,
剛想張口說些什麼。
沈素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望了過來。
「素素與江少爺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
人群頓時炸了鍋!
天爺啊!
江家少爺在外養的外室,竟送給自家爹爹娶進門做嫡母。
父子共用,不分你我!
今日真是沒白來,這是什麼天大的鬼熱鬧啊!
18
我咬著下唇退後幾步,靠在秋實懷裡。
「夫君,我與你成婚就不曾圓房,竟是因為沈姑娘?那晚我讓人去請你,你是不是……」
「沒錯,那晚珩郎確實跟我在一起。」
沈素搶答,眼底的得意一覽無餘。
「少夫人,我與珩郎是真心相愛的,若非少夫人突然嫁來,我們二人早已終成眷屬。
」
周圍人無不同情地看著我。
明媒正娶的京城貴女,千裡迢迢下嫁而來,竟然被外室說成橫刀奪愛的反派?
「沈素!」
江珩又驚又恐,轉身看著沈素揚起了手。
「夫君,」我出聲阻止,「既與夫君私定了終生,就是江家的人,我身為正妻理應大度接受,隻是公爹……」
眾人將目光轉回可憐的苦主——江老爺身上。
江老爺臉上的肌肉抖了幾下,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既然是誤會一場,那就……給了珩兒吧。」
「如今這喜堂是現成的,又有這麼多人賀喜,擇日不如撞日,秋實,去將姑爺大婚的喜服拿來。公爹喝了茶,沈姑娘就正式進門了。
」我委屈地看了一眼江珩,「既然是夫君心尖上的人,斷然不能委屈,沈姑娘往後……就是平妻了。」
沈素渾身一震,朝我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定好好伺候夫君,為姐姐分憂。」
江珩一臉急色,剛想拒絕,被我悄悄拉向一邊。
「夫君,如今之計隻能如此,否則不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來,若是編排夫君旁的事……」
江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帶著歉意拉住了我的手。
「慧娘,終究讓你受委屈了,過段時間進京,我必會向嶽父嶽母解釋清楚冤屈的。」
我笑著抽出手,推他去拜堂。
父子兒媳三人同穿大紅喜服,嫡母變平妻,續弦變兒媳。
真是前三百年,後三百年都匪夷所思的罕見。
江老爺接過沈素的敬茶,茶蓋顫抖發出的「噠噠」聲,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剛抿了一口,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翻著白眼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廳內一片混亂
我悄悄靠近仍跪在地上的沈素,手輕輕在她發間拂過……
19
沈素被我安排在了翠竹院旁邊的院子裡。
當晚,沈素和春華一起敲響了江老爺的門。
侍疾的江珩皺著眉頭出來,鼻尖輕輕嗅了嗅,一把將沈素拉了進去。
春華站在門口咬碎了後槽牙。
一連數日,江珩和沈素都沒有出來。
江老爺氣急攻心中風了,癱在床上,無法自理。
聽著偏房裡自己兒子同心儀的女人淫聲豔語,隻覺生不如S。
有來探望的生意場上的朋友,都由我一一招待。
這些人邊誇我賢惠能幹,邊看著江老爺搖頭嘆氣。
是啊,如今書館茶舍最火爆的段子,當屬江府的那場成親鬧劇。
有幸親眼見證的人,被當做座上賓,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修羅場……
20
一天晚上,秋實悄悄從外面回來,遞給我一張藥方。
是春華的丫鬟送來的。
我看著方子上的各味藥材,有些恍惚。
這方子我前世喝了五個多月,直到肚子裡的孩子被江珩親手戳S。
「春華懷孕了?」
秋實不忿:「悄悄讓丫鬟去外面抓保胎藥呢,哼,不知道在防誰?」
「去給她抓,順便……這個好消息得讓素夫人也高興高興。
」
半夜,我正陷在噩夢裡大汗淋漓。
秋實拍醒了我,一臉緊張。
「姑爺帶著沈素,還有一個粗使婆子去翠竹院了,春華差丫鬟向小姐求救。」
我摸著額頭的冷汗,沉默不語。
沈素為了江珩後院無子,編出天閹的謊言,江珩深信不疑。
如今春華有孕,帶人半夜前往,所為何事,一目了然。
「秋實,就說我風寒未愈,夢魘纏身,叫不醒。」
第二日,春華跪在我腳邊,哭的肝腸寸斷。
「小姐,我隻有少爺一個男子,怎麼會是野種呢?明明是沈素那個賤人嫉妒,胡說八道!」
「小姐,我是您的人,沈素這麼糟踐我,就是打您的臉。」
「小姐,您不能被人這麼欺負啊。」
若是前世,
我一定會被她的拳拳衷心感動。
可是現在,我不僅毫無反應,甚至有點想笑。
「秋實,將我們從京城帶來的好藥給春華抓點,養好身體,孩子還會有的。」
21
沈素聽說春華在我這兒碰了釘子後,趕來嘲諷。
「她自己偷了漢子,還有臉喊冤,要我說就應該打一頓發賣出去,省得髒了我們江家的門檻。」
我放下茶杯,一臉真誠地發問:「妹妹怎麼就如此確定這個孩子不是夫君的呢?」
沈素翹起嘴角:「姐姐忘了?我略懂醫術,我……嘔……」
她還沒說完,一陣幹嘔不止。
「素夫人這是怎麼了?秋實快看看。」
秋實看著我,撇嘴忍笑:「天哪,素夫人不會……」
沈素的臉瞬間慘白一片。
秋實繼續說下去:「該不會早上吃壞了吧?奴婢早上吃了廚房的魚粥,也上吐下瀉地難受了好一陣呢。」
「沒錯,定是廚房這些婆子不幹淨,若是夫君吃壞了如何是好?我去看看。」
沈素松了口氣,告辭離去。
「小姐,看來那藥還挺有用。」
沈素一直在服用避子的藥,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江珩「痊愈」前,她不會允許自己有孕。
但是我讓人換了她的藥。
每天一副有助受孕的補藥喝下去,還是挺有成效的。
我笑著摸摸秋實的頭。
「記下了,以後你成親了,一定照這方子給你調養身體。」
22
我帶著秋實去看望江珩,正見他一臉鐵青望著桌上的話本。
「夫君,這是皇上賞給父親的千年參,
最近勞身傷神,補補吧。」
我把參湯遞給他。
伸手拿起桌上的話本,剛打開第一頁就被江珩搶了去。
「慧娘,民間汙言穢語,別髒了你的眼睛。」
我聽話地把書放下,一臉溫柔地看著他喝幹了碗中的湯汁。
不讓我看我也知道是什麼內容。
一個公子哥,為了前程事業,娶了一個不愛的高門之女。
成婚後,風流債一樁接著一樁。
更是荒唐到與親爹的續弦勾搭成奸,在親爹病榻前翻雲覆雨。
最令人發指的是,被撞破奸情後,竟殘忍地將正妻毒S,腹中胎兒戳S。
故事之狗血,壞人之可恨,前所未有。
該話本一夜之間在全城書肆上架爆火。
打敗了霸榜多年的《才子佳人風流史》,
一舉登上購買榜的榜首。
眾人皆言後半段主角毫無人性,書者編的太過。
卻覺得前半段十分熟悉,隱隱像是某家自傳。
「慧娘,你身子好了?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我們還未圓房,別讓嶽父嶽母擔心,今晚…給我?」
他纏著我的腰,將我放在他腿上,嘴貼上來,在我脖間流連。
我壓下幹嘔,強裝嬌羞地戳著他的胸口。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想讓夫君請個郎中來看看,若是身體大好,我們今晚就……」
江珩大笑:「原來慧娘早就想著這一日了,好,上次的郎中就不錯,我差人去請。」
「夫君胡說,打趣慧娘,我……才不這樣想呢。」
我低著頭,捶他胸口,
心中冷笑。
「好…咳……好,夫君不打趣…咳咳,慧娘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