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晚,秋實就將一個藥包塞給我,興奮地滿臉通紅。


 


「郎中說了,此藥甚猛,乃是……是給牲口配種用的。」


 


我挑眉:「郎中上道。」


 


春華第二日去書房給江珩送雞湯時,被紅著眼的江珩拉了進去。


 


整整兩日,春華的叫聲漸漸悽慘,府中人人繞書房而行。


 


16


 


一日早晨,我和秋實出門,在大門口碰見了江珩的同窗。


 


意氣風發的少年們滿臉喜氣,同我打招呼。


 


「夫人,劉知府今日邀請書院學子去家中赴宴,江珩的名字也在列,我們來邀他一同前去。」


 


我歪頭,看向了一旁須發皆白,面容冷肅的老頭子。


 


「夫子有禮,夫子和同窗們登門,夫君一定會很高興的,請跟我來。」


 


去往書房的路上,

我不停地講述著江珩有多刻苦,有多不舍晝夜。


 


儼然是一個為了夫君的前程學業殚精竭慮,費心勞力的好娘子。


 


直到走進書房院落,一聲高過一聲的浪叫飄進眾人耳中。


 


「珩郎,您要了妾整整兩日了,妾要S過去了。」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歡喜的很,快要將小爺吸進去了,轉過去,趴下。」


 


書本砚臺落地聲之後,是讓人面紅耳赤的撞擊以及春華的鬼哭狼嚎……


 


眾人皆愣在原地,面色漲紅。


 


我瞬間白了臉,哭著跑了出去。


 


聽留下看熱鬧的秋實說,夫子的山羊胡都氣的翹上了天。


 


江珩衣衫不整地出來解釋,可滿眼的情欲以及胸口脖頸上的歡愛痕跡早已說明了一切。


 


夫子留下一句「自甘墮落,

無可救藥」後,憤然離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還是傳了出去。


 


更有那消息靈通的,竟稱劉知府的宴請其實是江少夫人搭上京城蘇家的情面求來的。


 


隻為江少爺能夠重新振作,得人青眼。


 


可惜江少爺縱欲享樂,荒唐至極,白瞎了一個為夫操碎了心的好娘子。


 


江珩本就搖搖欲墜的名聲,越發岌岌可危。


 


他清醒之後,氣急敗壞地查了一遍飲食,毫無發現後將春華關進了柴房。


 


可當晚半夜,又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柴房。


 


聽下人說,柴房的木板吱嘎吱嘎,響了一夜……


 


17


 


江府家丁小廝們滿臉喜氣,朝人群撒著喜錢。


 


「今日我家老爺大喜,府中設宴,凡是想討杯喜酒的,

江府來者不拒。」


 


眾人各懷心思,嬉笑著湧進江府,府中立刻喧鬧沸騰起來。


 


我立在房廊下,渾身發冷。


 


那一日,也是這樣的熱鬧。


 


我在前廳忙進忙出,招待賓客,分身乏術。


 


春華來喚我,說見有客人誤闖了書房。


 


書房一向是江珩的禁地,不準任何人進去,聽說有人誤闖,我急忙帶著她和秋實前去查看。


 


誰成想……


 


一件兔毛披風落在肩頭,秋實替我打理著衣帶。


 


「小姐,風大,咱們去前廳吧,花轎來了。」


 


一身鳳冠霞帔的沈素被人攙扶著來了前廳。


 


江老爺同樣一身喜服,喜氣襯託的他好似年輕了好幾歲。


 


我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珩。


 


他的目光,

落在沈素手中的紅綢上。


 


唱禮官清了嗓子,還不等喊出第一句,就被人搶先一步打斷了。


 


江老爺看著朝自己跪下的沈素,臉色鐵青。


 


「素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素掀了蓋頭,滿臉淚橫:「我心悅江少爺,請老爺和少夫人成全。」


 


觀禮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仿佛被人用力關上了無形的門。


 


有人興奮地臉都憋紅了。


 


春華眼睛都要噴出火來:「沈姑娘,拜了堂你就是江府的正經嫡夫人,何苦要做妾?」


 


沈素盯著她一身綾羅,反唇相譏。


 


「你不也是妾嗎?」


 


秋實像是不忍春華被人欺負,從我身後站出來。


 


「華姨娘是被姑爺收用才抬的,你與姑爺素不相識,姑爺憑什麼要你?」


 


江珩身體一僵,

剛想張口說些什麼。


 


沈素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望了過來。


 


「素素與江少爺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


 


人群頓時炸了鍋!


 


天爺啊!


 


江家少爺在外養的外室,竟送給自家爹爹娶進門做嫡母。


 


父子共用,不分你我!


 


今日真是沒白來,這是什麼天大的鬼熱鬧啊!


 


18


 


我咬著下唇退後幾步,靠在秋實懷裡。


 


「夫君,我與你成婚就不曾圓房,竟是因為沈姑娘?那晚我讓人去請你,你是不是……」


 


「沒錯,那晚珩郎確實跟我在一起。」


 


沈素搶答,眼底的得意一覽無餘。


 


「少夫人,我與珩郎是真心相愛的,若非少夫人突然嫁來,我們二人早已終成眷屬。


 


周圍人無不同情地看著我。


 


明媒正娶的京城貴女,千裡迢迢下嫁而來,竟然被外室說成橫刀奪愛的反派?


 


「沈素!」


 


江珩又驚又恐,轉身看著沈素揚起了手。


 


「夫君,」我出聲阻止,「既與夫君私定了終生,就是江家的人,我身為正妻理應大度接受,隻是公爹……」


 


眾人將目光轉回可憐的苦主——江老爺身上。


 


江老爺臉上的肌肉抖了幾下,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既然是誤會一場,那就……給了珩兒吧。」


 


「如今這喜堂是現成的,又有這麼多人賀喜,擇日不如撞日,秋實,去將姑爺大婚的喜服拿來。公爹喝了茶,沈姑娘就正式進門了。

」我委屈地看了一眼江珩,「既然是夫君心尖上的人,斷然不能委屈,沈姑娘往後……就是平妻了。」


 


沈素渾身一震,朝我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定好好伺候夫君,為姐姐分憂。」


 


江珩一臉急色,剛想拒絕,被我悄悄拉向一邊。


 


「夫君,如今之計隻能如此,否則不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來,若是編排夫君旁的事……」


 


江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帶著歉意拉住了我的手。


 


「慧娘,終究讓你受委屈了,過段時間進京,我必會向嶽父嶽母解釋清楚冤屈的。」


 


我笑著抽出手,推他去拜堂。


 


父子兒媳三人同穿大紅喜服,嫡母變平妻,續弦變兒媳。


 


真是前三百年,後三百年都匪夷所思的罕見。


 


江老爺接過沈素的敬茶,茶蓋顫抖發出的「噠噠」聲,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剛抿了一口,一口老血就噴了出來,翻著白眼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廳內一片混亂


 


我悄悄靠近仍跪在地上的沈素,手輕輕在她發間拂過……


 


19


 


沈素被我安排在了翠竹院旁邊的院子裡。


 


當晚,沈素和春華一起敲響了江老爺的門。


 


侍疾的江珩皺著眉頭出來,鼻尖輕輕嗅了嗅,一把將沈素拉了進去。


 


春華站在門口咬碎了後槽牙。


 


一連數日,江珩和沈素都沒有出來。


 


江老爺氣急攻心中風了,癱在床上,無法自理。


 


聽著偏房裡自己兒子同心儀的女人淫聲豔語,隻覺生不如S。


 


有來探望的生意場上的朋友,都由我一一招待。


 


這些人邊誇我賢惠能幹,邊看著江老爺搖頭嘆氣。


 


是啊,如今書館茶舍最火爆的段子,當屬江府的那場成親鬧劇。


 


有幸親眼見證的人,被當做座上賓,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修羅場……


 


20


 


一天晚上,秋實悄悄從外面回來,遞給我一張藥方。


 


是春華的丫鬟送來的。


 


我看著方子上的各味藥材,有些恍惚。


 


這方子我前世喝了五個多月,直到肚子裡的孩子被江珩親手戳S。


 


「春華懷孕了?」


 


秋實不忿:「悄悄讓丫鬟去外面抓保胎藥呢,哼,不知道在防誰?」


 


「去給她抓,順便……這個好消息得讓素夫人也高興高興。


 


半夜,我正陷在噩夢裡大汗淋漓。


 


秋實拍醒了我,一臉緊張。


 


「姑爺帶著沈素,還有一個粗使婆子去翠竹院了,春華差丫鬟向小姐求救。」


 


我摸著額頭的冷汗,沉默不語。


 


沈素為了江珩後院無子,編出天閹的謊言,江珩深信不疑。


 


如今春華有孕,帶人半夜前往,所為何事,一目了然。


 


「秋實,就說我風寒未愈,夢魘纏身,叫不醒。」


 


第二日,春華跪在我腳邊,哭的肝腸寸斷。


 


「小姐,我隻有少爺一個男子,怎麼會是野種呢?明明是沈素那個賤人嫉妒,胡說八道!」


 


「小姐,我是您的人,沈素這麼糟踐我,就是打您的臉。」


 


「小姐,您不能被人這麼欺負啊。」


 


若是前世,

我一定會被她的拳拳衷心感動。


 


可是現在,我不僅毫無反應,甚至有點想笑。


 


「秋實,將我們從京城帶來的好藥給春華抓點,養好身體,孩子還會有的。」


 


21


 


沈素聽說春華在我這兒碰了釘子後,趕來嘲諷。


 


「她自己偷了漢子,還有臉喊冤,要我說就應該打一頓發賣出去,省得髒了我們江家的門檻。」


 


我放下茶杯,一臉真誠地發問:「妹妹怎麼就如此確定這個孩子不是夫君的呢?」


 


沈素翹起嘴角:「姐姐忘了?我略懂醫術,我……嘔……」


 


她還沒說完,一陣幹嘔不止。


 


「素夫人這是怎麼了?秋實快看看。」


 


秋實看著我,撇嘴忍笑:「天哪,素夫人不會……」


 


沈素的臉瞬間慘白一片。


 


秋實繼續說下去:「該不會早上吃壞了吧?奴婢早上吃了廚房的魚粥,也上吐下瀉地難受了好一陣呢。」


 


「沒錯,定是廚房這些婆子不幹淨,若是夫君吃壞了如何是好?我去看看。」


 


沈素松了口氣,告辭離去。


 


「小姐,看來那藥還挺有用。」


 


沈素一直在服用避子的藥,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江珩「痊愈」前,她不會允許自己有孕。


 


但是我讓人換了她的藥。


 


每天一副有助受孕的補藥喝下去,還是挺有成效的。


 


我笑著摸摸秋實的頭。


 


「記下了,以後你成親了,一定照這方子給你調養身體。」


 


22


 


我帶著秋實去看望江珩,正見他一臉鐵青望著桌上的話本。


 


「夫君,這是皇上賞給父親的千年參,

最近勞身傷神,補補吧。」


 


我把參湯遞給他。


 


伸手拿起桌上的話本,剛打開第一頁就被江珩搶了去。


 


「慧娘,民間汙言穢語,別髒了你的眼睛。」


 


我聽話地把書放下,一臉溫柔地看著他喝幹了碗中的湯汁。


 


不讓我看我也知道是什麼內容。


 


一個公子哥,為了前程事業,娶了一個不愛的高門之女。


 


成婚後,風流債一樁接著一樁。


 


更是荒唐到與親爹的續弦勾搭成奸,在親爹病榻前翻雲覆雨。


 


最令人發指的是,被撞破奸情後,竟殘忍地將正妻毒S,腹中胎兒戳S。


 


故事之狗血,壞人之可恨,前所未有。


 


該話本一夜之間在全城書肆上架爆火。


 


打敗了霸榜多年的《才子佳人風流史》,

一舉登上購買榜的榜首。


 


眾人皆言後半段主角毫無人性,書者編的太過。


 


卻覺得前半段十分熟悉,隱隱像是某家自傳。


 


「慧娘,你身子好了?這段時間事情太多,我們還未圓房,別讓嶽父嶽母擔心,今晚…給我?」


 


他纏著我的腰,將我放在他腿上,嘴貼上來,在我脖間流連。


 


我壓下幹嘔,強裝嬌羞地戳著他的胸口。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想讓夫君請個郎中來看看,若是身體大好,我們今晚就……」


 


江珩大笑:「原來慧娘早就想著這一日了,好,上次的郎中就不錯,我差人去請。」


 


「夫君胡說,打趣慧娘,我……才不這樣想呢。」


 


我低著頭,捶他胸口,

心中冷笑。


 


「好…咳……好,夫君不打趣…咳咳,慧娘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