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戚砚就是這樣的角色。


 


作為原著三號渣攻,他倒是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絕大多數時候甚至對主角受很好。


那時戚砚在聯邦軍校做校醫,一次次幫秦熠處理傷口,給他溫柔安慰,憑借溫柔和善,在幾個渣攻中脫穎而出。


 


直到劇情結尾。


 


兩人結婚。


 


秦熠在生下七個 Omega 後S於難產。


 


評論區的讀者們直呼上當受騙,原先追的多猛,現在踩得多狠,恨不得拿起放大鏡把他扒個底朝天,也真讓她們找到了藏在細枝末節裡的詭異真相。


 


他啊。


 


……是個批著人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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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是個戀愛腦。


 


每天想的都是攻略男人。


 


別管是人是鬼,香的臭的,都讓我往前湊。


 


開玩笑。


 


搞男人,哪有搞事業有意思。


 


幾天後。


 


我自黃沙之海迷路,脫離部隊,撿到個唇紅齒白的小可憐。


 


他雙腿被荊刺扎傷,淌著鮮血,腳還崴了,乖順地爬在我背上。


 


指引我走向荒漠裡的綠洲。


 


眾所周知,路邊的野男人不要撿。


 


尤其是長得好看的。


 


輕則挖心捅腎,重則抄家滅門。


 


我撿到的這個就更絕了。


 


他是真的會吃人。


 


初見。


 


小可憐靠坐在枯S的胡楊樹下,皮膚比雪還要白,嘴唇比血還要紅,可憐巴巴地抬頭看向你時,纖長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飛的蝶。


 


「姐姐,我腳好疼。」


 


「你可以帶我離開這裡嗎?我好害怕。

我會做飯,會洗衣服,遇到危險你還可以把我扔出去當墊背的。」


 


「求你了。」


 


「別留我一個人。」


 


仿佛印證一般。


 


窸窸窣窣的鳴沙聲裡傳來了幾聲異種悽厲的尖嘯。


 


戚砚隨即慘白著臉抖了三抖。


 


這小怪物還跟我裝柔弱呢!


 


真有趣。


 


戚砚作為書評區裡曾一度人氣斷層第一的綠茶攻,不得不說,確實有點東西,黑發黑瞳,笑起來露出單邊小酒窩,看起來又乖又軟,像是被好好養在莊園裡無憂無慮的小王子。


 


但其實是個藏在人類陣營的進化異種。


 


一想到這家伙,和外面那些仗著藏在地底就瞎胡長,進化出多眼多腳滿身黏液奇形怪狀的異種是同類,我就有些瘆得慌。


 


偏偏他半點沒有陌生人的自覺。


 


在我背上也不安分。


 


他靠近我。


 


低頭在我的脖頸嗅了嗅,像隻吸到貓薄荷的大貓。


 


「姐姐,你好香啊!」


 


我深深蹙眉。


 


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他才香,身上一直帶著若有若無的玫瑰味,馥鬱腥甜,夾雜苦澀,像是攪碎的玫瑰花汁在潮湿處沤成了發酵的苦酒。


 


我從未聞到過這種味道。


 


直到第四日,他帶著我來到了所謂的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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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綠洲。


 


但其實是一大片瑰麗的玫瑰花海。


 


花開得稠麗,花瓣重重疊疊,帶著絲絨的觸感,馥鬱的花香讓人一時間目眩神迷。


 


「休息一下吧。」


 


「你已經很累了。」


 


「這裡足夠安全,

再沒人任何人會傷害到你。安心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少年溫柔的聲音像是誘哄。


 


花香織成濃霧。


 


我順從的放松身體,倒向荊棘叢生的黑甜。


 


眼前視線迷蒙。


 


如夢境如幻覺。


 


試探的藤蔓攀上我的皮膚,迤逦攀緣間荊棘刺破我的皮膚,有鮮血打湿綠葉,花開的更豔了幾分。


 


它向著後頸的腺體進發。


 


與此同時,我自枝枝蔓蔓間看到一張蒼白腐爛的臉。


 


那是個軍校生。


 


皮膚透著青色,身上熟悉的作訓服已經撕爛,他整個人被吸幹了全身的鮮血,幹癟到皮包骨頭的地步,自頸後脊骨的凸起處盤踞著粗壯的玫瑰花根。


 


枯竭的腺體。


 


開出美麗的花。


 


當我仔細看去。


 


才發現。


 


這一片玫瑰花海下面埋葬著的全是森森白骨。


 


風一時大盛。


 


花香凝結成濃稠蛛網,要把誤入歧途的異鄉人徹底封印絞S,纏縛,麻痺,口器順著洞開的皮膚貪婪吮吸,榨幹每一滴血液骨髓。


 


我眼前斷斷續續出現各色幻境。


 


又在勢如破竹的硝煙中,被一一擊得粉碎。


 


我睜開雙眼。


 


冷笑出聲,「你就這點本事嗎?」


 


我一把扯下後頸上蠢蠢欲動的藤蔓,一寸一寸碾成爛泥。


 


花蕊被狠狠攪碎,粘了滿手粘稠的花蜜。


 


靡麗的紅染上指尖,肥厚的花瓣受不住摧殘,被生生攥出嫣紅花汁。


 


戚砚悄然溢出了汗。


 


他吃驚地睜大雙眼,空茫瞳孔失神地擴散,所有錯愕話語都被堵在喉嚨間,

隻來得及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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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操作?」


 


系統震驚。


 


我見過最早的人設海報。


 


那是個逆光剪影。


 


深紅玫瑰,幽藍磷火,下覆蓋著森森白骨。


 


進化種高坐在屍骨堆疊的王座上。


 


搖晃的酒杯裡盛滿鮮紅馥鬱的液體。


 


他的皮膚是久不見天日的慘白,青白血管伏在消瘦的手腕,一手支頤著頭,懶洋洋地望向掌心開到爛熟紅透的玫瑰。


 


嬌妍,詭異,神秘,又危險。


 


我激動的嗓子有些發痒。


 


吧嗒一聲。


 


按開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夾著煙的手緩緩攥緊戚砚的下颌,逼迫他抬起頭,湊近了仔細端詳。


 


「不錯。」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


 


戚砚緊蹙起眉頭,偏頭避開我的觸摸,反被抖落的煙星落進領口,燙得一個激靈。


 


「躲什麼?」


 


我冷笑,「不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嗎?」


 


「我給你好不好,你要多少,我給多少,灌得滿滿當當,就看你……吃不吃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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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砚下意識地想逃。


 


卻在高階信息素的壓制下,雙腿不受控制地立在原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未燃盡的煙火自她手中掉落,落進了花蕊深處,燒出一個焦黑的傷口,刺鼻的硝煙味道隨著火舌騰空而起。


 


整片花海倏忽之間被大火吞噬。


 


而他的後頸在一陣刺痛中被咬得血肉模糊,硝煙味道的信息素注入身體和靈魂,打下一個刻骨銘心的烙印。


 


這是一次徹徹底底的標記。


 


逃無可逃。


 


隻有臣服。


 


他咬著手指嗚咽喘息。


 


雙腿抖得厲害。


 


軟軟地癱坐在地上,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隻有順從,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渴意折磨著他,叫他不受控制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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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好難受。」


 


「你疼疼我。」


 


潮熱的喘息噴灑在我的頸側。


 


戚砚委屈巴巴的,漂亮的黑色眼瞳一瞬間被赤紅取代,等我再看時,又變成了純良無害的樣子。


 


他的臉貼上我的手,小狗一樣討好的蹭了蹭。


 


「姐姐,我是你的人。」


 


「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


 


是嗎?


 


我俯身靠近他。


 


戚砚閉上了眼睛,他屏住呼吸,睫毛在簌簌顫動,

一副緊張又期待的樣子。


 


直到……


 


電磁脈衝抵在他的胸口。


 


猝然發作的滋滋電流聲中,戚砚痛苦地扭曲了面容,他的皮膚寸寸皲裂,血肉綻開,五官錯位,裂口佔據整張臉露出密密匝匝內外兩圈的獠牙。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不是你又幹什麼!」


 


「第一次終身標記後,要好好哄的,親親抱抱,溫存一會,這也需要我教你嗎?」


 


我翻了個白眼。


 


「你懂個屁!」


 


「你懂男人,還是我懂男人。」


 


「訓狗文學知道不?」


 


「對付這種異種,就跟訓狗一樣,我強取豪奪,他插翅難飛。」


 


「加大電力!」


 


在系統助攻下,戚砚徹底癱軟下來。


 


我笑了起來。


 


「多謝了。」


 


「我的一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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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洲地下並沒有所謂對付異種有奇效的礦藏。


 


我循著一陣滴答滴答的詭異聲響。


 


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 Omega。


 


他還活著。


 


大約年紀不大,臉上卻已經丘壑縱橫,他的肚皮高高隆起,雙腿大張著。


 


正在……生產。


 


整個地窟裡彌漫著一股潮熱的腥氣。


 


他身旁四周,一個個透亮的卵在輕輕的顫動,像是在呼吸,青青紫紫的血管伏在卵殼上,順著血脈匯聚處,仔細看去,赫然出現一張屬於人類的臉。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詭異的場面。


 


黑暗的底下洞窟裡。


 


逼仄的卵殼挨挨擠擠。


 


「他們」正在等待誕生,身體如尋常嬰兒大小,卻長著一張張成年人的臉。


 


我不禁頭皮發麻。


 


若是讓這群擁有人類皮囊的異種登上戰艦回程,躲藏進在各大星系的人群裡,後果不堪設想。


 


Omega 睜著空洞的眼睛看向自洞頂透下的天光。


 


他的嘴唇嗫喏。


 


「S了我。」


 


「S了我。」


 


整個洞窟充斥著異種的尖嘯,他們叫著媽媽,一聲又一聲,不似人類的高頻聲波震得我五髒六腑都在出血。


 


防護發出刺耳的警報。


 


我狠狠閉了一下眼睛,在傾泄而出的信息素裡,Omega 陷入了一個美麗的幻夢,他空洞的眼睛裡再一次煥發出乍亮的星火,在編織好的夢境裡,他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


 


在黑甜美夢中,

他終於不再痛苦。


 


一擊電磁炮打在窟頂。


 


轟隆一聲。


 


整個洞窟地動山搖,火光蔓延處,悽厲尖叫聲此起彼伏,皮肉燒焦的氣味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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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新型進化異種不是小事。


 


安德森上將當即發了通訊,命我立刻護送異種實驗體折返。


 


在登艦之前,系統突然焦急萬分地在我腦海裡尖叫,「遭了遭了,傅垣孤身一人來尋你,飛船卻被卷入時空裂縫徹底失蹤了,家族懸賞千萬星幣在茫茫宇宙搜尋線索。」


 


「他目前生命值持續下降。」


 


我找到他是在下等星的一個拍賣場。


 


傅垣遍體鱗傷。


 


作訓服撕裂,露出一截窄腰,青青紫紫的淤痕疊加著鞭傷,高傲的頭顱依舊仰著,緊閉雙眼,像是砧板上被活剐的魚,

在刀口下難耐又痛苦的掙扎。


 


真可憐啊。


 


我隔著人潮遠遠地旁觀了一會兒。


 


人多眼雜,尤其在這魚龍混雜的拍賣所,各色各族的人都有,我眼睜睜看著傅垣被以兩千星幣的價格賣給一個肥碩臃腫的獨眼星盜。


 


他瘸著腿,拼命掙扎。


 


頂級 Alpha 的信息素爆發。


 


刺激的周圍人連連退後。


 


頭痛欲裂,意識恍惚,更有甚者控制不住吐了起來。


 


一個個穿防護服的打手舉著針筒向傅垣逼近。


 


而他赤紅雙眼,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用警惕,戒備,又滿懷痛恨的目光看向周遭。


 


壓低身體,發出咆哮。


 


這是負隅頑抗。


 


我們都知道他撐不了多久了。


 


卻無人敢上前半步。


 


空氣一時靜止。


 


與其招惹一個發狂發瘋瀕S抗拒的人,還不如慢慢等他耗盡最後一絲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