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好意思,我不想和綠茶交流。」


 


江蔓眼眶瞬間紅了。


 


「沈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原本從我進門開始就一臉高傲的周景言立馬站了起來把江蔓護在身後。


 


「沈顏,你不要不識好歹!蔓蔓已經這麼低聲下氣給你敬酒賠罪了,你還想怎樣?」


 


江蔓站在周景言身後,一隻手抓著他的衣袖,神情委屈。


 


「景言哥,沈顏姐是不是誤會了我們之間有什麼才這樣說我的啊?」


 


周景言頓時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盯著我。


 


「原來還在吃醋啊,真不知道你一天怎麼這麼敏感!


 


「好了,你現在把蔓蔓那杯酒喝了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昨晚和今天的事。」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可笑。


 


我隻說了一句話他們就能腦補出一出大戲。


 


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我冷冷地看著周景言。


 


「我不喝。」


 


周景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拿起酒杯朝我走來。


 


「沈顏,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他就想拿起酒杯朝我嘴裡灌去。


 


我偏頭一躲,一把奪下他手裡的杯子,用力砸在地上。


 


酒杯頓時四分五裂,濺起的玻璃碎片在周景言手上劃出一道血痕。


 


周圍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景言看向手背上的傷痕,氣極反笑。


 


「沈顏,是我最近對你太好讓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給我和蔓蔓道歉,我們就離婚!」


 


我拿出包裡的離婚協議摔在桌子上。


 


「求之不得!」


 


4


 


還是周景言的一個發小最先反應過來,

上前來勸解。


 


「好了周哥,咱們是來吃飯的,別鬧得太難看了。」


 


江蔓也上前扯了扯周景言的衣袖,但眼裡分明閃過一絲竊喜。


 


「景言哥,你們不要吵架了。」


 


周景言看了看離婚協議,冷笑一聲。


 


「我看明明是沈顏在鬧,真是長本事了,都敢用離婚來威脅我了。」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翻了翻,又「啪」地一聲扔回桌子上,目光冷冷地盯著我。


 


「連字都籤好了。


 


「這次你非要讓我服軟你才肯罷休是吧?」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認真的。」


 


周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舍得和我離婚嗎?當初可是你S皮賴臉纏上的我。」


 


我和周景言相識於大學。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有名的高嶺之花兼學霸男神。


 


而我從小就是一個慕強的人。


 


在一次比賽中我意外和他分到了一個組。


 


周景言自然而然地成了隊伍的領頭人,而我隻是在一旁默默做事的小透明。


 


我一次次看他如何分析規劃這次比賽任務,不可控制地淪陷了。


 


從那之後我就纏上了他。


 


在校園裡制造各種偶遇,隻為了讓他多看我一眼,對我有印象。


 


即使他每次都是冷臉,我也樂此不疲。


 


大學四年裡,有不少女生都追過他。


 


可無一例外都被他對女生拒之千裡之外的態度勸退。


 


隻有我一直堅持著。


 


我的室友都打趣道,我有這樣的毅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為什麼非要S磕在一個男人身上。


 


那時我隻天真地想,

既然做什麼都會成功的,那麼我肯定也能成功追到周景言。


 


大概老天還是眷顧我的。


 


畢業前夕,我照常在學校和他制造偶遇。


 


原本我已經不抱太大希望了,隻是想刷個存在感,不想讓他在畢業後很快就忘記我。


 


可沒想到在我要離開的時候,周景言叫住了我,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女朋友,他知道我喜歡他。


 


對二十二歲的我而言,可以說是天大的驚喜砸在了我頭上。


 


當他牽住我的手時,我依舊充滿了不真實感。


 


不敢相信我和周景言真的在一起了。


 


直到我們倆走在校園裡,所有人都投來不可置信的目光,我才真切地感受到我成了周景言的女朋友。


 


在一起之後我們的相處模式和以前沒有太大變化,周景言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隻是我們倆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而已,

也會有一些親密動作。


 


至於那些溫柔的關心,體貼的行為是少有的。


 


我隻當是他性格使然,相信自己有一天總能改變他。


 


可婚後江蔓回國我才發現,原來周景言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他會在江蔓感冒時帶她去醫院忙前忙後給她掛號,會在她生理期時給她煮紅糖姜水……


 


而這些,我們在一起兩年,結婚五年,他做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直到這次的演唱會,才讓我終於清醒過來。


 


周景言不愛我。


 


我們的婚姻應該結束了。


 


包間裡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反正她都已經籤好字了,不管是不是威脅,隻要周哥也籤字他們不就可以離婚了嗎?」


 


這句話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朝周景言笑笑。


 


「說得沒錯,隻要你籤字就能皆大歡喜。


 


「籤好字記得給我。」


 


5


 


說完我直接轉身離開。


 


離開後我沒有立馬回家,而是和朋友約了下午茶。


 


朋友得知我要和周景言離婚的消息很是意外。


 


「還記得當年你可是足足追了他兩年,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我以為你這輩子就栽在他身上了呢。」


 


大概二十二歲的沈顏也不會想到,二十九歲的沈顏會選擇和自己如此深愛的男人離婚吧。


 


在幾天前,我也從未想過離婚。


 


可其實「離婚」這兩個字,就像是一柄懸在我頭頂的利劍。


 


我時刻擔心它會突然落下。


 


我害怕一旦說出這兩個字,周景言會眼睛也不眨地同意。


 


因此就算我們過去吵架吵得再厲害,他冷暴力我再久,我也沒有說出過這兩個字。


 


可如今在提出離婚的那一刻,我的心裡隻有輕松。


 


我不用再天天揣測周景言的心情,不用在黑夜裡內耗垂淚,更不用再一次又一次地體會心痛的感覺。


 


我和周景言的婚姻,全靠曾經那一點點甜苦苦支撐。


 


我總是會欺騙自己,周景言對我是有感情的。


 


不然為什麼會讓我做他的女朋友呢,又怎麼會和我結婚呢?


 


更何況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真切地體會過幸福時刻。


 


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甜蜜瞬間,也許隻是周景言心情好時的賞賜罷了。


 


幸福的泡沫早該被戳破了。


 


我和朋友待了整整一個下午,晚上又去酒吧玩了個盡興,直到半夜才回家。


 


一進門我就看見周景言坐在沙發上。


 


我有些愣怔,以前他可沒有等過我回家。


 


聞見我身上濃重的酒氣,周景言皺了皺眉,冷聲道:


 


「沈顏,你晚上不回家跑去喝酒?真是好樣的。」


 


我有些無語,都要和你離婚了還管這麼多幹嘛。


 


「以後除了離婚的事不要和我說話。」


 


說完我就想趕緊回臥室休息。


 


周景言抓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道:


 


「鬧脾氣也要有個度,學會適可而止!」


 


我不解地看著他。


 


「誰說我是在鬧脾氣了?


 


「你好好再看清楚,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好字了。」


 


周景言SS地盯著我的臉,確認我不是在和他耍小脾氣之後,他的態度軟了下來。


 


「沈顏,

我知道演唱會的事是我不對,這兩天我說話的態度也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結婚五年,這還是第一次從周景言嘴裡聽見道歉兩個字。


 


以前我們不是沒有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可周景言最多隻是送我一個禮物,或者主動邀請我去約會來作為臺階,向我服個軟,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彼此默契地不再提上次的爭吵。


 


如果是之前的我,會欣喜於他的改變,覺得感動。


 


可現在,遲來的道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盯著他。


 


「沒有用了周景言,我已經決定要離婚了。」


 


6


 


周景言握住我的手不自覺用力。


 


我感覺到疼痛,甩開了他的手。


 


「如果沒事我先睡覺了,

早點籤字吧。」


 


周景言卻突然從背後抱住我,聲音有些嘶啞。


 


「我不想離婚。


 


「我照顧蔓蔓隻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年的情誼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有些不明白周景言的想法了。


 


以前他對我的態度也沒見得有多上心。


 


在我看來,江蔓在他心裡遠遠要比我重要得多。


 


現在卻又不同意離婚。


 


可是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用力想掙脫他的束縛。


 


「你和江蔓怎麼樣我不關心,放開我!」


 


周景言的手卻越來越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我身上。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上,大手在腰間摩挲著。


 


「顏顏,我們要個孩子吧,這樣你就不會多想了。」


 


聽見這話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在周景言心裡,我們兩個之間的問題要個孩子就能解決嗎?


 


有了孩子之後,難道我要讓他和我一樣,看著自己爸爸隨時陪在別的女人身邊,然後天天眼巴巴在家裡等著自己爸爸回來嗎?


 


我絕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一個沒有愛的家庭。


 


「周景言,你給我滾開!」


 


我正想抬手甩他一個巴掌,茶幾上他的電話響了。


 


周景言餘光瞥到上面顯示的「蔓蔓」,抱著我的雙手不自覺一松。


 


我趁機掙脫他的束縛,拉緊自己的衣服遠離了他幾步。


 


周景言眼神閃過一絲掙扎,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朝我走來。


 


「顏顏,我……」


 


鈴聲锲而不舍地響著,我朝他伸出手。


 


「你別過來了。


 


「趕快接電話吧,這麼晚你的小青梅指不定有什麼事找你。」


 


周景言面帶猶豫,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點了接聽。


 


江蔓哭泣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景言哥,我家裡好像進小偷了,我好害怕。」


 


周景言面色一變。


 


「你趕緊把臥室的門反鎖好。」


 


說完他看向我,語氣有些緊張。


 


「蔓蔓現在有危險,我不得不過去一趟。」


 


我點點頭,又向後退了幾步。


 


「女生一個人住確實不安全,你趕緊去看看吧。」


 


周景言還想說什麼,可電話那頭江蔓的抽泣聲再次傳來。


 


他顧不得其他,握著手機一邊安撫著江蔓,一邊快步離開。


 


等周景言走後我也沒有再睡覺,而是立馬開始收拾家裡屬於我的東西。


 


當晚周景言沒有再回來。


 


我的行李也全部裝好。


 


一大早我就叫了搬家公司把東西搬到婚前爸媽為我買的一套房子裡。


 


當初我不解他們為什麼要給我買房子,明明那時周景言的公司已經發展得很好,他也早就買下了一套大房子作為我們的婚房。


 


可爸媽堅持說這是他們為我準備的一個避風港,如果和周景言吵架了我也有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