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種感覺奇妙又危險。
我需要外援。
下一秒，隔壁床就傳來了安安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方舒妍！你個人機！」
「你平時梗不是玩得挺溜的嗎？」
「『今晚月色真美』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
「還，確實～」
「手機拿來，我給你回！」
安安頭伸過來的一瞬間，我心中的那點粉紅泡泡碎了一地。
「記著，以後別人給你發『今晚月色真美』。」
「你要喜歡他，就回，『風也溫柔』。」
「你要不喜歡，就回，『適合刺猹』。」
「好好學著吧你～」
安安將手機還給我，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樣子。
等我接過手機一看，
兩眼一黑。
林淮：【先去洗個澡。】
我：【可以打視頻嗎？我怕你溺水。】
撤回撤回，趕緊撤回！
這什麼虎狼之詞！
一邊撤回，一邊期待林淮沒有看見。
【撤回了什麼？】
林淮秒回。
【沒什麼，手滑。】
【你先去忙你的吧！】
還好還好，我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等到林淮的回應後，我打開某音搜索「今晚月色真美」。
我和安安可能不在同一片網上衝浪。
這個梗我是真不知道。
「『今晚月色很美』的意思是，我喜歡你。」
「回答『風也溫柔』的意思是，我也喜歡你……」
我了然地點點頭，
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學到了！
4
盡管林淮說了給他發消息不算打擾。
我卻還是做了鹌鹑。
哪怕想邁出第一步，可一句吃了嗎都會讓我覺得太曖昧了。
明明以前雙排時相處得很融洽……
安安說看我發條消息要煎熬S她。
我又何嘗不是呢？
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想起林淮。
【給你帶了特產，現在方便下樓嗎？】
每天看很多遍手機，都在期待林淮的消息。
這次林淮終於給我發消息了，我卻在洗澡。
等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半小時後了。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忙。】
【你還在樓下嗎？】
【在的。
】
原本我已經做好了林淮走了的準備，可他幾乎是秒回。
【好，我現在下樓！】
【不著急，你慢慢來。】
林淮站在樹蔭下，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光影搖晃，落在他身上。
不知是光影還是其他，林淮微笑著向我揮手示意時。
有些晃眼。
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這是當地有名的龍須酥，你帶回去，給室友也嘗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特產。
這家龍須酥我知道，百年老店，購買的隊伍永遠排長龍。
「那我替她們謝謝學長了。」
「不過你不是說，後天才能回來嗎？」
「嗯，今天比賽結束，我提前離隊了。」
林淮看著我眼神中的不解，
又繼續說道：
「隊員們想多待兩天，好好在當地轉轉。」
「那你呢？」
「我想早點見到你。」
！！！
有些人表面上看著鎮定，其實走了已經有一會兒了。
「呃，學長，其實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
「有些問題我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林淮了。
雖然我老是吵著想要甜甜的戀愛，可實際上有人示好我又退避三舍。
可面對林淮的示好，我並不排斥，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那就下午五點，我在這兒等你。」
「等你忙完。」
林淮指指我的頭發。
出來得有些著急，頭發還沒吹幹。
5
有了中午遲到半小時的愧疚，
我不到五點就出現在了宿舍樓下。
沒想到林淮也已經到了。
「不是說五點嗎？」
「提前三十分鍾等待，是對女孩的最基本的禮儀。」
我和林淮來了家西餐廳，這裡安靜，非常適合談論正事。
「就是，學長，你是怎麼判定，你對我是喜歡的？」
「而不是因為我太奇葩讓你感到新奇？」
安安說，就我那龍袍睡衣，性縮力拉滿。
而且和林淮打遊戲時，我也總是抽象發言。
我很擔心，林淮對我的感情並不是喜歡。
「喜歡有很多種，但喜歡的前提一定是吸引。」
「你那天扔錯早餐的行為，的的確確吸引到了我。」
「包括你蹦蹦跳跳時的活力和開朗。」
「都讓我想要了解你更多。
」
「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我是單親家庭。」
「從小，親戚就告訴我，我媽一個人照顧我不容易。」
「要我懂事、聽話。」
「於是我開始收起調皮，努力學習。」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書呆子。」
「可我唯一讓媽媽高興的方式，就是考出優異的成績。」
「你那天穿著明黃色的睡衣一蹦一跳的。」
「讓我想起小時候做作業時窗外的小鳥。」
「你們都是那麼灑脫隨性、自由自在。」
「方舒妍，我對你，是喜歡。」
我沒有想到林淮會在我面前提起過去。
他壓抑了自己作為小孩的天性。
而我，就是他的另一種可能。
「那你呢？對我有沒有一點心動？
」
此情此景，如果安安在，估計已經按著我的頭往林淮嘴上親了。
可惜，我不是她。
「嗯，我是有點喜歡你的……」
「隻是，我不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既然已經確定了雙方心意，下一步，應該就是確定關系了吧？
可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我似乎還沒做好準備。
「是我在追求你。」
「而你沒有拒絕我的追求。」
「我會繼續锲而不舍地追求你。」
「直到，你同意我成為你的男朋友。」
6
安安說，這種不點破的曖昧期最好嗑。
就像林淮投其所好，並不著急向我索要什麼。
知道我喜歡玩遊戲，就帶我摘星星，
在峽谷看美景。
我也不再扭捏，開始習慣有林淮的陪伴。
【我要睡覺啦 TvT，明天再玩。】
【TvT 是什麼意思？】
看著林淮發來的不解表情包，我第一次覺得他很呆萌。
【是顏文字，哭泣的意思啦～】
【TvT。】
【怎麼啦？】
【想再陪陪你，TvT。】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林淮發來的消息。
心裡騰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有點小激動。
就像是看見小貓朝著自己翻肚皮。
自己卻要忍住不去摸他的那種狀態。
【那我們見面吧。】
【周末，一起出去看電影。】
鬼使神差地，我居然主動邀約林淮。
在此之前，
林淮的每次邀約都被我以有事為由拒絕了。
不是我真的有事，而是我心裡沒底，十分忐忑。
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林淮。
可今天，突然一瞬間，我覺得，我準備好了。
【好。】
【我們見面。】
安安聽說我要和林淮見面，比當事人還激動。
不僅起大早幫我收拾，還特意給我噴了她平時都不舍得用的香水。
「加油！拿下林淮，勢在必得！」
就連電影票，都是安安幫我買的，
可取票時才發現安安給我買的是膽小慎入、究極恐怖的 3D 電影。
「害怕嗎？我們可以換部電影看。」
林淮取完爆米花可樂就看見拿著電影票愣在原地的我。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越是替我考慮遷就我，
我就越想向他證明我可以！
「不！我們就看這個！」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廳裡時不時響起的尖叫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讓這部電影的恐怖值上升了不止一點。
而我，早就被嚇得腦袋發蒙，卻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決不能在林淮面前出糗。
「妍妍，害怕就不看了。」
不知何時，我的 3D 眼鏡被林淮取下。
他大掌附在我眼皮上，又替我捂住耳朵，隔絕一切嘈雜。
電影院裡，時間仿佛被定格，我隻能看見他。
透過大屏幕閃爍的燈光，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透過他的眼睛，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嚇到流淚。
電影還沒看完，林淮就拉著我跑了。
「還難受嗎？
」
林淮給我買了水，幫我輕輕拍打後背來順氣。
「電影還沒看完……」
我有些自責，這是我和林淮第一次正式約會。
卻被我搞砸了。
「不重要。」
「方舒妍，從頭到尾，我都在看你。」
「不管電影有多精彩，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我覺得林淮有一種魔力，可以撫平我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如一縷微風，雖無實體，可所到之處，都是他的痕跡。
「方舒妍，我準備得不算充分。」
「可我還是鬥膽想試試。」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可以，和你開啟一段戀愛關系嗎？」
「我想牽著你的手，一起去探索未來……」
不知何時，
林淮從身後拿出一束花。
「這束花，是我去買水時買的。」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知道你還沒有準備好。」
「所以我在等。」
「隻是剛剛看到你明明害怕還故作堅強時。」
「我真的很想把你摟在懷裡。」
「告訴你，有我在，可以脆弱，可以不用堅強。」
「但是，我沒有身份。」
「所以，方舒妍，可以給我一個，堂堂正正，能陪在你身邊，感受你的喜怒哀樂，和你並肩的男朋友身份嗎？」
林淮半跪在我面前，言辭誠懇。
而我竟然沒有半分排斥，反倒有種終於等到的感覺。
恍惚間，突然想起安安說過的，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我就那樣，在林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啄上了他的唇。
對，是啄，還磕到牙的那種。
好了，現在原本還有些曖昧的氣氛蕩然無存。
隻剩下尷尬了。
「這算是，同意了嗎？」
「妍妍，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能感受到，林淮被我親後微微一愣，但隻是一瞬。
而後像忍不住那般，開始低笑出聲，看向我的眼神，也是滿滿的愛意和寵溺。
「謝謝你，妍妍。」
「我真的，很開心。」
手背落下林淮的一吻，虔誠又真摯，像童話裡王子和公主最後一舞的謝幕。
「林淮，我也，很開心。」
我反握住林淮的手，笑得燦爛。
安安曾說，像林淮這樣的人，看似高不可攀的外表是他保護自己的偽裝。
從小就背負的壓力讓他渴望自由和溫暖。
而我沒心沒肺的，恰好是個小太陽。
和林淮是十分互補的。
「花很好看，我很喜歡。」
「送花的人，我也喜歡。」
7
自從和林淮確定關系後，我倆幾乎是形影不離。
用安安的話來說，林淮就是盯妻狂魔。
「完蛋了，林淮。」
「我的耳機找不見了……」
「在你背包外層左邊的口袋裡。」
「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一直在看你？」
我承認，面對林淮的直球，無論多少次，我還是會不好意思。
「林淮，你這個樣子，我有點招架不住……」
課桌下，我略帶抱怨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以示抗議。
很奇怪，在沒確定關系以前，我無所畏懼，天不怕地不怕，更是很少害羞。
我主動，林淮則是被動地配合我。
但現在，一切仿佛都顛倒了過來。
我有理由懷疑之前的林淮是在扮豬吃老虎。
「什麼樣子？」
林淮側身用胳膊撐著下巴，在課桌下禁錮住我不安分的小手。
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
「哎呀！我不和你玩了～」
被林淮盯得不自然，我下意識轉頭閃避，實際上是想讓自己冷靜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