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機收到新消息。
「圖片」
「南宮雨軒姐姐，我吃完了。」
我含淚回復：「很好。」
自作孽，不可活。
姜嶼，咱倆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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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會過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受後，我決定消停一段時間。
因為根據姜嶼的表現，我懷疑他知道些什麼。
每個小號聊天的頻率我也故意減少了。
當然，也有我在星某克兼職，實在太忙的原因。
姜嶼最近每天都會來店裡一趟，一般都是訓練後會過來看一眼。
慢慢地，我和他好歹是能說幾句話了。
而且，他在店裡的時候從來不會看手機，起碼我可以確定他沒有跟他手機裡那個「xx 情 xx 狼」聊天。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給小九備注這麼奇怪的名字，但我還是很有危機感。
我時不時會旁敲側擊地問他：「最近和女朋友怎麼樣？」
他總是一臉復雜地看著我：「她不怎麼理我了，我懷疑她有別人了。」
每當這時候，葉文凡總在一旁瘋狂給我使眼色。
自從他見過姜嶼逼我吃雪糕的操作後，他就確定——姜嶼對我圖謀不軌。
我無視他的擠眉弄眼，繼續幹活。
好不容易熬到姜嶼起身離開，葉文凡上來就給了我一下：「他都說感情不好了，你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關心一下啊。這時候還不乘虛而入？」
「啊？」我一臉懵逼，「感情不好，也不代表分手了啊。」
「大哥，網戀女友，能算真正的女朋友嗎？再說了，
我在這兒兼職這麼久，就沒見過他身邊有女的，萬一那隻是編瞎話，等著你關心呢？」
果然，人都是雙標的。
前幾天他還跟我吐槽他的某個朋友，還沒分手就無縫銜接來著。
今天到我身上就換了個說法。
我索性不理會他那些歪理，直接問重點：「你怎麼確定他是喜歡我的呢？」
他瞥我一眼：「你別管，反正我的直覺從來不出錯。」
我轉過身去擦櫃臺：「我可不信你的直覺。」
「行，我就讓你看看我的直覺準不準。」
說罷，他開始嘰嘰喳喳和我耳語。
我猶豫了一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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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每次姜嶼來店裡，葉文凡就開始手把手教我咖啡拉花。
他站在我身後，扶住我的手，
表面上是幫我把控力度，教我技巧，實際上，他壓低聲音和我說的是：
「你看，姜嶼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哎呀，你別看那麼明顯，你要吃人啊？」
「你就不經意瞥他一眼就行。」
「哎，對，就是這樣。看到了嗎，我沒說錯吧？」
我弱弱地回答：「會不會是他看不慣我們上班時間說悄悄話的樣子？」
他翻個白眼：「你怎麼就不開竅呢？」
這麼來回教了這麼幾次，姜嶼的臉越來越黑。
葉文凡在他離開後，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他走之前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感覺我的工作要不保了。要是我被辭了，你記得到時候和他澄清誤會，讓他把我請回來。」
我斜他一眼，不屑一顧：「別胡思亂想了。」
12
沒想到他真被辭退了。
這事兒，我還是從微信上知道的。
由於姜嶼開始突然非常頻繁地給我的七個小號發消息，我根本沒空去店裡了。
葉文凡問過我怎麼又不來了，我告訴他：「沒有努力奮鬥的日子，都在當聲優。」
然後沒過幾天，他就幽幽道：「我還真被他辭退了。」
我想了想，不能讓好朋友平白無故地被辭退。
於是，我決定再一次曲線救國。
切到霸道女總裁的號上，我用三分自信七分氣泡的聲音問他：「男人，你最近這麼熱情，是不是愛上我了？」
發完語音，我無意間看見床邊的化妝鏡正折射著我的臉，這下意識的耐克嘴是怎麼回事？
太入戲了，太入戲了。
彼時，對面已經回復了：「好像是的。」
一時間，
我心情復雜。
愛上我的人設算是好事。
但為什麼偏偏是這個瘋瘋癲癲的霸道女總裁人設啊？
口味就如此特殊嗎？
那其他方面的口味會不會也有點特殊……
我搖搖頭，清空腦袋裡奇奇怪怪的想法，還是正事兒要緊。
「我勸你不要入戲太深。」我冷漠回復，接著開始胡說，「你們學校附近有星某克嗎？最近我打算收購全球的星某克。」
「有的。」
「那沒事就多去看看，未來你會是那裡的老板娘。」
「……已經是了。」
「奧——」我話鋒一轉，「剛好我有個侄子在你那裡工作，聽說被辭退了。男人，我勸你不要不懂事。」
他沉默半晌：「想要我把他請回來？
」
「是的。」
「可以。」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對面就補上一句：「但是有個條件。」
「嗯？」
「我想見見你。」
我愣了愣，八個小號網戀兩個月，他還真沒提出過什麼見面的要求。
見面是不可能見面的，隻能聽聽聲音這樣子。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不行，我還在美國談收購全球星某克的事情，等我回國。」
他回了串省略號，緊接著我的 QQ 就響了。
我的所有小號，都收到了同一句話：
「網戀這麼久了，要不要見一面？」
好家伙，奔現靠群發的啊？
無奈之下，我開始絞盡腦汁想理由。
豪門富婆：「不行的，我跟陳太在澳門購物呢。」
嫵媚御姐：「最近忙著拍攝雜志封面，
可能沒空，寶貝。」
臺灣嗲妹：「不行哦，最近在準備考試啦。」
我正一個個回復著，卻發現女霸總的號上，他又發了一句消息：
「不能見面的話，還是分手吧。」
我幾個問號發過去，卻發現已經被拉黑了。
緊接著，我所有拒絕奔現的小號，都已經被分手且拉黑了。
隻剩下最後一個廣西表妹人設。
很好，拿捏住我了。
拉黑幾個號倒是問題不大，大不了我再申請幾個小號加他，就是人設很難不撞了。
難道我要用海綿寶寶音、蠟筆小新音或者懶羊羊音和他網戀嗎？
但是見面就露餡了。
「不行哦，表鍋，最近廠裡好忙的咯。」
我望著對話框裡編好的理由，默默按下刪除。
先不回復了，
考慮考慮。
13
這一考慮，就過了好幾天。
我一直沒想出什麼特別好的對策，索性約葉文凡出來喝點小酒散散心。
葉文凡邊喝酒，邊在我面前瘋狂痛批姜嶼。
情緒激動時，他狠拍一下桌子：「不是喜歡網戀嗎？那我就祝他永遠奔不了現！」
……
我心虛得不敢附和他，開始唯唯諾諾地刷手機。
剛點開，就刷到一條回憶自己非主流時期的短視頻。
評論裡大家紛紛分享自己非主流時期的誇張打扮。
我看著照片裡紅黃藍綠為一體的裝扮，和誇張到隻露出四分之一面孔的發型，突然有了靈感。
趁著酒意，我切到小號上回復：「可以咯，什麼時候？」
「完蛋了。
」葉文凡突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我慌忙收起手機：「啊？怎麼了？」
「姜嶼在你後面。」
我脊背一下挺直，感覺後面冷飕飕的。
我緩慢又僵硬地轉過身，就看見臉黑成煤炭的姜嶼，正獨自坐在我身後。
視線對視的瞬間，我快速轉回去。
好的，臉這麼黑，葉文凡那些話他應該是全聽到了。
我得換家星某克兼職了。
我和葉文凡秒變縮頭烏龜，飛快地抱著包回家。
姜嶼定的奔現時間是周末，還有四天。
地點在某家高檔西餐廳。
我著急忙慌地從網上訂購了一些假發、衣服、鞋子。
剩下的時間，就用來研究合適的妝容了。
盡量把自己畫得面目全非。
14
奔現當天，
我早上八點起來開始收拾。
濃重的眼影，飛天的眼線，配上一字眉。
要不要在額頭上畫個「天眼」這件事我糾結了很久，還是放棄了。
我怕姜嶼心髒不好。
我配了件糖果色上衣，配上粉黑蕾絲的蓬蓬裙，再配上黑絲和恨天高。
居然還有一點點好看。
最後，我戴上假發。
厚重的韓式劉海遮住我的大半張臉，後面的頭發用玉米燙燙得極為蓬松，黑色粉色挑染。
簡稱，女款爆炸頭。
收拾妥當後，我借了個同學的粉色小電動車，一路騎到高檔西餐廳門口。
剛到五分鍾，姜嶼就到了。
他打扮得很正式，穿著一套定制西裝，開著一輛新款寶馬。
停好車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西餐廳走。
我按了按小電動車的喇叭，吹了個流氓哨，衝他笑：「傲天表鍋，我出來了哦。」
他回過頭，眼神先是茫然，而後是震驚，最後變成無奈。
相信有過這一次的奔現經歷後，姜嶼再也不會想奔現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我已經停好小電動車，跑過去挽著他的胳膊：「傲天表鍋，認不出我啦？」
他的身體很僵硬，但語氣還是很溫柔：「不是，沒有注意這邊，沒想到你會來得比我早。」
「嘿嘿。」我轉了個圈，「為了見你新買的衣服，好看嗎？」
他認真地看了一眼：「好看，但是我記得你給我發的照片，沒想到你換風格了。」
以前給他發的照片是 AI 生成的，是個漂亮的廠妹，風格打扮也比較正常。
不過好在，這個人設家境貧寒，
學歷不高，最初我是朝著活潑可愛的笨蛋美女走的，如今也不算崩人設。
我聳聳肩：「沒辦法，廠裡最近太忙，我幹活幹到黑化咯。」
姜嶼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點頭：「咱們先進去吃飯吧。」
挽著姜嶼的胳膊緩步走進西餐廳，我無視眾人的注目禮，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東張西望。
姜嶼倒是沒有我想象中的嫌棄，隻是表情頗為無奈。
落座後，我首先拿出小鏡子，梳了梳我的韓式劉海，確保它擋住我的大半張臉。
別的不說，這發型是真顯臉小。
「想吃什麼？」姜嶼把菜單遞給我。
我有些迷茫地看著手裡滿是英文的菜單，最後裝作一副很懂的樣子，隨手指了指兩串英文。
嗯，我點了兩首鋼琴曲。
服務員面色很糾結，
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提醒。
好在姜嶼順勢接過菜單，點了兩份牛排。
優雅的鋼琴曲如行雲流水般響起，我和姜嶼相對無言。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穿西裝，合體貼身的裁剪，流露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脊背挺得筆直。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又露出一貫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被看得心虛，再一次掏出小鏡子開始梳劉海。
姜嶼開口了：「別梳了，現在就蠻好看的。」
我忍不住看著他挑挑眉：「就知道表鍋喜歡。」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口味都這麼獨特。
說話間，服務員已經端著牛排，認真細致地擺放在桌上，說道：「用餐愉快。」
我眨了眨眼睛，叫住準備離開的服務員：「我不會用刀叉，可以要一雙筷子嗎？
」
服務員眼神下意識掃過姜嶼，很快反應過來：「當然可以。」
我記得姜嶼是這裡的常客，他的朋友圈裡出現過好幾次這附近的地址。
想必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當然，奔現這種事估計以後也不會出現在他的清單上了。
目的達到，我美滋滋地用筷子夾著牛排，一口一口吃得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