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年人，就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到時候要再想回我們家，就是痴心妄想了。
5
我沒想到陳妙妙對我們家的怨氣會這麼大。
第二天，她就在某音發布了一條視頻。
講述了她被領養家庭N待的故事。
在視頻中，父母無條件寵愛我，而她名義上是收養的女兒，其實是我的佣人。
她字字泣血，訴說著命運的不公，說她已經得知了親生父母身份不凡，她是被拐賣的。
她想要尋求社會的幫助，找到親生父母。
網友們很心疼她，不停刷評論給視頻漲熱度。
她並沒有給爸媽和我的臉打碼，一時間，我們成為輿論的焦點。
街坊鄰裡也用有色眼鏡看我們，似乎我們真的N待了陳妙妙一樣。
沒多久，一條帶著我學校和大名的帖子又在網上發酵。
發帖人說我在學校賣，甚至還「有圖有真相」，曬出了大把的視頻，全是我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
甚至還偽造了和我的微信截圖，裡面詳細說明了多少錢一晚以及具體服務。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AI 換臉，肯定有很多我的私人正臉照片。
我按了按手機，盯著發帖人的 IP，心下有了定論。
幕後之人一定是陳妙妙。
視頻和帖子一出，爸媽被領導委婉提醒處理好家事再上班，班主任也建議我這段時間不要去學校。
他們都相信爸媽和我，但是也敵不過流言蜚語。
這種輿論環境下，清者如何自清。
網友們很快發現我和陳妙妙視頻中的姐姐是同一個人，我的手機收到大量的辱罵信息，
以及很多騷擾電話。
還有人爆出了我家的住址，寄來了很多恐怖物品。
陳妙妙很會扭曲事實，蒙蔽了很多網友。
他們認為陳妙妙是富豪被拐的女兒，在評論區艾特了很多知名富豪來「認女」。
即使沒有回音，他們還是邊在陳妙妙的評論區進行安慰，邊對我和我爸媽進行大肆辱罵。
他們自詡正義，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網暴的一員。
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我精神幾乎快要崩潰。
爸媽早就報了警，警察卻遲遲沒有給出處理結果。
陳妙妙突然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滿是幸災樂禍，高高在上戲謔道：「叫你們不告訴我富豪父母的消息，這下後悔了吧？
「網友們都站在我這邊呢，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有種就繼續犟啊，
你們配合我去尋親，也許我還會開恩放你們一條生路。」
她要把自己的信息錄入尋親庫，但她是未成年人，需要養父母同意。
而她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讓父母磨光了對她所有的感情。
爸爸紅著眼，如她所願，下午去警察局配合調查。
我把剛剛的通話錄音，跟著全副武裝的爸媽一起去了警察局。
在配合調查前，爸媽先讓陳妙妙籤署了斷絕關系書。
陳妙妙已經成年，而且隻是養女，她也不想與我們家再扯上關系，所以籤署得很順利。
接下來，她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 DNA 信息入庫，眼睛SS盯著屏幕，滿臉瘋狂。
我心底冷笑，也不知道她公主夢破碎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這時，檢索結果出來了。
6
的確有一條結果和陳妙妙的 DNA 非常相似。
她盯著那條結果，突然狂笑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沒有放棄我！
「他們也在找我，你們肯定是拐賣犯！
「警察叔叔快抓住他們，他們讓我過了好多年的苦日子，他們N待兒童……」
陳妙妙握住旁邊警察小哥的手，聲淚俱下，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也不想想，自從前幾年某病毒暴發，全國人民的 DNA 基本上都入了庫。
況且她親生父母肯定還在世，有相似的 DNA 根本不足為奇。
警察小哥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隻有陳妙妙，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裡。
在她瘋狂且期待的目光中，警察小哥點開那條 DNA 信息。
來自鄰市一個小鎮的村莊。
就是我和父母曾經出去遊玩過的那個小村莊，也是領養陳妙妙的地方。
陳妙妙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富豪的家，會在小村莊裡嗎？
她SS盯著那條信息，突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這肯定是我親生父母的老家。
「他們這種富豪到了一定的境界，肯定舍不得戶口離開故土。」
我轉過了頭，實在沒眼看。
在陳妙妙殷切地催促下，警察小哥按照信息上的聯系方式打去了電話。
嘟嘟幾聲，電話被接通。
一個中年女聲接起了電話，帶著濃重的鄉音：「喂？咋是公安局呀？」
陳妙妙皺起了眉頭，覺得事情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警察小哥與對面溝通：「您好，請問你們曾經丟失過孩子嗎？
」
「是這樣的，有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正在找他的親生父母，我們通過 DNA 信息庫匹配到您家……」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急躁起來：「我沒丟孩子！
「我們就是老老實實的老百姓，怎麼可能丟孩子！」
陳妙妙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她一把奪過電話：
「我想問問你有什麼兄弟姐妹之類的嗎？就是現在已經成為富豪的那種。
「兄弟姐妹之間的 DNA 相似也很正常，我懷疑我是他們被拐走的孩子。
「我今年 18 歲，身份信息上顯示是……」
電話那頭的女聲在聽到陳妙妙聲音的瞬間就僵硬了，無他，因為她們倆的聲音實在是太像了。
媽媽也一耳聽出了對面就是陳妙妙的親生母親，
她還是有些擔心，為什麼對面的女人會矢口否認這件事。
陳妙妙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對面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就開始裝傻，最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妙妙拿著手機，神色灰暗，好像對這一切不敢置信。
「我要去找他們，我一定要自己去找他們。
「我就不信真的沒有，你們休想聯合騙我，你們休想！
「警察叔叔，求你帶我去找他們吧，求你帶我去……」
警察小哥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略帶歉意地看了我們一眼，跑去和上級請示。
最終上級同意了陳妙妙的要求。
兩個警察小哥帶著我們幾個人，奔赴那個小村莊。
一路上，周圍的風景越來越鄉土化。
陳妙妙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
自從她作妖以來，我頭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痛快。
但心裡還是有一種奇怪的情緒蔓延。
爸媽的臉色也不是很好，從剛剛短暫的通話中，對面的女人絕不是什麼善茬。
到底養了陳妙妙十幾年，他們還是會下意識為她擔心。
不多時，我們就到了小村莊的村口。
也是第一次見到陳妙妙的地方。
那時正是冬天，她縮在一個薄薄的襁褓裡，孤零零地被丟在村口的大樹下。
爸媽帶走她，與這裡徹底告別，是想給她一個更好的人生。
卻沒想到她會變成現在這樣。
確實是造化弄人。
警察小哥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村長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們。
他在看到爸媽的時候，眼底閃過錯愕的情緒。
隨後他又默不作聲地看了看身後的我和陳妙妙。
這一切被我盡收眼底。
爸爸率先跟他打招呼：「村長，好多年沒見了。」
村長也笑著打著哈哈：「是啊，沒想到你們還會回來，這次回來是為……」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但我們心裡都明白。
過了一會，十幾年前那場鬧劇的最後兩位主角，終於登場了。
7
陳妙妙站在村委會門口，最先見到了她的親生父母，王水軍和王秀華。
甚至都不用懷疑，她與她父親如出一轍的臉龐輪廓，和她母親相似的眉眼，都在昭示著他們就是一家人。
陳妙妙的步子往後退了半步。
王秀華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早上接到電話就暗叫不好，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明明十幾年前都說得好好的，
這丫頭與他們王家再無關系。
該不會對面那家破產了吧？
所以要把這喪氣丫頭送回來給她養？
這可不行，耀祖也大了，馬上就到了娶媳婦的年紀。
他們家可不能再添一口人吃飯了。
思及此，王秀華的臉色變得狠厲起來。
王水軍對比起來顯得平和多了，但那精明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他笑呵呵地與村長他們握手，這才醞釀著道：「村長啊，這叫我們兩口子過來是幹啥？」
村長咳了兩聲，試探著開口：「我記得這是你家十幾年前送走的那個丫頭吧？」
這句話算是徹底揭下了王水軍和王秀華的遮羞布。
我默默在心底感慨，這兩夫婦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王水軍和王秀華一個對視，眼底精光閃過。
王秀華撲到陳妙妙身邊，
拉著她，痛哭流涕：
「這就是我閨女啊，天S的人販子，老天開眼，把我閨女給我送了回來。」
王水軍也在一旁幫腔：「閨女啊你有所不知，當年你一出生就被人販子拐走了，我見到你也是一時不敢相信啊。」
我看著他們倆說著鬼話，有些想笑。
陳妙妙傻眼了。
半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直接掙開王秀華的手，嫌惡地擦了擦被她碰到的袖子，破口大罵：
「操尼瑪，穿得那麼髒還好意思碰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聯合起來騙我，快說，我親生父母在哪？
「你們不要仗著跟他們沾上點血緣關系就诓騙我，真有意思，還找兩個長得有點像的人來裝我爸媽，真以為我蠢啊？呵呵！」
王水軍和王秀華一下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陳妙妙看著文文靜靜的，
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王秀華在心底思索了一下。
這喪氣丫頭看著精神有點不正常，就算是帶回去了也換不了多少彩禮，以後要是拖累耀祖找媳婦就不好了。
不過這喪氣丫頭剛剛口中的什麼親生父母她是真的聽不懂，當時穩婆也看著呢，這喪氣丫頭真就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
她當時也不敢信，自己居然會生丫頭。
嘖，還是個精神病。
她越發滿意自己丟掉陳妙妙的選擇。
不過陳妙妙現在這一番話，倒是讓她有了新的主意。
她一把坐到地上，對著我爸媽又哭又鬧。
「你們兩個喪良心的啊，我好端端的閨女被你們抱走了，還被你們養出了神經病啊，你們賠我健康的閨女啊！」
8
陳妙妙一口唾沫吐到王秀華臉上，
被她險險避開。
陳妙妙揪著王秀華的頭發，毫不留情地開罵：
「草，你罵誰是神經病呢？
「我看你才是有病，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敢編排到本公主身上來了……」
王水軍好不容易才把王秀華解救出來，倆人腳底抹油似的跑到一邊。
王秀華捂著心口，哎喲哎喲地叫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