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旻的母妃S了,他在宮裡站了一夜,我勸他好好活下去,他不說話隻看著我發呆。】


 


【黎旻很久沒踏進我宮裡了,他說他想保護我,就不能太寵我。】


 


【舒然欺負我,黎旻隻當沒看到,他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他應該是愛過我的吧,不然怎麼會在夢裡一邊叫我的名字一邊哭。】


 


【不知道他後不後悔回來,做皇帝好像也沒多開心。】


 


……


 


中間好像少了幾頁,我以為是掉了,彎下腰在土裡翻了翻,突然出現個頭發亂蓬蓬的女人發瘋亂叫。


 


叫的還是夕月的名字。


 


我怕她驚動外面巡夜的宮人,於是一掌將她拍暈,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05


 


一桶涼水讓她醒得徹底。


 


看她那眼神清明的樣子,

應該是在裝瘋,我懶得和她周旋,亮出身份提醒道:「我問你什麼,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別怪我無情。


 


「你是誰?你和夕月很熟嗎?」


 


她點頭又搖頭:「也不算熟,我和她都是陛下的妃子,因為得罪了舒貴妃,所以被關進冷宮,她每日隻睡一刻鍾便讓我將她叫醒,醒來後又睡,斷斷續續,從不久睡。剛剛看有人站在樹下,我還以為是夕妃S而復生了。」


 


她可真是好樣的,夜有所思,日有所夢,控制不了夢,就控制自己做夢。


 


怕我知道她過得不好,強行帶走她,寧S也不肯離開黎旻。


 


「她是怎麼S的?」


 


「自從夕妃住進冷宮,皇後……也就是舒貴妃隔三岔五地過來折磨她,有時候叫人掌嘴,有時候又讓人打板子,黎國的冬天冷得徹骨,她又被克扣炭火和被褥,

日子久了,人自然就被搓磨S了。」


 


「那你呢?怎麼就沒S?」


 


同樣都是黎旻的妃子,難不成舒然來冷宮折磨人,還能放過她?


 


她都淪落到靠裝瘋賣傻保命的地步了,想來日子也不好過。


 


至於故意叫夕月的名字,應該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裝瘋賣傻得恰到時機,不難推斷出她應該偷看過夕月的信。


 


不去黎旻那裡告發我,反而讓黎旻大搖大擺地迎我進宮把水攪勻。


 


待我來冷宮後,又故意把夕月的S全部推到舒然身上,激化我和舒然的矛盾,好一招借刀S人。


 


看來黎旻的妃子也不都是傻的。


 


我拿了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脅道:「少在我面前賣弄聰明,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交給舒貴妃,告訴她,你攀汙她。」


 


她見我不信,

泄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她怎麼S的。


 


「那日我託宮裡的太監給我帶了些炭火,冷宮裡隻有我和她,我本來想著分點炭給她,或者和她住一起,兩個人抱團取暖也好熬過這個冬天,誰曾想一進屋子就看到……」


 


我示意她繼續,她猶猶豫豫不肯開口,我出言打消她的顧慮:「你放心,本公主保你不S。


 


「看到夕妃質問陛下她的孩子是怎麼沒的,陛下說孩子沒了就沒了,這宮裡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能生孩子,日後會抱一個給她養,就當是補償她所受的痛苦。


 


「然後夕妃沒幾日就S了,我給她留的炭,她也沒用。」


 


我蹙眉問她:「她的孩子是怎麼沒的?」


 


她嗤笑一聲,諷刺道:「舒貴妃嫉妒她懷孕就把她推進水裡,陛下恰好經過,丞相便和陛下打賭,

看看夕妃在水裡撲騰多久才會沉底,若是陛下賭贏了,丞相便把新得的求子觀音贈予陛下,祝陛下多子多福。」


 


對著自己的孩子見S不救,卻為著求子觀音打賭,這不是擺明了就算宮裡有孩子,也得出自舒然肚子裡,不然就得S。


 


丞相想用夕月試探黎旻對他的服從程度,黎旻順水推舟,犧牲夕月討好丞相,這兩人的所作所為,聽得我氣不打一處來,不知不覺手上的刀離她的脖子又近了幾分。


 


她突然磕頭求饒:「公主,我本來是陛下的表妹,表哥他成了皇帝,爹爹便把我送進宮討好他,我的孩子也S在了舒然手裡,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我靠裝瘋賣傻才能在冷宮裡活下去,您就放過我吧,今日之事,我絕不會亂說。」


 


「既然你是黎旻的表妹,為何不去求他幫你。」我挑明道。


 


她自嘲一聲:「公主說笑了,

夕妃救過他的命,與他也恩愛過一段日子,事發時,他不照樣袖手旁觀?靠他還不如靠我自己。」


 


她倒活得清醒。


 


事已至此,放過她是不可能了,看在夕月的面子上,我給了她兩條路。


 


第一,先去大周住一段時間,事情結束後,我放她自由。


 


第二,在黎國協助我謀權,事成之後,舒然任她處置。


 


她選擇第二條路,並且提了個條件。


 


「若是這次公主用我用得順手,日後我可不可以留在公主身邊做女官。」


 


我笑了:「你好好一個世家小姐,為什麼想做女官?」


 


「我想把權力握在自己手裡,不管是做什麼,隻要成為有價值的人,便擁有了和別人談判的條件。」


 


聽完這句話,我丟給她一張人皮面具隱藏身份,對她打量的眼神隨之變成了欣賞。


 


也許比起等人拯救,不如自己手握利刃,披荊斬棘。


 


06


 


我在宮裡住了幾日,我的五萬精兵也在城外駐扎了幾日。


 


然而黎旻一點也不慌,既不試探我,也不威脅我。


 


隻讓宮人囑咐我,把皇宮當自己家,缺什麼就去內庫拿。


 


林遙戴上我給她準備的人皮面具,成了我的貼身宮女,在宮裡替我打探消息。


 


她畢竟是黎旻的妃子,我對她尚存疑心,於是試探道:「我雖然是來你們黎國做皇後的,畢竟也是大周的公主,你表哥難道就不怕我偷襲皇城,打他個措手不及嗎?」


 


她搖了搖頭:「他這人一貫喜歡迎難而上,絕境之際亦是重生之時。」


 


我趁她彎腰之際,勾了勾嘴角。


 


也不知道她是在說誰,黎旻還是她自己?


 


林遙是林家庶出的二女兒,

論身份比不上家中的嫡女,論寵愛又比不上家中的幼女,按道理林家不可能選她進宮。


 


偏偏黎旻去林府之時,她其他幾個姐妹都病了,隻剩她出來見客。


 


黎旻巴不得找幾個妃子給舒然分散火力,看林遙不簡單,大手一揮選她進宮。


 


我覺得蹊蹺,找人打聽她的事,探子回稟,林遙進宮前差點許了門親事,對方雙腿殘疾,發脾氣時會凌虐女子。


 


她是不得已才進宮。


 


反正黎旻也不管我,我就天天折騰舒然,每日讓她來我宮裡請安,一跪就是一上午,或是抄經書,她字寫得不行,我看不明白,便讓她燒了重寫。


 


為保虔誠,我都不給她吃東西,讓她餓著抄。


 


她氣急了,嗔怒道:「你還沒入宮,憑什麼讓我伺候你,你是公主了不起嗎?我又不是你的臣子。」


 


「等我成了你們黎國的皇後,

你天不亮就得過來請安,經書得抄雙份。」


 


我歪頭朝她眨了眨眼:「最好能跪在菩薩面前抄,這樣更顯誠心,至於求什麼……就求菩薩保佑我大周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吧。」


 


她發脾氣把手上的筆丟了,墨漬沾了一臉,怒氣衝衝道:「這是哪來的規矩,你是在N待後宮嫔妃。」


 


我此刻的所作所為,比起當初的她,十分之一都趕不上。她這就受不了了,為難人的時候,她怎麼就不反省反省,別人的命也是命。


 


別人身上也會痛。


 


我隻是冷笑一聲,林遙便反手將她壓在地上。


 


「我們公主定的規矩就是這宮裡的規矩,舒貴妃還是認命得好,反抗對你來說沒有一絲好處。」


 


松手後,舒然臉上的墨暈染開,活像一幅水墨畫。


 


折騰了幾日,

我再宣她時,來的人,換成了黎旻。


 


我以為他是來問責,或是替舒然求情,誰曾想他就幹坐著喝酒,喝了幾個時辰便邀我夜遊皇宮醒酒。


 


走到夕月生前的宮門口,黎旻站著發了會兒呆。


 


我心裡暗罵,假惺惺。


 


面上卻笑著打趣:「看來陛下是想念舊人了,都怪我不好,搶了陛下心愛之人的骨灰。」


 


「反正她也不願意待在我身邊,也許正好遂了她的願。」


 


我沒想太多,下意識開口:「她不想待在你身邊,那她為什麼還進宮?」


 


黎旻突然轉身蹙眉看著我的臉,似是在思考什麼。


 


我怕引起他的懷疑,自圓其說道:「聽聞夕妃娘娘性格跳脫,又自小生活在山野林間,活在自由裡的人為了陛下甘願困在這方寸之地,怎麼可能不願意待在你身邊。」


 


黎旻沉默著,

靜靜地往前走,走到拐角處月光恰好灑在他肩上,他轉身狠戾的表情一閃而過:「舒貴妃刁蠻任性,不通禮數,日後若是冒犯了公主,公主盡管處置,生S不論。」


 


我心下一驚。


 


他這是打算放棄丞相了嗎?


 


07


 


第二日一早,宮裡發生了一件大喜事。


 


舒貴妃有孕了。


 


聽說舒然有孕,林遙恨得手指甲陷進肉裡,磨牙聲都出來了。


 


「這個賤人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居然還能懷孕。」


 


我怕她對舒然動手,提醒道:


 


「你可別衝動,這個孩子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節骨眼出現,肯定不簡單。」


 


「公主放心,我自己就是差點做母親的人,不屑對孩子動手。」


 


早上剛傳出舒貴妃懷孕的消息,ṱṻ₉下午她就挺著個肚子在宮裡張揚。


 


聲稱她懷孕了,身子金貴,要把自己寢殿裡裡外外的陳設都換了,不然配不上她的身份。


 


連專供黎旻和我的貢品都要搶。


 


她隻差沒告訴宮裡上下,這黎國就快是她舒家的了。


 


丞相也算得上權柄在握,有名有望的能臣,怎麼不懂多花些時間教養教養子女。


 


蠢成這副樣子還敢送進宮,當真勇氣可嘉。


 


我不過在躺椅上躺著小憩了會兒,一睜眼便看到她挺直腰板,捂著肚子耀武揚威。


 


「公主殿下,臣妾有了身孕,怕是不方便行跪拜大禮了。」


 


我神情淡漠道:「不方便行就不行了吧,肚子裡的孩子要緊。」


 


宮裡的人沒我的吩咐都一動不動,舒然四處張望,指責道:「本宮都站這麼久了,你為何不給本宮賜座。」


 


「這你就不懂了吧,

多站會兒,肚子裡的孩子才能長得壯實,你仗著孩子為所欲為,也該吃點苦頭才對。」


 


聽完我的話,四周站著聽吩咐的宮人都捂著嘴偷笑,舒然在眾目睽睽下被人嘲笑,氣得臉紅。


 


「你是公主了不起啊,等著本宮生下皇子,有你好看。」


 


林遙一巴掌打到她臉上:「大膽,敢對公主不敬。」


 


舒然撒潑想讓自己的宮人幫她打回去,可惜沒人敢動手,我除了是禮旻未來的皇後,還是大周未來的女帝。


 


他們畏懼我的權勢,自然不敢動我的人。


 


我不過一記眼刀,她身邊的太監就將她架走了。


 


08


 


舒然才懷孕就敢猖狂成這樣,隻能說明丞相要反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倆窩裡反,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可若是丞相謀反成功,

保不齊會S了黎旻,我暫時還不想讓黎旻S。


 


丞相不比黎旻是個空殼子,他手裡有兵權,我在宮裡走來走去,思考轉機。


 


林遙給我倒了杯茶:


 


「公主放心,黎旻不可能輸,他當初被人追S,ťű̂₄回來後不費一兵一卒就坐穩了黎國的皇位,這樣的人隻怕是你都在他算計之中。」


 


她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咱們還是快些找個理由搬出皇宮吧,丞相若是動手,事態緊急,保不齊會先拿公主開刀。」


 


我驚嘆於她的敏銳,又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既然我已經拿到了夕月的遊記,也確實沒有在宮裡待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