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君鴻點了點頭，在我轉身走出幾步之後，忽然在身後叫我。
「沈小姐……」
我回過頭，黑暗中分辨不出他臉上的表情。
「謝謝。」
我擺了擺手，沒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一路上，眼前那些對話框就沒有消停過。
【莫君鴻開始對女配感興趣了，他會不會喜歡上她？】
【感興趣就是喜歡的開端啊！這一對我先磕為敬。】
【現在男主和男二都喜歡上了女配，女配真的有可能會上位女主欸！】
【那沈佳怡怎麼辦？】
【有一說一，我看不慣沈佳怡在男主面前那副綠茶的樣子，反而是女配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更討人喜歡。
】
我對這些對話框嗤之以鼻，隻有其中一條引起了我的注意。
莫君鴻會喜歡我？
怎麼可能。
我在他眼裡跟公關店逼良為娼的老鸨沒區別，他會喜歡我？除非得了 ptsd。
5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準備去參加劇本圍讀。
昨晚睡得不錯，今天狀態很好，做造型時，一向隻會等在樓下的莫君鴻破天荒出現在了我的房間。
他拿著手機坐在一邊，今天出奇的多話。
「沈小姐，你今早又上了熱搜。能參演陸導的劇，粉絲們都很高興。」
我來了點興趣，偏頭看他：「哦？什麼熱搜？」
他神色有點不自然地將手機偏移，卻被我一把奪了過來。
手機上赫然是醒目的紅色標題：【妖女本色出演，
沈凌霜或將出演陸川最新電影。】
我翻著看了幾條，大多數粉絲發出的美照，和對家嫉妒的發言。
【沈凌霜長得這麼妖豔，這長相能當女主？】
【樓上的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部電影的女主就是個妖豔影後好嗎？我們凌霜絕配！】
【路人，沈凌霜這張臉的確是誰都挑不出毛病的美。】
我還算滿意，將手機扔回給莫君鴻。看了一眼他復雜的神色，嗤笑道：「怕什麼？妖女這種詞在我這裡不算貶義。」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的顏值跟演技都很匹配，這部電影肯定會大爆的。」
聽著他的話，我有點意外。
莫君鴻居然會誇我，今天這太陽是打東邊升起來了？
做好造型，我準時趕到公司，卻沒想進入會議室，裡面坐著的人居然是沈佳怡。
她看到我，站起身柔柔地笑了起來。
「凌霜姐，你怎麼來了？」
我瞟了一眼旁邊神色不明的工作人員和賀涵，皺起眉，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裡升起。
陸川導演還沒來，我揚揚下巴，嗓音淡淡道：「來參加劇本圍讀啊！」
「啊？」
沈佳怡微微挑眉，臉上是驚訝的表情，可眼裡卻帶著笑。
「可這部劇的女主角是我啊！凌霜姐，你是不是走錯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幾乎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像是等著在看我的笑話，而我的目光隻是平靜地從沈佳怡的臉上移開。
「賀涵，你耍我？」
【完了完了，姐氣場全開，男主又要挨罵了。】
【活該，誰讓他作S。】
【男主也太幼稚了吧！對比之下突然更喜歡男二了。
】
看到這些對話框，我更加確定這事是賀涵在背後搞鬼，而他也坦然承認。
「你昨晚掛了我的電話，我很不爽，所以換了女主角。」
賀涵說話時緊盯著我，明明是在放狠話，可眼神卻很緊張。
我挑眉：「你長本事了？不然把老婆也換掉，這個賀夫人換她來做好不好啊？」
賀涵眼神一亮，突然一下從位置上蹦了起來，激動地撲到我面前，抓緊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在生氣，因為你吃醋了，你很在乎我對不對？」
說著又轉頭看向跟在他身後的助理。
「小王，你說的果真沒錯，我這麼做她真的會吃醋！」
我平靜的目光轉移到小王臉上，他渾身一震，突然抬頭望天。
「凌霜，你的女主角還給你，你放心，換角色的事我沒跟陸導說，
隻騙了沈佳怡一個人。」
一旁原本滿臉得意的沈佳怡突然愣住，難以置信般地看向他，眼圈漸漸紅透。
眼前那些對話框飄得更頻繁了。
【隻有女主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女主：所以我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嗎？】
【救命啊他好搞笑，怎麼一遇到女配的事情就像降智了一樣。】
【大家理解一下吧，ṱū⁴畢竟男主從小的成長環境裡都沒有Ŧú⁸女人。】
我甩開賀涵的手，在他面前向後退了一步。
「哦，可這個女主角，我不想要了。」
老娘又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我不玩兒了！
觀察到我直到現在都神色平靜，賀涵終於慌了。
他趕忙解釋：「凌霜，
你別生氣，我隻是……開個玩笑！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這個角色嗎？或者我再找人給你寫一個新的劇本好不好，你喜歡演什麼就讓人寫什麼！」
整個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都移開目光，有人看天，有人望地，有人的白眼都已經翻到了我這裡。
我微笑著點頭說好。
「給我寫個喪夫的劇本，每集丈夫都S一ƭŭ̀⁽次，名字就叫賀涵的一百種S法。」
【笑S我了，還是女配狠啊！】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男主他真會找人這麼寫。】
【我也覺得男主有點太賤了……】
【不過換作是誰的老婆為了帥氣男助理掛掉自己電話都會生氣的吧？】
眼前的對話框爭論不休，賀涵明顯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
「隻要你能消氣，都可以。」
6
「不行。」
我後悔了。
憑什麼用我最熱愛的事業懲罰這種蠢男？
目光掃過旁邊的沈佳怡，我改變了想法。
「給我寫老公出軌，跟小三一起被我弄S的新劇本。」
賀涵剛剛暗下的雙眸又重新亮起。
「我就知道，你還是吃醋了對不對！」
我翻了個白眼，徹底懶得理他。
「甭廢話，趕緊讓人做合同出來，違約金就寫十億。」
這樣萬一之後賀涵再抽風撤掉我的角色，起碼我還能得到錢。
7
籤約的時候，莫君鴻也進來了，從筆挺的西裝外套裡抽出一支鋼筆，遞給我前還不忘摘掉筆帽。
坐在對面的賀涵斜他一眼，
意味不明道：「你挺有眼色啊！」
莫君鴻眼皮都沒抬，隻衝我微微一笑。
「照顧沈小姐是我分內的事。畢竟……她是我在這世上除了媽媽跟妹妹之外最重要的人。」
這是什麼情況？
眼前的對話框又開始飄過。
【愛上了愛上了，我就知道這小子心思不純！】
【救了他妹妹還是大金主，換誰誰不愛。】
【女配這張臉我都要愛上了好嗎？！】
賀涵的臉色變了，不屑地冷哼一聲，嘴裡逞強道：「凌霜，這個人對你不是真心的，你在我心裡排第一位！」
旁邊的莫君鴻點頭：「賀總，生你養你的親人在你心裡都沒有一席之地嗎？恕我直言，您這樣未免太過不孝。」
「你……」
賀涵激動起來，
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凌霜，你別被這個小白臉騙了，他大學的時候在夜店做什麼你知道嗎？他根本沒這麼單純，都是裝的！」
我看向莫君鴻，他倒是沒有反駁，反而點點頭承認下來。
隻是那雙好看的眉眼微微耷拉，嗓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逞強。
「是，那時我隻是個學生，為了替爸爸還債，還得照顧正在上學的妹妹，隻能做那種工作。」
說著，莫君鴻的尾音帶上微微的顫抖，隨後吸吸鼻子，眼圈迅速紅起的同時，一滴晶瑩的眼淚也順著眼角滑過。
我有點心疼，誰能不心疼一個流著眼淚的帥哥呢？
賀涵能。
他「啪」地一下一拍桌子從位置上站起，如果不是有小王在旁邊攔著，差點就衝過來了。
「你裝什麼裝？這種事有什麼好哭的！
」
話還沒說完，莫君鴻順勢低頭。
「對不起，賀總，惹您生氣了，是我的錯。」
說完，莫君鴻膝蓋一彎就準備下跪，我趕忙伸手攔住，生氣地轉頭。
「賀涵你幹什麼？君鴻做錯了什麼，你衝他發什麼瘋？」
賀涵難以置信般地瞪大雙眼，反手指向自己。
「我發瘋？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好嗎？他就在這裡又哭又跪的，都是為了做給你看的。你、你給我起來！」
賀涵說著想來拉莫君鴻，剛伸出的手卻被我在半空中啪的一下打了回去。
「你別兇他！」
說完我轉頭看向莫君鴻：「我們走。」
莫君鴻扶著我的一隻胳膊點了點頭，跟我一起走向門口的方向。
路上，對話框又在眼前飄起。
【笑S，
這不是男版綠茶嗎？】
【突然開始懂男人了，看到莫君鴻哭我也很心疼好嗎！】
【他隻是個脆弱的小男孩，他有什麼錯。】
【這種爭寵吃醋的戲碼多來一點好嗎？我是土狗，我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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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沈佳怡時，莫君鴻的另一隻胳膊突然被她拽住。
她眼裡滿是心疼，壓低嗓音對莫君鴻道：「君鴻，我不知道你的身世這麼慘，那天我……」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就被莫君鴻不耐煩地揮開。
「沈小姐，我們並不熟，請保持一點距離。」
沈佳怡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臉色都白了幾分。
「還有……
「角色是要靠實力爭取的，你不適合，請不要再跟沈凌霜爭了。
」
說完，莫君鴻反拉住我的手，離開了會議室。
【男配看穿了女主的做作！果然世上隻有綠茶懂綠茶。】
【所以男配這是轉愛女配了嗎？劇情要變了，還有點小期待呢！】
9
劇本圍讀因為陸川導演的航班延誤改為線上，同時我也拿到了女主角的劇本。
離開公司後我準備回家研究一下劇本，莫君鴻卻堅持跟了上來。
他知道我的習慣，提前在浴室放好溫度正好的水，還放了浴球。
我換上睡衣踏進浴室。精油香氛的味道隨著熱氣充盈，一片氤氲中，我褪去身上薄薄的布料，踏進池子裡。
面前的小桌板上早就擺好了水果和紅酒，熱氣仿佛將我身上的每個毛孔都打開，我舒服地長嘆一聲，一手打開劇本，另一手端起紅酒輕抿一口。
【天哪！
女配簡直美得不可方物，姐姐S我！】
【為什麼要打碼？剛才為什麼要打碼？有什麼是我 vip 不能看的！】
【莫君鴻這服務也太到位了吧，現在還在浴室門口守著，動機不純啊。】
眼前飄過這行對話框時我愣了一下，不知怎麼鬼使神差，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在。」
門口響起莫君鴻令人安心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