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跳得很快,悸動得像第一次陷入熱戀的少女。


經歷過背叛的我本不該輕易相信愛這個虛妄的東西,可這一刻我還是動搖了。


 


或許我該真正投入到一段健康的戀愛關系,和過去那個腐爛的自己告別。


 


漫天煙火絢爛。


 


林望京把我壓在副駕,一下一下親吻著:


 


「姐姐別回去了,陪我好不好?」


 


他抵著我的額頭,用氣音哀求,像一條求愛的大型犬。


 


我心一軟,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好。」


 


林望京笑得快意又張揚:


 


「走嘍,回家了。」


 


回家,回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家。


 


11


 


第二天,我就下定決心要與孟寒至離婚。


 


該給這段稀巴爛的婚姻畫上句號了。


 


我帶著離婚協議書回來時,

鞋櫃多了一雙許久未曾見過的皮鞋。


 


我還以為他會與他的小女朋友廝混,整晚安慰她。


 


卻沒想到一個月都回不了一次房子的孟寒至,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


 


煙頭散落滿地,不知道他坐了多長時間。


 


一向精致的他,此刻襯衣正皺巴巴地包裹在身上,看著極度頹廢。


 


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味道,我咳嗽了兩聲。


 


「一晚上了,你終於舍得回來了,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他沉聲質問著我。


 


昨晚林望京抓著我的腳,給我磨破的腳塗藥按摩。


 


手機卻一直響個不停,他嫌煩直接關機。


 


專心致志地抱著我睡覺。


 


「手機沒電了。」


 


我敷衍一句,一如他曾經敷衍我的那樣。


 


在一個個不眠的夜晚,

我不S心地給他打電話時,被他如此敷衍時的難過可比他多數百倍。


 


「手機沒電了還是壓根忙著和別人上床不想聽?」


 


他站起來咄咄逼問著我,像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


 


「孟寒至!你有什麼理由指責我,之前是你說的讓我不要煩你,我們各玩各的,你忘了嗎?」


 


我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裡。


 


他被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夜不歸宿,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我被他氣笑了。


 


他作為一個丈夫就能整日在外廝混,而我作為妻子就必須在這冷冰冰的房子裡跟望夫石一樣等到S嗎?


 


「也可以不是。」


 


12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書:


 


「籤了吧,財產我們一人一半,我放你自由,你愛怎麼玩怎麼玩,

我們各自安好。」


 


當初孟寒至創業我為他鞍前馬後,處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


 


生意越做越大,他希望我不要那麼累。


 


他讓我辭職回家,也像其他闊太太一樣好好享受就行了。


 


我信了,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一句「我養你」從開始的甜蜜,到後來卻成了他拿捏、綁架我的利器。


 


孟寒至瞳孔緊縮:


 


「盛可你別鬧了。」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他顫抖著接過離婚協議:


 


「盛可你認真的,居然真要和我離婚?


 


「我不同意!」


 


他暴戾地將離婚協議撕碎。


 


無拘無束不好嗎?


 


管他的時候嫌我管得多,不管他的時候又求著我和他在一起,他可真賤。


 


「你是不喜歡顧依依嗎,那我明天就和她分手,以後天天回家陪你好嗎?」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近乎哀求著。


 


沒有顧依依,也會有劉依依、趙依依。


 


我們之間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問題,早已千瘡百孔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從少年時代的互相喜歡到如今的兩看生厭。


 


十餘年的情分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背叛中已經消磨殆盡。


 


我淡淡道:「明天我會郵寄一份新的到你公司。」


 


說完我轉頭就走。


 


他卻抓住了我的胳膊,紅著眼用力將我扯進他懷裡。


 


煙味混雜著女人的香水味,惡心得我頭暈。


 


任憑我如何推搡,他都岿然不動。


 


「可可你這輩子都是我孟寒至的妻子,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他狠厲地捏住我的下巴,

狠狠堵住了我的唇。


 


13


 


我拼命掙扎,用力咬著孟寒至的唇。


 


直到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他才有了一絲松懈。


 


我趁機推開他,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狠狠踢中他的下體。


 


「盛可,你好狠的心!」


 


他疼得悶哼一聲,拱起腰背,漲紅了脖子。


 


我從未有一刻如此惡心過。


 


難受地直奔衛生間,大吐特吐。


 


直到感覺胃裡反酸水。


 


孟寒至鐵青著一張臉:


 


「我就……這麼讓你惡心嗎?」


 


我整個人脫力般跪在馬桶邊,肚子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足足有一分鍾,孟寒至才看出我的不對勁,立馬抱著我去了醫院。


 


「孕十五周左右,

有流產跡象,孕婦要注意身體。」


 


醫生的話回蕩在我耳邊,我摸著肚子有些愣怔。


 


有孩子了嗎?


 


孟寒至聞言眸子亮了一瞬:


 


「孩子?我要當爸爸了?」


 


我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你不會忘了吧,這三個月你從沒回過家,都在和你的小女朋友鬼混。」


 


他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得厲害,手臂上青筋暴起。


 


三個月前。


 


我恍惚記得那天是孟寒至的生日。


 


他一句要加班就掛掉了我的電話。


 


我帶著親手做的蛋糕和紅酒,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卻在公司停車場發現,他和他的小女友吻得難舍難分。


 


他把曾經許諾給我的禮物和煙花秀都送給了那個女孩。


 


並對她說著曾經哄我的甜蜜情話。


 


那夜,一杯就倒的我灌了自己整整半瓶酒。


 


暈暈乎乎撲倒了林望京。


 


他一句自己是好人家的男孩,就讓我對他負責。


 


14


 


「打掉,我沒有給別人養孩子的癖好。」


 


孟寒至沉著聲,話語強硬到令人發笑。


 


「巧了,我的孩子也不會有一個風流成性的父親。」


 


「盛可!」


 


他語氣軟了些:


 


「聽話,打掉孩子,以前的事就當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好過,好不好?


 


「大學期間我們是那麼相愛,一切都來得及的。」


 


他是怎麼有臉輕易說出翻篇這種話的。


 


曾經我還對他留有一絲學生時代的濾鏡,現在一分一毫都沒有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心情比吃了蒼蠅還糟糕。


 


他半跪在我面前還想拉我的手。


 


「滾!」


 


我抄起背後的抱枕向他砸過去。


 


「盛可,我等你回心轉意。」


 


我抄起一旁的蘋果扔去,正中他腦門。


 


他灰溜溜地被我趕出病房。


 


這一刻我突然很想林望京,想聽聽他的聲音。


 


我撥通了林望京的電話。


 


「乖老婆想我了嗎?」


 


「嗯,很想。」


 


我努力壓抑住自己發顫的聲音。


 


他的聲音一緊:「怎麼了?」


 


「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事,就不過去看你了。」


 


我隱瞞了自己懷孕的事,我不想他認為這個孩子是個負擔。


 


「16 床換藥……」


 


護士查房,

我害怕林望京聽出端倪,便立馬掛斷了電話。


 


寶寶,媽媽很期待你的到來。


 


我摸著肚子,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15


 


再睜眼時,天色漸晚。


 


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林望京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的病床邊。


 


他的目光滿含幽怨和心疼。


 


我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家醫院才找到了我。


 


「你怎麼會來?」我有些詫異。


 


他雖然大四,但平日裡十分忙碌,經常為了學業和工作熬夜到凌晨。


 


林望京的聲音壓制著怒火:


 


「盛可,你把我當傻子呢,身體出問題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


 


他緊張兮兮地將我攬在懷裡:


 


「那個混蛋是不是為難你了?


 


我搖搖頭,眼眶熱得發漲。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得到家長的撐腰與關懷,而更加委屈,隻想用淚水傾訴。


 


「那為什麼來醫院?」


 


我沒說話,腦子裡還在瘋狂找理由。


 


查房小護士一句「胎象不穩,情緒不宜太激動」。


 


我整個人暴露在他的審視下。


 


「懷孕了,我的孩子。」


 


林望京聲音很沉穩,但表情還是透露出些許茫然。


 


他握緊我的手,低頭半天沒說話。


 


我的心像是跌入了無邊的谷底。


 


該想到的啊,他比我小了五歲,還是個學生,可能隻是玩玩而已。


 


那為什麼會這麼疼呢?


 


明明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明明知道沒有誰是誰的救贖的,明明……


 


我捏緊手心,

突然一滴滴熱淚砸在我的手背。


 


16


 


林望京弓著腰背,無聲的淚灼燒著我的心。


 


「怎麼……」


 


他將我抱在懷裡,很緊很緊,像是要把我嵌進身體裡:


 


「可可,我好開心,我有了想守護一輩子的愛人和親人了。」


 


一瞬間我心疼地回抱住他。


 


像是兩個缺愛的小孩,互相依偎取暖。


 


或許情況沒有我想得那麼糟。


 


我是在福利院第二次遇到的林望京。


 


當時陪小朋友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小朋友們非要讓我扮演媽媽,林望京扮演爸爸。


 


我想拒絕,他就用上次救我的事讓我配合他。


 


我們盡心盡力營造著溫馨的家庭氛圍。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顏,

他展露出笑容。


 


後來我才知道,他無父無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我想他那麼執著,或許也是在圓自己曾經缺失的愛。


 


他手足無措地輕撫了下我的肚子:


 


「可可,你想要嗎?」


 


沒等我開口,他就自顧自道:


 


「我知道你在這段關系裡很難,無論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選擇。」他似是下定了決心般。


 


眼裡是克制,是心疼。


 


我嘴上沒有表明孩子是去是留,但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我不想讓他攪進這攤渾水。


 


隻說自己要離婚。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林望京揉了揉我的發。


 


17


 


我還是沒等到孟寒至松口,他依舊態度堅決不同意離婚。


 


倒是等來了他小女朋友的逼宮。


 


顧依依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懷孕了,是哥哥的。」


 


這個月觀音娘娘要衝業績嗎?


 


我面帶微笑,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哦,那恭喜了。」


 


顧依依面色難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我勸你盡早和哥哥離婚,他需要的是家庭的溫暖,全心全意的愛,而不是一直拖垮他、讓他精神內耗的女人。」


 


好一個都是為了哥哥。


 


我和她唱反調:


 


「哦,你真善解人意,但寒至可沒有離婚的打算。


 


「你有孩子又怎麼樣,隻要我一天是寒至的妻子,你就是不要臉的小三,什麼孟家小少爺,不過就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以後你們母子倆都會被人唾棄。」


 


我笑了笑:「就憑這張結婚證,我永遠都會踩在你們頭上。


 


我越說她臉越白。


 


「你別得意,哥哥已經不愛你了,我一定會說服哥哥和你離婚!」


 


顧依依氣急敗壞地走了。


 


能留在孟寒至身邊這麼長時間,哄得孟寒至上頭的女人肯定也是有手段的。


 


和孟寒至正面剛不行,倒不如讓顧依依去作妖,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果然不到一個周,孟寒至她媽就打來了電話。


 


18


 


那天我正喝著林望京給我煲的雞湯。


 


自從懷孕後,林望京總說我瘦,變著法兒地給我補營養。


 


突然許久不聯系我的孟母就約我見面。


 


顧依依這副藥下得猛。


 


孟母一開口就是顧依依已經有了孟家的孩子,不能讓孟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他的孫子不能名不正言不順。


 


「哦,什麼意思?我綁著顧依依去打胎?也行吧,那我努力努力,生個名正言順的。」


 


我故意嗆她。


 


孟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會下蛋的毒婦,還想殘害我孫子,寒至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種女人!」


 


結婚六年,他媽無數次催過我們要孩子。


 


各大醫院也檢查了,最後都無疾而終。


 


每每她都要拿這件事來挖苦我。


 


「依依真是比你這種女人好一萬倍,她才配當寒至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