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他們把搜羅到的糖果、飲料、草莓一一塞進我手裡。
我看著中間冒蟲的水果糖，眼珠沉浮的氣泡水，淌著血水的草莓。
內心一片復雜，但看著他們個個高昂的頭顱和挺起的胸膛。
忍不住挨個摸摸他們的頭：「謝謝，姐姐很喜歡。
「不過姐姐想問你們個事，你們在哪裡找到這些東西？」
我出門前將臥室門鎖著，他們這幾個詭異萌娃理應出不去。
一個詭異萌娃拉起我的手，將我帶往衣櫃前。
「這裡有一個地下入口，我們從下面找到了吃的。」
我疑惑，這棟房子有地下室嗎？
看房時中介沒有說，我打掃衛生時也沒發現有地下室入口。
一群詭異萌娃圍在衣櫃前，
一二三齊心協力將衣櫃推開。
地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方形地門。
「這裡詭氣重，你不在時，我們推開衣櫃探索了一下。
「姐姐，你不會怪我們吧？」
詭異萌娃紛紛低下頭，抱歉地看著腳尖。
我搖搖頭：「不怪你們。」
我拿著手電筒下了地下室，這裡散發一股難聞的氣味，像是十幾年沒有人來過。
我舉著手電筒來到一個辦公桌前，拂開上面的灰，翻開文件夾第一頁。
上面赫然印著一行大字——【人體改造實驗】。
足足有上百頁紙張，一一記載著實驗過程和數據。
而實驗體來源是一所幼兒園的兒童。
旁邊還擺放著一張報紙，3397 號實驗室，對象是 7 歲以下兒童。
內容不限於將傳染病注入兒童血液，觀察兒童免疫力。
將兒童放在零下 30 度的冰水中，測試低溫耐受數據。
把心髒切割，換上動物心髒，測試器官移植可行度。
一項項實驗慘絕人寰，我扭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詭異萌娃。
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有人渾身插滿針管，有人體表覆滿冰碴，有人胸前有兩個心髒。
我拿起一張報告，念出上面的名字。
「小晷。」
一個睫毛結滿冰霜的詭異萌娃從後面擠過來。
她眨著大眼睛，天真地望著我：「姐姐，你叫我幹什麼？」
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冰霜，把一副手套遞給她。
「你媽媽讓我把手套轉交給你。」
她接過手套，興奮地戴上，在我臉上吧唧一口：「謝謝姐姐！
「姐姐你見到我媽媽了嗎？可以帶我去見她嗎？我好久沒見過媽媽了，我想她。」
空中傳來系統提示音：【玩家使用神級道具，水手詭異消亡。】
我一怔，無法直視詭異萌娃的眼睛。
水手詭異滿身都是海草和漁網，我不知道她怎麼把這副手套保護得幹淨幹燥的，但我知道她不會主動傷人。
她拜託我照顧小晷，我會好好保護她。
我摸摸她的頭：「如果你記得媽媽的模樣，閉上眼就能見到她。」
她閉上眼，努力思考。
過了會兒，詭異萌娃倏地瞪大眼睛：「我看見小時候媽媽給我買棒棒糖的畫面，姐姐你沒有騙人。」
一聲爆破聲響起，地下室震了震。
壁櫥上的東西紛紛掉下來，我把詭異萌娃們推到桌子下躲避，關掉手電筒。
等震動停止，獵詭 A 哥踹開地板門，對著黑暗一通掃射。
「小詭們，給老子出來，你們父母被老子滅了。」
一個纏滿海草的頭被扔到桌前，小晷伸出手，摸上水手詭異的頭。
一枚水手徽章在黑暗中折射一絲亮光。
5
小晷渾身發抖，周圍氣溫驟然降低。
我感到手心的汗液凝成冰碴，猛地抱住她。
「不要過去。」
超 S 級詭異都奈何不了獵詭 A 哥，詭異萌娃沒什麼戰鬥力，出去隻有送S。
感受到我用力的擁抱，詭異萌娃縮回炸起的毛發。
腦袋瑟縮在我懷抱裡哭泣：「姐姐，我沒有媽媽了。」
周圍溫度還在降低，我凍得牙關打戰。
知道詭異萌娃隻是在壓制怒氣，
一不小心就會爆發。
獵詭 A 哥在門口置換彈藥，隨意朝黑暗中打出幾槍。
「新人，你現在交出道具我還能給你解藥，讓你變回人類，如果你執意要和詭異在一起，別怪我不留情面，把你當詭異一起擊斃。」
我冷哼：「你覺得我會信你？」
交出道具就沒了反抗武器，必然成為待宰羔羊。
獵詭 A 哥為人張揚，如果有實力現在已經下了地下室。
可他一直在門口徘徊，說明地下室有他忌憚的東西。
我憑借片刻的記憶，在黑暗裡摸索，在地上撿起一個攝像機。
相機鏡頭泛著綠光，是詭異道具。
我將它掛在脖子上，躲在桌子下，打開照片庫。
裡面有一張合照，我將中間的人放大，內心狂跳不止。
上面赫然是一張熟悉無比的面孔。
詭異萌娃疑惑地歪著頭，用氣音道：「姐姐，你怎麼在照片裡？」
我將相機蓋住，抱在懷裡。
照片上的我身著白色大褂，頭發高高挽起，衣兜前插著一支鋼筆。
幹練利落的模樣像是一位科研工作者。
我借著微光看向一旁的辦公桌，上面的鋼筆和照片裡那支一樣。
我伸手抓來，打開筆蓋，在紙上劃出一道綠色的直線。
果不其然，這也是詭異道具。
我忽然意識到，我穿越進副本，可能不是意外。
照片裡的人或許就是我，這裡更像是我曾經工作的地方。
「砰——」
一聲巨響，我面前落下一個閃光彈。
瞬間的亮光讓我短暫失去視線，獵詭 A 哥的子彈落在我身邊。
「大家衝，趁詭異看不見圍剿他們。」
光影明滅中，我看見闖關者衝進地下室。
綠色子彈擊中詭異萌娃，鮮紅冰涼的液體在地下室肆濺。
詭異萌娃哭喊著朝我身邊湧來，他們明明有著尖銳的爪子、超凡的異能，卻沒有對人類使用。
他們沒有攻擊性，反而人類對他們喊打喊S。
我一時恍惚，到底誰是詭異。
一張實驗報告飄到我面前，我在模糊的視線下看見了實驗結論。
【第 38 期報告，人體實驗進入最終階段。
【幼童存活率 15％，實驗取得巨大進步。
【將人類細胞與遠古細菌融合，可以在極端低溫環境下存活。
【優點：實驗體性情溫順，痛感低，親人。
【缺點：壽命短，
無法長大，維持幼年態。
【用途：可無防護進入輻射區域，器官無限次生長，三個月可採摘一次，血液制作藥劑，防治傳染病。
【潛在危險：實驗體易報廢，瀕S狀態暴走，無區別殘S。】
我眯起眼睛，所以活著的詭異萌娃不可怕。
瀕S的詭異萌娃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6
一滴冰涼的血滴在我手背，瞬間凝成一朵血冰花。
急速降低的溫度讓閃光彈失去功效，它滋滋發出微弱的聲響。
入口的亮光照亮一隅，地下室布滿冰刺，冰筍從天花板倒懸，扎入闖關者的頭頂。
鮮血早已結冰，像一張鮮紅的面具罩在他臉上。
我認出他的面孔，他是獵詭 A 哥身邊的狗腿。
冰柱將闖關者困在一起，詭異萌娃渾身結滿冰霜，
一步步走向他們。
彈幕炸起。
【沒人說詭異萌娃這麼強啊，闖關者豈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獵詭 A 哥支稜起來，不是自稱獵詭界第一人嗎？拿起武器和詭異幹！】
【關鍵時候還得看我雎姐，祈禱雎姐快來。】
獵詭 A 哥瞳孔充滿血絲，狗腿的血濺在他眼皮上。
他嚇得渾身戰慄，合不上嘴，大口喘粗氣。
有膽小的闖關者嚇出哭腔：「詭異，求求你，不要S我，我媽媽還在家裡等我。
「我第一次進副本，沒有S過詭異，是無辜的，放了我。
「我隻是想掙點錢，把錢都給你們，不要了結我。」
求饒聲不絕於耳，獵詭 A 哥猛地抬頭，怒吼一聲：「別說了！
「我們是人，不許向詭異求饒，
這群惡心恐怖的東西，就該被S！」
室內溫度驟然降低十度，我感覺到眼球快被凍住。
數十條冰柱倏地拔地而起，刺向闖關者。
慘叫聲接連響起，鮮紅的血液將冰柱澆灌。
一隻慘白的手伸出冰柱，向我求救：「新人，救我。」
在下一輪冰柱射向他們前，一道劍光閃現。
陸雎衝下地下室，將冰柱砍成兩截，冰柱橫截面上留下一道綠色的痕跡。
這是詭異道具。
隨她而來的人將綠色液體灑向詭異萌娃，在詭異萌娃和被困闖關者間隔出一道防線。
詭異萌娃停住腳步，像是思索如何過去。
陸雎劍尖落在冰牢上，她身後的女生急忙出聲：「雎姐，道具不夠，不建議救人。」
陸雎視線掃向獵詭 A 哥一群人，
他們一個個渾身血洞，眼裡滿是求生欲。
陸雎眼珠轉動，將劍尖調轉，指向我。
「新人，你能控制詭異，放闖關者走。」
我被詭異萌娃圍在中間，開口前，一隻詭異萌娃跑到我身前，努力做出兇狠的模樣，握緊拳頭看向陸雎。
「不要強迫姐姐，你們是壞人，快離開姐姐的家。」
「對，如果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們會保護姐姐，你們休想傷害姐姐。」
一隻受傷的詭異萌娃伸手拉住我：「姐姐，不要出去，在我們中間，我們能擋住子彈，你就不會被傷到。」
我看著她流血的手掌，用手帕給她包扎住。
「姐姐能保護自己。」
我抬頭看向陸雎：「我不能，也不想控制他們。」
陸雎眼神一冷：「別忘了你是人類，
這隻是一個副本。」
話音剛落，她迅速出劍，在空中留下幾道殘影。
冰牢咔嚓碎成冰塊，得到自由的獵詭 A 哥立馬拿起手槍，朝小晷一頓猛射。
小晷被射中手臂，眼中怒意更甚：「我要讓你們所有人下去給媽媽道歉。」
獵詭 A 哥使用道具，藏在護盾後面，發出不屑的嗤笑。
「一個怪物也能被叫作媽媽？可笑，小詭，你這麼想你媽媽，就陪她一起去S吧。」
他扔出一個道具，圓球落地的瞬間，充滿腐蝕性的液體從中迸濺。
詭異萌娃紛紛撲到我身上，為我擋住液體。
「滋滋——」聲在耳邊響起。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詭異萌娃們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抓起一隻詭異萌娃的手，
看見綠色溶液正在將她的手溶化。
「姐姐，這是S詭常用的溶詭劑，你不要沾到，否則會受傷的。」
他們緊緊將我擁住，小晷擋在最前面。
她將手心的水手徽章給我：「姐姐，幫我保存好它。」
說完，她蹬著小腿飛速移動，手心凝出冰刀朝獵詭 A 哥衝去。
「媽媽不是怪物，她會溫柔地給我扎頭發，還會帶我下河玩，給我抓螃蟹和蝦。
「你們才是怪物，闖入別人的家，SS別人的家人，你們是壞人，我不會放過你們。」
暴怒的小晷不再控制力量，上百根冰刺從四面八方射向獵詭 A 哥。
所有的道具都被她破壞，發揮不出作用。
獵詭 A 哥來不及躲閃，被冰刺貫穿。
S前，他依然瞪著眼睛，轉頭看向我。
「看吧，詭異是怪物，會S人。」
7
等他身體倒地，我手裡的徽章猛地握緊，鮮血從手心滴落，墜在冰面上。
小晷似乎感應到什麼，臉上出現一絲慌張的神色。
她看向我，不安地將染血的手藏到身後。
怯生生喊了聲：「姐姐。」
我知道她是怕我怪她，我站起身，來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別害怕，姐姐不怪你。」
彈幕瞬間炸開鍋：
【我去，獵詭 A 哥S了，我要賭輸了。】
【新人有什麼特殊的魔力，連詭異都護著她？】
【沒人覺得這個新人很眼熟嗎？像是去年的獵詭榜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