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床異夢,各懷心事。


我昏昏沉沉地入睡,又夢到了官兵捉拿爹爹的那天。


 


家丁S守著府門,爹爹把我拉進書房做出了臨終的交代:


 


「家中的男丁是活不成了,你是個有能力的,千萬要護住姐妹活下去。


 


「二皇子勾結外族弑父上位,先帝遺詔立的是三皇子!」


 


爹爹說完這個驚天秘密,就把我和家中女眷藏進密道。


 


官兵們衝進府內,無數慘叫聲傳進了我耳裡。


 


我強忍著不出聲,眼睜睜地看著鮮血順著地面滲入密道。


 


血腥味中女眷們的恐懼越來越深。


 


二皇子下令搜了三天三夜,還是發現了我們。


 


本來是全家斬首的結局,卻被朝中大臣反對。


 


他們說我爹爹一生清廉,絕不會犯此大錯。


 


二皇子頂不住朝中壓力,

處S了男丁,女眷則是流放邊城。


 


可他最後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要一把火鏟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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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我被噩夢驚醒,大汗淋漓。


 


感受到身下有隻大手緊緊地貼著我的腰。


 


我不經思考,一巴掌甩了過去。


 


剛睡醒的宋遇還沒來得及解釋,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


 


他強忍著怒意,揉著發麻的手忍無可忍道:


 


「明明是你壓了我的手一整晚,卻把我當成登徒子。


 


「沈小姐原來是這麼講道理的人,在下真是佩服。」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去。


 


宋遇一生正直,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


 


可偏偏對方是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小娘子,又怎好意思還回去。


 


思來想去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真是氣得牙痒。


 


我揉了揉腦袋,自知理虧,隻能追出去乞求原諒。


 


可剛出營帳就見無數支利箭朝我們射來。


 


「小心!」


 


宋遇把我摟在懷裡,一起滾落在地。


 


我抬頭望去,隻見數百胡人向我們衝來。


 


他們是來追S我的。


 


官兵們迅速地戒備,宋遇把我安置好後就拿過佩劍衝了上去。


 


他武藝高強,三兩下就S了好幾個敵人。


 


餘下的敵人見狀,紛紛把他圍了起來。


 


剛開始宋遇還遊刃有餘,但人越來越多,他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一招一式都十分吃力。


 


其他的士兵自顧不暇,壓根來不及支援。


 


我咬了咬牙,偷偷地騎上一匹被人遺忘的馬。


 


我的外祖在京城有好幾個馬場,

因此從小就練了一身好騎術。


 


隻不過敵人太多,若是貿然上前,恐怕我還未接近宋遇就S在敵人的劍下。


 


「宋遇,上馬!」


 


我一邊騎馬向宋遇奔去,一邊把剛剛找到的酒罐扔向包圍的敵人。


 


宋遇猜到我的意圖,奮力地打翻了營帳門外的火把。


 


熊熊的烈火燃起,敵人因為疼痛分神。


 


我一把拉過宋遇。


 


他沒有絲毫遲疑,借力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11


 


我們一路向北,逃進了被雪覆蓋的深山。


 


路面打滑,馬也因為受傷動彈不得。


 


我和宋遇隻好相互攙扶躲進了一個山洞。


 


幸虧我逃走前怕宋遇點不了火,所以在衣袖裡藏了一個火折子。


 


隻不過天氣太過湿冷,等我點起火苗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你受傷了!」


 


火光照著宋遇虛弱慘白的臉,我才發現他護著我時被敵人的箭射中。


 


褪去他的衣裳,傷口觸目驚心,鮮血淋漓。


 


「咳咳!別管我。


 


「天亮了就趕回去,會有官兵支援的。」


 


宋遇強忍著痛意,就連說話也冒著冷汗。


 


我覆上他的額頭,才發現燙得嚇人。


 


「冷……」


 


宋遇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抓住我不肯放手。


 


「不準睡,明天官兵來了我們就有救了。


 


「宋遇你再撐一撐,我不準你S!」


 


我掐了宋遇兩把,生怕他倒在我懷裡再也醒不來。


 


見他不再回應,我急得掉眼淚。


 


風越刮越大,就連我自己也抵不住嚴寒,

止不住地發抖。


 


為了活命,我把腳底的鞋扔進火堆。


 


隻希望它能燒得再暖一些。


 


可上天似乎和我開了一個玩笑,風越刮越大。


 


我的手幾乎都要凍僵,更何況是受傷的宋遇。


 


「宋遇,你可不準怪我非禮你。


 


「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


 


我別無他法,隻能脫下外衣當作被子,與他相擁取暖。


 


身體相觸,我不自覺地向他靠近。


 


隨著眼皮越來越沉,我陷入了無盡的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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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天剛剛亮,我就被遠處的腳步聲驚醒。


 


擔心是敵人趕盡S絕,我強忍恐懼擋在宋遇身前。


 


幸運的是來人是宋遇手底下的士兵,他們滿臉愧意:


 


「是我們來晚了,

這就送將軍去醫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回程時他們看向我的眼神不同最初的鄙夷,反而帶著些許敬意。


 


我沒有力氣多想,滿心隻有飽餐一頓和躺進暖和的被窩。


 


「將軍還會昏睡幾日,要按時服藥,好生地伺候。


 


「既然是姑娘救的將軍,自然也是由姑娘來照料。我們都是些大老粗,幹不了細致活。」


 


醫官替宋遇處理好傷口後就把他交給了我。


 


其他士兵看向我的眼神也帶著八卦,紛紛附和:


 


「對呀對呀!我們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哪有姑娘貼心呢!」


 


我推脫不了,隻能接下重任。


 


可他們就連給宋遇擦身的活都要我親自動手。


 


還要我一天擦三次,美其名曰宋遇愛幹淨。


 


等宋遇醒來時,我舍身取暖、貼身照料的事跡早已在軍營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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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所以你真的脫了衣裳給我取暖?」


 


宋遇聽到傳言後耳根子通紅,勢必要問個清楚。


 


「我隻脫了外衣,裡衣是穿著的。」


 


我不自在地解釋,總覺得他像在審問犯人。


 


「這幾天都是你給我擦身?都碰了?」


 


宋遇說完,就連臉也紅得不像話。


 


「嗯……我碰了,但是絕沒偷看一眼!」


 


我舉手發誓,生怕宋遇責罰。


 


不承想宋遇不但沒有責怪,反而愧疚道:


 


「對不住,是我損了你的清白。


 


「我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我聽後點了點頭,內心卻泛起酸楚。


 


我背負的秘密太多,待在宋遇身邊隻會給他帶來危險。


 


我們兩個注定沒有一個結局。


 


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就提出離開。


 


宋遇問清他昏迷幾日發生的事後就立刻整頓起了風紀。


 


第二日我再起身時,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徹底地消失。


 


隻不過還是有些膽大的,千方百計地把給宋遇送晚膳的任務交給我。


 


見沒有回旋的餘地,我隻能接過晚膳。


 


剛進門,我就大飽眼福。


 


宋遇坐在浴桶裡,露出了八塊腹肌。


 


他看見我有些意外,背過身說道:


 


「一起?」


 


???


 


我瞬間石化,呆呆地站在原地。


 


宋遇這是向我發出了澀澀邀請?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話引起了誤會,宋遇輕咳掩飾尷尬:


 


「咳咳,

我是說晚膳,要不一起?」


 


我聽後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洗洗,全是汙穢。


 


還未拒絕,我就飛快地逃出營帳。


 


八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


 


14


 


自從那日誤會之後,宋遇似乎是變了一個人。


 


他總是想方設法地為我做些什麼。


 


有時是親自下廚煮的面條,但送到我面前已經坨了。


 


有時是出現在我床頭的糕點,卻不小心被我壓得粉碎。


 


更細致的是,就連來月事時更換的衣物,他也悄悄地替我準備好。


 


面對他真誠卻又拙劣的示好,我的心松動了幾分。


 


但依舊不解,問他是不是吃錯了藥。


 


畢竟宋遇一顆心和鐵做的一樣,總不可能是喜歡我。


 


若隻是為了對我負責,倒也不必如此細致。


 


宋遇又氣又急,直敲我的腦袋道:


 


「你這是木頭做的嗎?」


 


我恍然大悟,脫口而出:


 


「你是在報救命之恩?」


 


話落,他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三天都沒有理我。


 


還是守門的士兵看不下去,悄悄地提醒我:


 


「春天來了,冰山也化了。


 


「小娘子,將軍是在追你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天S的,之前我勾引宋遇他對我愛理不理。


 


現在我想離開,他卻動了心。


 


內心掙扎許久,我連夜收拾包裹,趁宋遇不在逃了出去。


 


隻是實在倒霉,沒跑多久就撞上了那日追S我和宋遇的胡人。


 


「別過來!」


 


我大喊,眼前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們拿著刀,

步步緊逼。


 


宋遇趕過來時,我已經退到了最後一步。


 


「沈姝!別往前!一切有我!」


 


宋遇第一次露出那麼緊張的神情,仿佛天要塌了一樣。


 


兩隊人在懸崖對峙,大戰一觸即發。


 


我望了望懸崖之下是一條急湍的河流,內心不斷地掙扎。


 


二皇子已經知道我還活著,如果不有個了斷,等待我的會是無止境的追S。


 


若是連累宋遇,我會後悔終生。


 


最終,我下了決定。


 


「宋遇,你要好好地活著!」


 


我深深地看了他最後一眼,一躍而下。


 


15


 


也許是爹爹在天保佑,我被一戶人家所救。


 


為了活命整整地隱姓埋名了三年。


 


直到三皇子逼宮上位成了新帝,

我才拜別恩人趕往京城。


 


「民女求大人徹查沈家被誣陷的冤案!」


 


大理寺外,我跪了一天一夜。


 


當今聖上得知後十分重視,特意讓攝政王與大理寺一同查案。


 


大理寺內,大理寺卿問我姓名來歷。


 


我擔心暴露宋遇私藏罪女,隻能編道:


 


「小女名叫小花,是沈家大小姐的貼身婢女。」


 


他聽後,又問我有沒有證物。


 


我正準備拿出爹爹當年埋在樹下包裹,裡面是當年貴妃哥哥貪汙的證據。


 


隻是剛打開,就被趕來的攝政王打斷。


 


眾人紛紛行禮,我也把頭低了又低。


 


「免禮。」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我小心翼翼地抬頭,卻發現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分外熟悉的臉。


 


我迅速地藏起眼中的震驚,假裝沒有看見。


 


他卻故意逼我直視,捏著我的下巴玩味地說道:


 


「我瞧你不像是沈大小姐的貼身侍女,更像是我那S了三年的亡妻。」


 


16


 


三年不見,宋遇成熟了很多。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努力地讓自己顯得冷靜。


 


內心卻早已驚濤駭浪。


 


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宋遇怎麼會搖身一變成了攝政王?


 


還有那個S了三年的妻子。


 


他是說我,還是他在我跳下懸崖後馬上就愛上了其他人?


 


見宋遇直勾勾地盯著我,我隻好壓下心裡的酸楚卑微道:


 


「民女都沒見過殿下,怎麼可能會是殿下的亡妻呢?


 


「能像她,是民女的福氣。


 


宋遇沒想到我會S不承認,手裡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幾分。


 


就連額角也因為太過激動,青筋暴起。


 


良久,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終於不舍地放開我:


 


「呵,是本王眼花了,繼續審問吧。」


 


大理寺卿點了點頭,按照流程問道:


 


「你是如何拿到這些證物的?」


 


我刻意地避開宋遇的視線,對答如流:


 


「沈大小姐對我有恩,被流放前特意地交代了證物下落,希望我能有朝一日為沈家討一個清白。」


 


話落,宋遇的眼神如鷹一般地盯著我。


 


我故作鎮定,卻聽見他岔開話題調侃:


 


「說起沈大小姐,我倒和她有一段情呢。


 


「她說中元節被我所救,自此對我一見傾心,此生非我不嫁。


 


「可我前些日子回京,才發現被我所救的女子早就嫁人生子,而沈大小姐那日根本就沒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