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躲開他的目光:「你是西域王子,我怎麼能帶你走?」


「夫人,」阿巴扎爾轉過我的臉,面上帶著認真,「隻要你帶我走,我可以不做這個王子,帶我走吧。」


 


說著,緊緊抱住我:「不然我不會放你離開的,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S,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13


 


阿巴扎爾纏得S緊,我隻能帶他走,路上我不停問他裴牧的消息。


 


阿巴扎爾告訴我裴牧是宋邈的師弟,他還給裴牧留了信,向我保證裴牧絕對不會出事。


 


說完,他拇指輕輕撫過我的眼睛:「夫人是為裴牧把眼睛哭成這樣的?真讓我嫉妒。」


 


我推開他,一邊翻看手裡的地圖,一邊為裴牧憂心。


 


他那嬌裡嬌氣的樣,也不知我給他留的錢夠不夠。


 


我很快就見到了令我擔憂的裴牧。


 


馬車駛出京城後被人攔下了,車簾被人掀開,我看到了站在外面身穿黑衣,身姿挺拔,寬肩窄腰的裴牧。


 


他面容冷厲,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著看了過來,帶著嗜血的兇狠掃過我,落在了阿巴扎爾身上。


 


「王子殿下要去哪兒?」


 


阿巴扎爾沒有一絲被抓獲的慌張,反倒牽住我的手捏了捏,笑著說:「和夫人私奔。」


 


這貨果然是來害我的。


 


我抽出手,猛地站起身,準備大喊我沒有。


 


卻忽略了馬車的高度不夠,腦袋「嘭」一聲撞在了頂上,車廂被我撞得晃悠了兩下,連馬都被驚到了,慌亂地踢著蹄子。


 


我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蹲了下來,阿巴扎爾伸手要來扶我,裴牧的手將他擋開。


 


他聲音沒什麼起伏:「王子殿下身份尊貴,還是換輛馬車吧,

我們要啟程回京了。」


 


我捂著腦袋揪住阿巴扎爾的衣衫,語言系統混亂,話都說不利索:「等……」


 


裴牧伸手想要把阿巴扎爾的衣衫從我手中抽離,但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SS拽著。


 


從宋府離開前阿巴扎爾把我的錢都裝在了他身上,他走可以,但錢好歹給我留點兒啊。


 


我感官遲鈍,但仍感受到裴牧身周氣場不對,下一刻,一把閃著冷光的匕首劃開了阿巴扎爾的衣服,我手裡隻剩下了一塊孤零零的布料。


 


我還想要伸手去抓阿巴扎爾,裴牧卻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我聽到阿巴扎爾嘆了口氣,用極深情的口吻與我講話:「夫人別怕,我一直都在,S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我管你在不在,我隻想要回我的錢。


 


腦袋嗡嗡的,

讓我一開口除了疼得抽氣,發不出一個音兒。


 


我急得不行,腦袋還痛得要S,生理性的疼痛一直蔓延,鼻子跟著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幾顆。


 


阿巴扎爾愣了一下,收起臉上那份做作的深情:「別怕,真的沒事。」


 


說著,伸手要給我擦淚。


 


裴牧看見,冷著臉把阿巴扎爾拽下了馬車。


 


我絕望地往前撲,卻被裴牧攔住。


 


阿巴扎爾望著我,帶著淺淡的憂傷衝我笑了笑。


 


裴牧擠進馬車,青筋繃緊的手放下車簾,徹底隔絕了我的視線。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我的錢,一半分給了裴牧,一半被阿巴扎爾訛走,我一分錢都沒了。


 


宋府打工三年,歸來仍是少年。


 


14


 


裴牧和我擠在同一輛馬車上。


 


他沒有用那刺鼻的香粉,也沒有用我給他的香水,渾身上下有一股冷冽的血腥氣。


 


我捂著腦袋上的包縮在角落,悄悄抬頭瞥他,卻剛好對上他神遊的目光。


 


他扯了一個十分空洞的笑,秾麗的容貌舒展開,剛剛還利落幹脆的黑色勁服突然多了幾分妖娆。


 


沒骨頭似的擠了過來,一隻撥開我的頭發,在我頭上輕輕地按,一隻手繞過來握住我脖子,指腹在血管上緩緩遊走撫弄。


 


很神奇的,我腦袋被他一摸突然就不疼了。


 


「夫人這麼喜歡他,怎麼辦啊?」


 


話音落下,裴牧失控般扯了下我的頭發,疼得我直抽氣,但角落裡已經無處可躲,隻能捂著腦袋往他那邊鑽。


 


他手下動作輕下來,漫不經心地順著我的頭發,話音很平靜,卻更讓人不安:「昨夜還說在意我,

今日就跟他私奔?」


 


我暈暈沉沉,看到裴牧的唇開開合合,又說著曲解我的話,心裡很是煩躁。


 


他怎麼總是不待我解釋就擺出一副怨婦模樣?


 


別扭又煩人。


 


我撥開他在我脖子上撫弄的手,轉身在他吐著惡言的嘴上親了一下。


 


世界瞬間清淨了。


 


下一刻,他的手滑過我背後,穿過我的腿彎,將我抱過去跨坐在他腿上。


 


他貼過來,呼吸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湿氣和溫度。


 


他試探地停了停,見我沒動,這才吻了下來,目標明確,激烈生猛,格外暴躁。


 


我呼吸不暢,從唇齒間喊他的名字。


 


他聽到後緩了攻勢,輕咬我的下唇,聲音又色又沉:「再叫一聲。」


 


我又喊了一聲他,因為他糾纏的唇舌,聲音含糊不清。


 


他從胸腔悶悶地哼了一聲,把頭埋在我頸間輕蹭:「別以為你能這麼糊弄過去,扔下我,帶他走,這件事沒完呢。」


 


我呼吸不勻,但還是把事情一件一件跟他解釋清楚,我在這裡活得夠累了,不想去為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誤會而扭扭捏捏。


 


說到最後,委屈到想掉眼淚。


 


「我的錢,全被他拿走了。」


 


15


 


太子被關起來徹查,宋邈抓住機會逃了。


 


我被帶到皇宮,見了皇帝,開始重新盤賬。


 


裴牧則負責把宋邈捉拿歸案。


 


但他並不著急,每天都很闲,總是在我身邊晃悠。


 


我疑惑問他:「你沒有事情做嗎?不去抓宋邈嗎?」


 


我桌案旁有張美人榻,裴牧特意搬過來的。


 


此時他衣帶松散地躺在上面,

露出瓷白的鎖骨和幾分鼓起的胸肌,慵懶地半睜著眼睛看我,聲調都懶懶拖著:「我在做事啊。」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在這兒躺了三天了。」


 


他用狐狸眼幽怨地瞥我一眼,那股怨婦勁兒又上來了:「是啊,我都這樣衣冠不整地躺了三天了,夫人半分不為我的姿色所動,坐懷不亂,好定力。」


 


我舉起手中的賬冊給他看:「我在做正事,才沒時間幹別的ťūₔ。」


 


他挑眉:「賬算完了?」


 


我點頭。


 


裴牧起身湊過來,把衣服又扯開幾分,幾乎裸著胸膛湊過來,骨感分明、泛著冷白的手卷弄著我的頭發,曖昧地拉著尾音:「那夫人要不要……」


 


他又用回了我送他的香水,我從宋府院子裡那棵槐樹下撿的槐花做成的,手藝粗糙,香味很淡。


 


從其他人身上聞到自己身上慣有的味道十分神奇,會讓人產生彼此之間親密非凡,互為一體的錯覺。


 


我為那淺淡的香氣愣神,裴牧拉低的尾音化成了一道氣,如羽毛般拂過我的耳畔。


 


他胸腔震了幾下,似乎在為終於勾走了我的心神而偷笑。


 


裴牧要吻過來時我聽到有人叫了我一聲「夫人」。


 


我一把推開裴牧,看向門口,果然是阿巴扎爾。


 


我咬牙切齒:「我的錢呢?」


 


阿巴扎爾臉上有幾分失落:「我是來與夫人道別的,我得回西域了。」


 


裴牧極其幼稚地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讓我看阿巴扎爾,聲音比我還咬牙切齒,泛著狠意:「要走就走,來和誰道別呢?」


 


我聽到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又進來一個人,是來給裴牧報信的下人。


 


阿巴扎爾笑著,

十分遺憾似的:「看來裴大人有事要做,真可惜,本來還想與裴大人敘舊的。」


 


裴牧一下收起了捂住我眼睛的手,過去一拳把阿巴扎爾揍倒在地,腳踩在阿巴扎爾肩上慢慢施力。


 


眼裡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居高臨下的冷漠。


 


「殿下受傷了,送他去太醫院。」


 


「等等,我的錢還……」我仍對我那一大筆養老錢念念不忘。


 


阿巴扎爾毫不在意被裴牧揍了,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笑得格外狡黠,衝我眨了眨眼睛:「不會還給你的,這樣夫人會記掛我一輩子。」


 


我為他的厚顏無恥感到震驚。


 


裴牧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嘴角勾起嗜血陰翳的笑:「既然殿下想與我敘舊,那我辦完事一定會好好送殿下一程。」


 


16


 


裴牧回來時心情不大好。


 


大抵是因為他的師兄宋邈S了。


 


宋邈闖進東宮,S了太子,又被亂箭射S。


 


聽到這個消息,我愣了許久,不明白宋邈對太子唯命是從,怎麼會突然內讧。


 


直到裴牧塞給我一沓銀票我才回過神。


 


「你的錢,我從阿巴扎爾那裡拿回來了,不許記掛他。」


 


我驚喜地數著手裡的錢,翻到一張夾雜在其中的房契。


 


那是我還在宋府時給裴牧做的打算,在銀票裡夾了一張位置不錯的房契,想他醫術不錯,我若不在了,他開個醫館也能過得很好。


 


這沓銀票,是我之前藏在床下留給裴牧的。


 


我心裡覺得有些好笑,把銀票收起,埋在裴牧懷裡:「是是是,我與他兩清了,倒是你,拿走了我那麼多錢,日後我隻記掛你。」


 


吃完晚飯裴牧往我手裡塞了東西,

涼涼的,有些分量。


 


我低頭一看,金屬制的鏈條墜著鮮紅的寶石,頓時面紅耳赤:「你哪裡來的這些?」


 


「見你那日摸得歡喜,我特意弄來叫你好好過過手癮,夫人給我穿?」


 


我有些遲疑,因為我突然想到宋邈剛S沒多久,按禮制來說,即便和離了,我也該吃齋念佛一段時間。


 


裴牧見我不動,利索地剝了上衣,三兩下把鏈子套在身上,然後一手撐著床,一手搭在膝蓋上,狐狸眼幽幽地看我。


 


摸一下不算過分吧。


 


我伸手很細致地摸了幾遍,溫熱堅實、凹凸不平的肌肉滑過手心,裴牧在我耳邊哼哼唧唧地喊我夫人。


 


喊得我耳熱。


 


最後我收回手,十分認真嚴肅地誇他:「真的很好。」


 


裴牧臉上染了緋色,聲音像把小鉤子勾著我的魂兒:「那夫人,

要不要再往下摸摸?」


 


再往下?我目光下移,看到鼓起來的……


 


我猛地從床上起身,雙手合十,向四面八方彎腰拜了拜,嘴裡念叨著:「不行不行,宋邈剛S,我不能做太過分的事,否則可能會敗我財運。」


 


裴牧在床上氣得咬牙切齒:「我看你是很會敗我興致。」


 


他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扯進懷裡:「摸完了就想跑,好不公平,你也得穿上,給我摸摸才行。」


 


「不行不行,這個不能穿,真不能穿,你要覺得不公平,我可以給你錢。」


 


他咬了下我的耳朵,威脅一般:「你再說一遍?」


 


「真穿不了,換一個。」


 


「換一個?」


 


我頻頻點頭。


 


裴牧把手伸進被子裡摸索,掏出一套紅色的嫁衣遞進我手裡,

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給你繡的嫁衣,試試?」


 


我看著衣角上精致的祥雲:「你繡的?」


 


他點頭。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檢查有沒有傷口,骨幹分明,白皙潔淨,與以往並無區別。


 


裴牧把腦袋埋在我頸間輕嗅,胸腔隨著笑聲震動。


 


我震驚地問他:「真是你繡的?」


 


「騙你做什麼?」


 


我歡喜地把嫁衣試了又試,一遍遍誇他厲害。


 


裴牧散著頭發,慵懶地倚著床柱含笑看我,跟我講他訂了哪家店的東西,問我喜不喜歡。


 


我撲進他懷裡,響亮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喜歡,喜歡!」。


 


番外—阿巴扎爾


 


1


 


西域戰敗後父王從他眾多兒子裡挑中了我,我成了質子。


 


高高的脊梁被折斷了,

我不再是西域王族,是個人人都可欺辱的異鄉人。


 


我多想把那些人的脖子都擰了,夜裡做夢都是屍山血海。


 


但我的父王說:「父王知道你苦,但你得想想,想想西域百姓,想想你的母妃,他們受不得鐵蹄踐踏,你是西域的王子,就該受著這些。」


 


這個男人高高在上,用道德人倫綁架我。


 


2


 


太子找上我,說願意鋪路讓我成為西域的王,條件是事成之後我要給他十萬鐵騎助他拿下皇位。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畢竟是我先吃甜頭。


 


太子運作後我被送到了宋府,見到了燕錦清。


 


燕錦清對我很好,或者說,她對所有人都很好。


 


但我貪,想成為她心中最特別的一個。


 


我被盯得太緊,始終找不到機會下手。


 


直到我看到了她寫的和離書,

知道她想要走了,我意識到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躲了侍衛,悄悄來到她的房間。


 


「夫人……」


 


3


 


我想說的是:「夫人可憐可憐我,救救我吧,這趟苦海我受不住了。」


 


隻是這話我這輩子都說不出來了,我看到了被子裡的裴牧。


 


是啊,她有裴牧,我早該想到的,裴牧日日來她這裡。


 


宋邈進來後,她把裴牧ṭű₈護在身後,卻沒想過我來尋她也是冒著危險的。


 


她不在乎我。


 


裴牧躲在她身後,露出了皮囊下的爪牙,眼神像惡鬼,冷著橫了我一眼。


 


他在提醒我,離燕錦清遠點兒。


 


燕錦清還無知無覺地與宋邈對峙,完全不知道她身後護著的人內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