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還是在衝我笑,隻是那笑,莫名讓人心裡打顫。
能屈能伸,也是一個好品質。
所以我坐在沙發上,沒怎麼敢動,任由他一口一口喂著我。
不然,他逮到機會「懲罰」,倒霉的還是我。
我不覺得這個小瘋子,在知道江嶼劈腿後,會想放過我。
「姐姐真乖。」
喝完最後一口,沈扶年臉上的笑沒那麼嚇人了。
放下碗,他又坐到我身邊,替我吹頭發。
吹風機呼呼的。
他很熟練,一點沒弄疼我,又抹上精油,動作細致且耐心。
不愧我這些年對他悉心教導。
就是感情上有點歪,而關於這點,我曾把頭發都薅禿了,
也沒想明白為什麼。
我背對著沈扶年。
半晌,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阿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說話的聲音很輕,被風裹挾著,一吹就散了。
但他還是聽清了。
沈扶年隻是頓了一瞬,又接著給我吹頭發。
「姐姐,我答應過你,不破壞你和江嶼的感情,你不可以懷疑我。」
說話間,我聽出他言語裡的委屈。
明明是個小瘋子,可偏會裝乖示弱,用我教的招數來對付我。
「沒有懷疑你,我隻是……想知道他和莊雨眠的事。」
聞言,沈扶年放下吹風機,又坐到我面前的地毯上,把頭枕在我膝蓋上。
「姐姐,他不是個好人,他背叛了你。」
再然後,
我大概就知道了江嶼和莊雨眠的故事。
一個是傲嬌嘴毒的老板,一個是倔強卻又不服輸的小秘書。
奇妙的化學反應吧。
哪怕莊雨眠工作能力不突出,甚至一再出錯,江嶼對她,莫名縱容。
又莫名愛欺負她。
再然後,莊雨眠告白,江嶼拒絕。
小姑娘哭得很傷心,明知道王老板心思不純,還答應了他一同爬山的邀約。
所以得知此事後,江嶼推掉了和我的情人節約會。
找了借口,說是要工作,和合作方約好爬山,也會在那裡籤約。
我是挺刁蠻的,但我分得清輕重緩急。
如果不是重要的工作,他不會這麼著急,非要在情人節這天離開。
當時,我真覺得自己挺自信的。
所以這一刻,
被打臉,我又沒由來的生氣。
見我有些沉默,沈扶年微微抬眸,說話的聲音很輕。
「姐姐,我答應你的,我都做到了。」
「那麼你答應我的呢?」
「當年那個賭約,是你輸了。」
「姐姐,不會不認賬吧?」
說完,江懷年緩緩撐起身子。
漆身黝黑的眸,此刻正SS盯著我,像是野獸捕食前的蟄伏,隨時打算把我吃幹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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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關於這個賭約,說來也很戲劇性。
我有說過,我爸不算個人,活脫脫的渣男,除了工作,滿腦子都是褲襠裡的那點事。
所以對於他給我找了個後媽,我其實有心理準備的。
後媽長得很漂亮,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我那時候脾氣不好,愛捉弄人。
我原本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的。
隻是某一刻,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像媽媽。
罷了罷了。
該下地獄的是我那S老爹。
至於我這個後媽,是為了錢而來也好,還是為了所謂的愛情也罷。
不過,我更希望她是前者。
隻要她別惹我,我就把她當空氣。
反正不是她,也會有別的女人。
S老頭是不甘寂寞的。
而她也如我所想,確實是為錢而來,還在得知S老爹對我的態度後,各種討好我。
她還有個兒子,比我小三歲。
初見,他七歲。
特別瘦,像根竹竿,風一吹就能上天的那種。
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有個不太好的爸。
但他的運氣比我還差,
因為他媽也不是東西。
用他媽媽的話來說,那就是——
「這個拖油瓶,早八百年就該給他掐S,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所以他瘦弱的身軀上,是一道又一道新舊交疊的疤痕,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他像是從垃圾桶裡跑出來的小孩,膽怯怯地看著我,眼裡沒有一點光,和媽媽跳樓時的眼神一樣。
他比我和江嶼都慘,爹不當人,媽媽也不好。
所以,我當時心裡堵了口氣。
我非要跟後媽對著幹,她越欺負沈扶年,我就越要保護他。
他那麼瘦,估計一棍子下去,命都沒了。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但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真就已經夠可憐了,我不想欺負他,還想好好養他,就像媽媽養我一樣,又或者是想好好養一遍自己,
算是找個寄託吧。
有時候,我也挺怕自己會瘋的。
所以我給他買新衣服,帶他吃好吃的,還承認他的身份,但不承認他媽的身份。
他原本不姓沈,姓許。
但我既然養了他,他爹媽又不當人,那他自然得跟我姓。
我告訴他:「沈扶年,以後我就是你姐姐,隻有我能欺負你,知道嗎?」
該怎麼形容那時候沈扶年的眼神呢?
像是一潭平靜S水裡,丟了一顆石子,泛起的陣陣漣漪,又撒下了一點點光。
他的世界亮了。
至此,我身後多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被我養的越來越好,身上長了肉,但不胖,身材削瘦,穿著幹淨的白襯衫,安安靜靜走在我身邊,時不時喊一聲姐姐,又彎下腰,主動讓我揉腦袋,簡直乖到不行。
後來他長開了。
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比女孩子還好看,但一點也不女氣,就像漫畫裡走出來的精致少年。
但他喜歡還是跟在我身後,安安靜靜看著我,我做什麼他都說好,說姐姐真厲害。
其實,一直到我成年前,我都覺得他是一個又乖又聽話的弟弟。
直到我成人禮那天,我喝了酒,醉醺醺,他送我回房間,我閉眼想緩一緩。
他以為我睡著了,偷親我。
睜開眼,四目相對時,他眼裡是未曾來得及收回去的病態偏執。
自那天後,我們的關系變了質。
他不再收斂對我的喜歡,眼神越來越偏執,對於時常出現在我身邊的江嶼,他眼神能S人。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
有感情,不能弄S他,隻能憋屈躲著。
再然後,我那該下地獄的爹,好似迎來了人生第二春。
他遇見了個喜歡的不得了的小姑娘。
小姑娘年紀還比我小上兩歲,他為她瘋狂到不行,甚至想將媽媽留給我的一棟別墅送給那小姑娘,包括裡面的所有珠寶首飾,都打算全部送給她。
可那棟別墅,包括別墅裡的東西,都是媽媽在決定自S前,一點一點為我攢的。
她的遺書裡有寫,這是送給她寶貝的離別禮物。
她的寶貝,是我。
S老頭明明知道,卻還不顧我的拒絕,將鑰匙交給了那個女人,讓她住了進去,還讓保鏢驅趕我。
所以,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
S老頭為什麼不去S呢?
他知道我有點瘋,真能S人的那種,所以完全不給我接近他的機會。
但人總有睡覺的時候。
那一晚,我進了他房間,手裡還拿了把刀。
我想捅S他。
但沈扶年發現了。
並且攔下了我,他說他替我動手。
這次換我攔住了他。
我們都心知肚明,一旦動手,故意S人的罪名,足夠讓已經成年的我們,為此賠上一條命。
我不介意賠掉自己的命。
但沈扶年,是我養大的弟弟,有感情,是親人,我承受不了另一個親人再S在我面前的。
所以我們又達成了一個約定。
他知道我沒有商業頭腦,搞不過那S老頭,所以他讓我給他三年時間,他會進入公司,吞並一切,S老頭最在意他的財富和公司,那就通通搶走,然後再折磨他,讓他痛不欲生。
代價,是我陪在他身邊,在他在一起。
我當然沒同意。
因為那時候,我和江嶼已經確定了關系,我們還發過誓,永不背叛。
那一晚,我和沈扶年僵持不下。
他哭,我也哭。
但我哭得比他兇,然後,他說他認輸了。
其實,我知道自己是卑劣的。
我利用了他的感情,我知道他會心疼我。
所以,他一定會比我先低頭。
小瘋子抹幹了眼淚,眼裡的瘋勁兒並沒有藏住,隻是看著我哭,就努力緩啊緩,緩了好久好久,然後開始哄我笑。
他說:「姐姐,那我們換一個賭約。我不會去破壞你和江嶼的感情,如果他能夠一直這麼愛你,我不會毀掉你的幸福。但如果有一天,他變心了,或者背叛你了,你就必須來到我身邊,這輩子都不能離開我,好嗎?」
我那時候太自信了。
我覺得,
江嶼永遠也不會背叛我,我們是一定會一起手牽手,過一輩子的伴侶。
所以對於這個賭約,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我以為,我不會輸的。
所以我在媽媽照片前向他發誓,而這小瘋子,居然用我發誓。
嗯,我知道他不會違約的。
後來,他進入公司,以我的名義,一點點吞並S老頭的人脈和財富,最後坐上總裁的位置。
我當他是弟弟,公司讓他管,我隻負責拿錢。
原本,有這場賭約在,我跟他之間的關系,應該會是永遠的姐弟。
可我怎麼就輸了呢?
思緒如潮水般湧退,我看著將我禁錮在懷裡的少年,他沒了從前的稚嫩,演出來的乖順也暫時被他丟棄,他很興奮。
我知道,他在問我要一個答案。
我也知道,
按照我這瘋弟弟的性格,我如果不認這賭約,最好的結果應該就是他把我給關進別墅裡,然後眨著無辜的眼睛,說這是我答應他的承諾。
年少時,我教他讀書寫字,跟他說一諾千金,跟他講做人的道理。
反正不能學姐姐我,愛打架又挑事,是個壞孩子。
他都一一記住了。
而現在,他用這話來堵我,如果我不認,他或許會更興奮,因為他是個小瘋子。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他的臉,少年眼神微亮,連著呼吸也重了許多。
嘖,還真是毫不掩飾。
我緩緩開口:「阿年,我會信守承諾的。」
這本就是我答應的賭約。
下一刻,沈扶年直接欺身而上,想要吻我的唇,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點力道也沒收。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聲音還挺響。
房間裡有一瞬間的寂靜。
我得寸進尺,還用腳踢了踢他。
「答應你的,隻陪在你身邊,永遠不離開,沒說你可以對姐姐心懷不軌!」
賭約不能違背。
但這內容,也是能鑽點空子的。
良久,小瘋子低垂腦袋,肩膀微顫。
我以為他又要發病,結果他笑了。
笑得很肆意,眼裡是不加任何掩飾的病態。
他甚至握住了我的手腕,讓我把手貼在他臉上,是冰冰涼涼的觸感。
他往上湊,還用舌尖舔了一下,我嚇得一激靈,他卻又湊近了些。
「姐姐,你要是喜歡,就多打幾巴掌。」
他言語中是說不出的激動和興奮。
得,給他打爽了。
我怕他又舔我,
嚇得趕緊收回手,他沒讓,就這麼僵持著,直到一旁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那是專屬於江嶼的手機鈴聲。
沈扶年先我一步,將手機拿過來,直接按下了接通,然後丟我懷裡。
「佳期,山上沒信號,我剛下山,看見你給我發的消息,你來找我了嗎?你現在在哪?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我現在立馬過去找你好不好?」
江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聽起來很焦急。
而我的腦海裡,還是會不由自主想起山洞裡看到的那一幕,心口還是疼的。
然後,我就看著面前的沈扶年,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我心中警鈴大作,但逃跑根本來不及,他單手握緊手機,整個人就直接壓了下來,一口咬住我鎖骨。
「嗯……」
這小瘋子是屬狗的吧!
而抑制不住哼出聲的前一刻,沈扶年握在手裡的手機,已經極快貼近我唇角,聲音被盡數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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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你在幹什麼?你身邊有人?」
電話那頭的江嶼,片刻沉默後,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我沒說話,因為小瘋子先一步吻住了我的唇。
他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有些氣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沒收力道,我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沈扶年這才緩緩推開了些,手指輕捻著傷處,笑容愈發詭異。
「佳期,說話!你在幹什麼!」
至於江嶼,語氣急不可耐。
沈扶年又彎下腰,同我額間相抵,然後將手機丟在了沙發上。
他抱著我,一個轉身,我就坐在了他腿上。
至於小瘋子,
垂眸淡淡掃過手機,聲音又恢復了從前那般乖順。
「姐姐剛才不小心磕了一下,我給她上藥,她嬌氣,疼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