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阿姨眼裡有了光。
我感到一股勁風。
奶奶衝進來,先是給爸爸一巴掌。
又給白阿姨一巴掌。
爸爸急了,「媽,白珍剛搶救回來!要打打我!」
奶奶氣得手抖,她說:「虧我有先見之明,比小頌先進來。」
她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外,「歡歡下落不明,你在這陪狐狸精,你還給我說八年前!是我逼你娶小頌的嗎?你出車禍脾氣暴躁,把所有人都嚇跑,隻有小頌不怕你不嫌你,把你照顧得很好,你自己喜歡上人家、纏著人家結婚的。」
爸爸冷嗤,「她還不是為了錢。兩年前,我查到了你之前給她打錢的賬單。」
「錢?我答應小頌,把你照顧痊愈後,會幫她還家裡債務。
我是有這個心思,但選擇權在她。我給她的照顧費足夠讓她衣食無憂,如果她不愛你,何必嫁給你,何必和你生孩子,何必自找苦吃。」
奶奶鄙夷地看了眼白阿姨,「當時怕你傷心沒告訴你,這個女人知道你出車禍全身近乎癱瘓後,火速和你撇清關系,去國外留學了。我去求她見見你,她害怕你的傷口,一次也不願意來。」
爸爸被訓得低下頭,此刻他看向白阿姨。
白阿姨惶恐地搖頭,「才不是,我是被家人逼著出國的,宋揚是我男朋友,我當然想留下照顧他。」
「宋揚哥哥,你相信我。」
爸爸突然綻放笑容,眼神寵溺,「我當然相信你。」
「媽,時頌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從你開始貶低白珍,就一個字都不可信了。我最困難那時候,她每天都會發電子郵件鼓勵我。真正渡我的人是白珍,
不是假情假意的時頌。」
奶奶一臉恨鐵不成鋼,「你是我兒,我還能害你。」
爸爸沉浸在回憶中,「後來,你為什麼不寫了?」
白阿姨眨著眼睛,「我、我怕打擾你的新生活。哎呦,我有些暈,我得躺一會兒。」
ŧüₓ我聽得腦子要冒煙了。
總結來說,就是爸爸蠢,白阿姨壞。
醫生進來,把輸血的管子拔掉。
媽媽滿頭大汗走進來:「行車記錄儀給我。」
爸爸問:「要它做什麼?」
奶奶解釋:「找歡歡的線索,七歲的小孩夜不歸宿,你這個爸爸也不關心一點。這附近可是有S人魔逃出來了。」
爸爸臉色蒼白,低喃:「歡歡真的丟了嗎?」
以前我確實離家出走過,藏在小區裡的大樹下。
我氣爸爸不陪我,但兩次後,我發現媽媽每次都嚇得心驚膽戰的。
她拿木棍狠狠打我屁股,我就不敢了。
「不行,裡面有……」爸爸眼神躲閃。
媽媽迅速拿走桌上的車鑰匙,奶奶卻攔住門。
她一眼看穿自己的兒子。
「小頌,我這傻兒子會在車裡跟客戶打電話,聊商業機密,可以讓他先自己看一遍,剪輯過後再送給警方嗎?」
媽媽很著急,她緊緊攥著鑰匙。
爸爸站起來,握住媽媽的手,「很快的,我看的時候知道哪裡該跳過,要是有線索立刻告訴你。」
他們一同去了車庫。
白阿姨冷著臉坐起來。
我對她吐了吐舌頭。
車庫好黑,魂魄怕得發抖。
聰明如我,直接飄到派出所等他們。
他們很快趕來,行車記錄儀的視頻裡,隻拍到我下車的畫面,下車以後全是盲角。
警察叔叔嘆氣,「走的路偏,附近也沒什麼監控,難找啊。」
「我們去最後消失的地點看看有沒有留下線索。你們公示出宋時歡最近的照片,發動群眾一起找。」
此時凌晨兩點,距離我失蹤八小時。
媽媽眼裡都是血絲,她揪住爸爸的衣領,「你為什麼要讓歡歡下車,外面那麼冷,你們怎麼不下去!你配當爸爸嗎?我真後悔讓你去接歡歡。」
好多來辦事的人扭頭看熱鬧。
爸爸嘴角緊抿,「就一會兒,誰能想到她會丟。你放心,我會把歡歡找回來的。」
奶奶連夜去求神拜佛,為我祈禱。
爸爸發動百萬懸賞。
媽媽沿著路線挨家挨戶地問。
時間一晃過了三天。
媽媽黑眼圈濃重,瘦了一圈。
爸爸神色低迷,歪在陽臺抽煙。
電視上播放最新S人魔消息。
【S人魔再度挑釁警方,又一位孩子被他S害,屍體已找到,竟藏在父母床下。這是S人魔獵S的第二個孩子,第一個孩子的痕跡仍未找到。】
媽媽拿花瓶狠狠砸向電視機。
碎瓷片扎進她手裡。
媽媽的情緒已經失控,爸爸走來抱緊她。
「時頌,你冷靜一點。」
「你滾,別碰我。」
僵持之際,有電話打來,爸爸騰出一隻手接。
「你好,我這有個小女孩,看是你要找的不。她也不說話,眼睛大大的,眼角有痣,一直躲著人。
和照片裡很像,你真的能送給我們五百萬嗎?」
媽媽轉悲為喜,激動地抱住爸爸,「我們去找她。」
爸爸松了一口氣,偷看了眼和他貼著的媽媽,「這孩子,等回來非教訓她一頓。」
他用紗布給媽媽包上手,嘴角不自覺染上笑意,「等歡歡回來,我們一起去海島旅遊。」
媽媽眼神閃爍,「先去接歡歡。」
爸爸的眼神冷下去。
我不懂他們間的臺詞,獨自飄在吊燈上鬱悶。
我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我想和媽媽一塊去看海,不帶爸爸。
06
他們開車前往所說的地址,路上堵車。
媽媽看到店裡賣的花糕。
我最喜歡吃的。
她下去買。
爸爸坐在車裡,
接通白阿姨的電話。
「宋揚哥哥,我看到你的車了,我就在對面的衣品店,過來陪我五分鍾。」
她撒嬌道,「你不來,我就過去找你。」
「珍珍,別胡鬧,我還不想讓時頌知道,她現在受不得刺激。」
爸爸說著,快步走過去。
我沒跟過去,他倆在一起的畫面,會汙染我幼小的心靈。
我飄到媽媽身邊。ťū́⁵
媽媽哈著手,指著,「這個,這個,那個,還有那個,全都拿兩斤。」
媽媽拎著大包回到車跟前,打開後備箱。
驚的後退一步。
白軟的糕子掉在地上。
腥味混著糕點的甜香四散。
周圍群眾湊上來。
尖叫著撤遠,「親娘哎Ţű̂³,快報警。
S人藏屍了!」
我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後備箱。
「歡歡?」
「歡歡,你睡著了是嗎?快醒醒,是媽媽。」媽媽脫下外套,給我蓋上。
「你為什麼會在這呢?」
我也記不清了,一想頭就好痛。
媽媽神色呆滯,靜靜地站了五分鍾,她拿起後備箱的扳手。
問掃地的保潔奶奶,「有沒有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奶奶看了眼衣品店。
她把扳手藏懷裡,走進去。
試衣間傳來聲音。
「我好像懷上了,你說留不留。」
「騙誰呢?這才幾天就能查出來,嗯?」
「我要真懷上你要嗎?」
「要,歡歡看到,我不是隻有她一個孩子。她就不會那麼任性了。」
爸爸摁住白阿姨的手,
「今天不行,有急事。」
他出去。
媽媽正站在外面,眼神嗜血。
不及爸爸反應,她掏出扳手砸過去,爸爸閃身躲開。
門被砸一個洞。
「你這是做什麼?」
媽媽嘴唇顫抖著,眼裡視S如歸,「你還我女ṭũ̂ₒ兒!」
爸爸奪過扳手,一臉莫名其妙。
警車響起,媽媽推開他,「歡歡,我的歡歡。」
她跑回去,抱住我的屍體,不讓人帶走。
爸爸走過來,「到底怎麼了?」
「歡歡!」他眼裡閃過喜悅,隨即看到我青白可怖的臉。
還有垂下的手。
他身子搖晃,走上前。
媽媽眼裡都是恨意,「她是在你後備箱找到的,是你害S了歡歡,宋揚你害S了自己的女兒!
」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爸爸跪在地上,脊背彎下去。
媽媽冷靜下來,「我同意送去給法醫檢查,當務之急是找到兇手,避免再次有孩子被害。」
她坐在法醫解剖室外面。
許久不動,像是S人一樣。
爸爸在她對面,他雙手交合,公司打來電話,他全部都掛斷。
結果出來了,窒息而S,下體有被侵犯的痕跡。
媽媽咬破嘴唇,她守在我屍體跟前,不吃不喝。
爸爸送來飯,她把他推到門口。
「別假惺惺的,你根本不在乎歡歡。」
「歡歡也不想見到你。」
「求你了,滾,行嗎?」
媽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我的屍體,而我的靈魂竟然也睡著了。
等我醒來,
找不到媽媽。
我四處亂飄,聯系市裡的狗狗貓貓,求他們幫忙找媽媽。
外面天這麼冷,還下了大雪。
媽媽瞎跑什麼啊。
我急得團團飄。
爸爸醉醺醺地回來。
歪在沙發上,「時頌,幫我倒杯茶。」
說完他愣住,酒也醒了。
媽媽失蹤兩天了。
07
白阿姨端著解酒茶出來。
「她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麼事。」
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突然摔到地上,爸爸心煩意亂,避開了白阿姨的吻。
他撿起全家福,這是很久前照的,媽媽抱著我,爸爸擁著媽媽。
眉眼滿是愛意。
他起身,去打開媽媽的電腦。
裡面存著這些年所有的照片,
爸爸看入了迷,我也跟著看。
看爸爸媽媽如何從親密無間變得貌合神離的。
順序是反著的。
越往下,媽媽越年輕美麗,爸爸出鏡越多。
不是摟著媽媽,就是親著媽媽。
而我像個吉祥物一樣擠在他倆中間。
突然,爸爸把一張照片放大。
那是一張風景照,道路兩旁是長滿金黃色樹葉的梧桐樹。
右下角是外國大學的名字,沒記錯的話,白阿姨在這裡留學。
爸爸眼神很震驚,他打開媽媽的郵箱。
翻出七八年前的信,一封封打開。
密密麻麻的字,混雜著英語。
我注意到發件人的名字,『BaiZhen』。
收件人是爸爸。
爸爸突然很嚇人,他竟哭了起來。
聲音顫抖著說,「時頌,原來一直是你啊!」
他把全家福照片取出來,小心放在胸口的口袋。
拿著傘出去時,白阿姨攔住他。
他甩開白阿姨,眼神冷寒,「你騙我。」
「等我忙完再處理你。」
白阿姨表情破碎,爸爸把她趕出了家。
他去見了奶奶。
奶奶從知道我的S訊後,便病倒了。
爸爸和奶奶聊了一會兒,「媽,我去找時頌了。」
「如果我回不來,你也不要傷心,我是去陪歡歡了。」
奶奶不同意,可她拗不過爸爸。
爸爸坐私人飛機去了 F 市。
知情人透露,S人魔活躍到這裡。
我的屍體上有S人魔的 DNA,爸爸猜測媽媽去找S人魔了,
她要為我報仇。
爸爸裝成流浪漢,在各個角落裡打探消息。
他下巴長一圈胡子,幹淨的衣服很快變得又髒又破。
每天深夜,他都會拿出全家福看。
爸爸找到媽媽時,媽媽正在路邊支起的小攤吃面。
雪花穿過我的身體,我飄過去歡喜地叫『媽媽』。
媽媽喝完湯底,用手擦嘴。
她隻掃了眼爸爸,便把目光放在不遠處吃烤紅薯的小孩身上。
小孩吃得專注,沒有注意到黑暗處的人影。
她哼著兒歌向前走,被人影捂住嘴巴,抱到遠處。
小孩頭上的紅色發帶刮到路燈下,隨風舞動。
媽媽神色凝重,跑了過去。
爸爸緊隨其後。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黑。
壞人正捏著小孩的嘴,
一顆顆沾血的乳牙擺在石頭上。
「不要怕,一會兒就好。」壞人親了親小孩的額頭。
他露出整張臉,濃鬱的眉毛,滿臉痘痘。
我縮進媽媽懷裡,想起那段恐怖的記憶。
當時,我正蹲在外面畫圈圈詛咒爸爸。
被人從後面捂住口鼻。
我舉起手,嗚咽,企圖車裡的爸爸能注意到動靜。
接著,一個石頭砸向我的腦袋,然後我就動不了了。
他戴著鴨舌帽,手在我身上亂摸。
我聽學校講過,這種人是戀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