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是因為再怎麼拼,都是父皇手中的一顆棋子。你做好一件事,他會賞賜你,給了你部分權力。
【可沒等你開心,他就把手中的其他任務交給三皇兄。在你和三皇兄的視角裡,都是對面不甘心讓對方出頭,背地裡使的陰招。
【可你們忘了,黃雀在後後面還有一句漁翁得利。】
我試探地說:「聽聞母後查了蘭貴人後,砸了一堆東西……」
大皇兄眸光一黯:「蘭貴人隻有一個五皇子。才十歲。」
【就是因為太小,才需要兩個靶子,讓他平安成長到成年。】
大皇兄駭然,他火速離宮。
我知道他是去查驗真偽了。
皇帝的勢力過大,隻怕他能查到的有限,若動靜太大,還會迎來皇帝的打壓。
我送了信出去。
半個月後,使臣求娶四公主。
部分朝臣以四公主母妃位份太低,不足以表示對草原的重視,把婚事推到我身上。
然,草原王子對四公主情有獨鍾,非她不娶。
前朝僵持,站在淑妃身旁伺候的沈靈跪下:「母妃,我不想嫁到草原。但如果選中妹妹,我願意替妹妹去。
「您找人遞話,我願意嫁,讓父皇別為難了。」
淑妃手微顫:「你是個好孩子啊!我舍不得你。」
沈靈哭著撲進母妃懷中大聲哭泣。
可惜,她的以退為進再也不會奏效了。
消息還未傳出去,淑妃病倒了。
皇帝推說,兩位公主的母妃病了,再緩些時日,讓他們好好告別。
實際上他就是不舍得讓沈靈和親。
然,不過三日,
淑妃病逝。
滿朝震驚。
皇帝也急匆匆過來,卻沒見到淑妃最後一面。他悄悄和沈靈對視,後者點點頭。
兩人避開人,到偏殿的小房間說話。
「不是還沒到時候嗎?」
「是,是沒到時候。可淑妃膽敢不為我求情,我就想給她一點教訓,這些時日加的藥量比之前多了……」
「算了,隻能如此了。到時候我再扶一批人上來,順便也給你母親提個位份,讓她成為一宮之主。」
兩人來去匆匆,全然不留痕跡。
陰暗處,大皇兄呼吸陡然變ţũ̂ₘ得沉重。
「皇兄,咱們得盡早做出決定了。」
6
淑妃去得匆忙,停靈的時間更短,第三日下葬了。
次日早朝,
大皇兄遞了帖子,懇請前往封地。
這個朝代的皇子通常會有封地,皇子們都是能賴在京城就賴著。直到皇位爭奪白熱化,害怕自己被清算,才會匆匆趕往封地。
目前,大皇兄是皇位熱門人選,就這麼認輸了?
舉朝哗然。
支持三皇兄的人極力促成此事,而支持大皇兄的人卻不肯讓他退出。
皇帝居高臨下:「為何?」
「母妃歿了,兒臣感念母妃,實在生不起任何興致做任何事。與其在其位不謀其政,不如把手中的權力讓出來。」
「糊塗!你母妃肯定想讓你建功立業!」
大皇兄一臉悲傷:「所以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未能見到。我錯過太多了,如今隻想帶著妹妹駐守邊疆。
「父皇您一直憂心邊疆,有我替你看顧,您是否能放心一些呢?
」
茲事體大,早朝未能決定。
下了朝,大皇兄被皇帝叫去。兩人私下進行了一番利益互換,皇兄交出大部分權力,以及之前落入舅舅家的兵權,得以離開京城。
不多時,舅舅一家也從朝中辭職,我們前往封地。
三皇子成了高高豎起的靶子。
他渾然不知,還來送我們。
「再見了,手下敗將。」
三皇子瞟了我一眼:「皇妹,大哥倒是疼你,還把你要走了。」
我不吝嗇自己的笑容:「大皇兄的確疼我。三皇兄,四姐和親的事,肯定需要您多操勞。希望你旗開得勝。」
三皇兄沒聽明白,揮手將我們送走。
遠離京城後,大皇兄勒馬,眷戀地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大哥,你放心,我們還會回來的。」
「好!
」
許是蝴蝶扇動的翅膀,和親有了波折。
皇帝大權在握,不願再吃各方制衡的苦,在大半朝臣的反對下,提出讓其他公主去和親。
三皇子一黨心底咯噔一聲,據理力爭:「草原王子看上的就是四公主,換了其他公主,他們找借口跟我們開戰怎麼辦?」
草原與中原數十年未開戰,他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有生力量。一旦開戰,中原未必能討得了好。
皇帝執意不肯,怎麼都要保住四公主。
草原王子不忿:「四公主與我相談甚歡,我相信她也願意嫁去我們草原,你為什麼不能先問過她的意見,萬一我們兩情相悅呢?」
皇帝推三阻四,就是不給個準話。
7
事情傳入中宮,心情尚好的皇後又砸了一堆東西。
嬤嬤讓人退出去,
安慰皇後:「您別氣了,不就是一個小公主嗎?不值得您氣壞身體。
「蘭貴人再怎麼受寵,她的位份都抬不上來。怎麼跟您爭?」
之前他們察覺事情不對,悄悄查了蘭貴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蘭貴人居然與皇帝在江南便已相識,從江南歸來後,兩人的關系也未斷。在皇帝的暗示下,蘭貴人遲遲沒有定親。
直到皇帝靠著皇後與淑妃的扶持,在奪權中勝出,登基後第一次選秀,才選了蘭貴人。
這些年蘭貴人明面上雖不受寵,可皇帝沒少補貼她。
皇帝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去她宮中的次數不多,但在她宮中的時間最久。他更是假借出宮的名義,悄悄和蘭貴人在別院私會。
他瞞得太緊,次數又太少。
居然十幾年都無人察覺。
皇後特意去查,查到的也不過是冰山一角。她不是什麼蠢人,聯想皇帝這些年的作為,立馬猜出,她和淑妃是兩隻出頭鳥。
老對手的離開固然值得高興,可隱藏中想要漁翁得利的人才是她恨之入骨的對象。
我們一行人到達封地之時,沈靈已經自請和親。她想和劇情中一樣,隨機抽一個姐妹代她受過。
但皇後盯得緊,沒讓她如願。她被迫和親了。
聽聞,蘭貴人幾經暈厥。
皇帝憐惜她,借口她的女兒做出奉獻,又給她升了位份,讓她成為一宮之主。去她宮中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京城,亂了。
封地的平靜下也暗流湧動,官員們不願意交權,擺出與大皇兄泾ṭŭ̀⁽渭分明的姿態。
舅舅很憂愁,來回踱步,想著怎麼奪權。
我嘆氣:「強奪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官員深耕多年,勢力早已根深蒂固。就說我那多疑的父皇,絕不可能放虎歸山。
「他封給皇兄的封地不是皇兄請求的那一塊,就證明背後有坑。那些官員裡必有父皇的人。」
大皇兄和我想到一塊,安慰了舅舅幾句。
「那怎麼辦?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不,先不要想著怎麼分蛋糕。而是想著做大蛋糕。皇兄帶著他們把蛋糕做大,多出來的份額,他們肯定不好跟皇兄爭。
「如此,慢慢溫水煮青蛙,蛋糕超過原有的,不就得有新的分法了嗎?」
大皇兄笑了,讓人先下去。拐彎抹角,問我如何做大蛋糕。
我沒藏著掖著,拿著封地的地圖跟他分析。封地靠海,除了豐富的魚類海鮮,最具價值的莫過於海鹽。
海鹽掌ṱŭ̀ₐ握在官府手中,大皇兄已經是封底的王,
他自然有資格做鹽的生意。
「鹽的利益巨大,估計不好搶。」
我眉眼彎彎:「不是搶哦,是另開鹽場,做出更好的鹽。再把方子與官員共享,他們熱得多一份收入,不是嗎?」
「之後呢?」
「我聽說,在鹽場工作的人很苦。我們要去解放他們,讓他們站起來,堂堂正正做人。」
大皇兄一愣,繼而大笑:「好。非常好!」
如我所料,皇兄表示不奪權,想要開兩座鹽場。官員們並未阻攔,反而積極看戲。
兩個月後,鹽場出了質量更好、更便宜的精鹽,源源不斷地運送往其他地方,賺取收益。
當地官員和世家們都不太樂意,正想暗地裡阻撓,大皇兄已經派了自己的人上門勸服他們與他一起做生意。
鹽的利潤巨大,他們哪能不上鉤。
答應大皇兄制定價格,鹽分兩種,一種是專門賣給權貴的,更精細,味道更好,價格很貴。
另一種是專門賣給平民,一大塊,得回去自己碾碎,但看起來比普通的鹽要白多了,味道也沒粗鹽的苦。
這些定價很便宜,幾乎人人買得起。
有官員嘀咕:「為什麼要給百姓吃那麼好的東西,他們根本不配。」
階級壓S人!
我冷冷看了那人一眼,並未呵斥,隻說:「百姓吃到足夠的鹽,身體才會健康,他們都是我皇兄的子民,我皇兄樂意。」
官員連忙稱是。
而在夜晚,官員的話被傳出去,全城皆知,偏遠的地方也有所耳聞。
百姓們憤憤不平,卻無一人敢找上那些官員。他們甚至認為他們說的是對的。
8
事情發酵後,我的話也傳出去了。
有人感動,有人不屑,可種子種進去了。終有一日會發芽的。
再一個月後,皇兄又推出利於農業的曲轅犁,我們悄悄實驗過的農家肥。
因為權力並未全盤收攏在皇兄手中。我們採取的是每村一個試點,試點的地方所有損失將由皇兄賠償。
另外,還能獲得一定獎勵。
村民無不ţů₋樂意。
他們親眼見了曲轅犁的好處,在購買時卻犯了難,因為鐵的部位過多,太貴。
皇兄早有準備,拿出一些曲轅犁讓他們合租。並籤訂一系列保護條約,避免有人為了蠅頭小利破壞曲轅犁。
一時間,民眾沸騰。
每日忙完,就去看試驗田。發現它長勢喜人,又紛紛誇贊皇兄體察民情。
躲在人群中的宣傳人員發出疑問:「為什麼王爺會對我們那麼好?
」
「對啊,從沒見當官的對我那麼好過。」
「因為王爺愛重百姓,他和六公主常說『願居者有其屋,民者有其食』,他們就希望我們能夠吃飽飯、有住的地方。」
「王爺、公主太好了,從來沒遇到這麼好的官爺。」
他們跪地為我們祈福。
哪個時代都一樣,誰讓百姓吃飽飯、有一間遮風避雨的屋子,誰就是他們的天。
春去秋來,試驗田按照科學種植大豐收後,我和皇兄走遍各個村子,親自問他們願不願意,按照我們的種植方法做。
他們高喊願意。
民心已聚,鹽場當立。
是夜,舊鹽場高舉火把起義:「起來,一起抗爭。王爺說了,他是來解放我們的,隻要我們打倒這幾個監工,還有鹽場的主人,把大門向他打開。
「我們就能收獲自由,
從此以後我們是偉大的鹽場工人,而不是奴隸。」
皇兄早已準備好的親兵接應他們,快速接手鹽場。
他按照承諾,查清那些民眾的身份後,隻要不是罪大惡極的,都重新給了他們身份。以後他們在鹽場打工,不會再動輒被打罵,還有了工錢。
那些不願意留在鹽場的也分得了土地。
封地百姓無一不歡騰。
而官員們面面相覷,聚在一起,給大皇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