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滄厭心狠手辣,遠不能滿足獸神之位。
他恨,恨祈風羽年少時風頭過盛,壓他一頭,所以在祈風羽S後。
招來毒瘴,揮滅三洲,對白澤一族趕盡S絕,婦孺老幼,無修為者,皆屠戮殆盡。
年輕貌美,不論男女,強行歡好。
那時的我,幾乎隻剩空殼,似一尊提線木偶。滄厭留我,不過是因我在他體內下毒,他需我解毒。
我不忍再看見那樣的慘狀。
我將自己關在屋內七天七夜,以心頭血做引,共計練出一萬顆雪魄丹。
御萬毒,抵毒瘴。
獸族一年一度的試煉將要開始。
我叮囑祈風羽:「千萬不能讓他拿到龍鱗果。
」
前世,滄厭恨我算計,冒大不韪進秘境深處取得解藥,斬我六脈七經,以牽絲術扶我做一尊活S人神女。
他那樣一個不顧倫常,不信神鬼之人,又怎會留著姐姐那樣一個禍患?
宋織月跟在滄厭身後,趾高氣昂:「妹妹,好久不見啊。」
滄厭化形後,氣度不凡。各獸族殷勤備至,與其交好。
「怎麼不見你那夫君?」
她見我孤身一人,笑得挑釁。
「該不會是因為獸形之身,無法參加秘境修煉了吧。」
她抱住滄厭的胳膊,全然未察覺滄厭的疏離厭的扯了扯袖口。
這一扯,宋織月沒了支撐,險些摔倒,還好滄厭及時託住了她的胳膊。
旁人不知道為何,我卻是知道的。
若能在秘境中拔得頭籌,將受獸神傳承。
滄厭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宋織月被滄厭吸了不少血氣,臉上的蒼白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如今,她體內靈力枯竭,隻能支撐著來看我的狼狽下場。
她遲早會被吸成一具幹屍。
「吾等參見白澤少主。」
有獸人高呼一聲。
我斂了唇邊的弧度,回眸看向眾獸行禮的方向:「恐怕要讓姐姐失望了呢。」
祈風羽面容俊美,身姿清瘦挺拔,芝蘭玉樹,一步步走向神臺。
滄厭露出不甘的神情,也隨之上了神臺。隻留下宋織月失神落魄:「怎麼會……」
「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化形!」
前世姐姐故意擺架子,從未見過祈風羽的人形,更不知他會如此俊美。
可現在見到從未在自己面前現出人形的白澤少主,
姐姐嫉妒的發恨。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口:「是你,是你給了他心頭血是不是?你是要故意跟姐姐作對嗎宋輕虞?!」
然而,臺上風雲陡變。
祈風羽掩唇咳出一灘血,旁觀的幾位長老紛紛面露不忍。
大家都以為:祈風羽是強行化形,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宋織月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惡狠狠拽住我的手,得意道:「哈哈哈哈我就說,就算你給了他心頭血,他遲早也是一S!等著瞧吧,我的好妹妹。秘境裡拿到傳承的隻會是我的夫君滄厭。」
我忽然有些憐憫她了。
被騰蛇利用而不自知。
我的眸光與臺上的祈風羽相接,雖無言語,彼此卻心意互通。
隨著臺上秘境光束消失,各獸族天驕進入秘境,象徵祈風羽的命星高高升起。
我隻望,
他能無虞。
我拂開宋織月的手,看著她薄如紙的身形晃了晃,嘆息道:「姐姐,就是你S了,我夫君也不會S的。」
「你!」
宋織月憤怒道。
她冷笑一聲:「我看一月之後看見白澤屍體,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是了。
秘境試煉一月為期。
人間一月,秘境三日。
祈風羽。
你我身上,加注的,是三脈九洲的生靈。
敗無可敗。
你我隻能成功。
9.
這一世的疫病似乎來得更早、更來勢洶洶。
白澤城內不少婦孺老幼身中瘴氣,面色發紫,口吐白沫。
先前準備的萬顆雪魄丹也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但我擔憂的遠不止這些。
瘴氣難除,一陣風起,便能傳播到虎族、狼族、甚至整個大陸。
介時,掌權者有醫師治療,可那些窮困潦倒、靈力低微的獸人,還能活下去嗎?
不,他們活不下去的。
那把名為瘴氣的鈍刀,會在這個苦寒的冬,將那些鳏寡孤獨者一遍又一遍凌遲。
我想。
他們可以有很多種S法,但他們絕不能S於卑劣。
我決心去同宋織月談和。
姐姐故意在離白澤不遠的地方搭了戲臺,請那些獸族掌權者觀賞。
奏歌起舞,腰肢一扭,淫詞豔曲好不快活。
「宋織月。」
我連叫了幾聲。
她連眼皮都懶得抬,嘴裡叼著酒杯緩緩下腰:「妹妹來做什麼?難道想跟姐姐一起跳舞嗎?」
宋織月忽做吃驚狀:「啊,
不過現在妹妹現在還有功夫來找我?不去看看城內那些白澤獸人嗎?他們可是都快病S了啊。」
臺下那些各族的掌權者嗤笑出聲。
我知道,她是故意在做給我看。
羞辱我。
羞辱白澤一族。
她想讓我看清,到底誰才有資格做神女。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拿那些無辜獸人的性命開玩笑。
阿芸欲要撸起袖子,我摁住她的手,看向宋織月:「把瘴氣撤了。」
宋織月哈哈大笑:「宋輕虞,你真是天真。」
「白澤一族現在是我囊中之物,我巴不得白澤一族滅絕S光才好呢,我怎麼會救他們?」
她惡狠狠道:「那手段狠辣的黃長老,還有那假慈悲的白澤族母,他們都該S!」
我不明白,前世造成她慘S悲劇的原因,
不是因為她自己嗎?
前世,我勸她好好與白澤少主相處。
姐姐卻自命不凡,以神女自居,吐出狂悖之言:「我是天命神女,這些低賤的獸人再強大又如何?還不是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
以詞會友,以舞魅惑人心。
姐姐自以為攪亂了無數獸人的心,可她焉不知——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獸世混戰不休,崇尚武力為尊,更依賴草木醫術。
翱翔高空的鷹。
從不會屈居人下。
萬人敬仰的神女,一路走來,若無實績,又怎能讓人信服?
我閉了閉眼:「姐姐,今夜會起東風,瘴氣一旦擴散開來,其他獸族一個都逃不掉。」
目光所及之處,幾位其他獸族的掌權者神色微怔。
宋織月挑挑眉:
「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你不就是想護著白澤一族那些賤命嗎?」
「我告訴你,你別想治好那些獸人,還想求救?門都沒有!那些醫師我會S光,我的好妹妹,你和你的族人,就痛苦的掙扎吧哈哈哈哈……」
我往前一步,一把扼住她的脖頸,將她摁在桌上。
我的手上微微用力,有那麼一瞬,我想親手S了她。
可我不能,我不能讓她S得那麼痛快。
許久後,我才松開手,她宛若一條瀕S的魚,臉色漲紅,大口大口的喘息。
「宋輕虞,你瘋了!」
「看見了嗎?」
我粗暴的扯住她的下巴,看著那一個個獸族公子事不關己的模樣,笑道:「看見這些人的嘴臉了嗎?我愚蠢的姐姐,
為何重生一世,你還是總想著攀附男人?」
宋織月微微睜大眼睛:「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姐妹情散,無話可說。
我撒開手,帶著阿芸走下高臺。
宋織月狼狽的癱坐在地上,雙眼猩紅:「宋輕虞,這一世,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等滄厭出了秘境,屆時我就是萬獸敬仰的獸神夫人了!哈哈哈哈,宋輕虞,我要你不得好S!」
談和失敗。
宋織月又下令抓捕屠S醫師。
凡行醫者,皆S之。
她想斷絕白澤一族的求生之路。
可她不知。
她斷的,是自己,乃至騰蛇一族的後路。
5.
有了雪魄丹,哪怕在瘴氣內,白澤族人也能安然無恙。
月明星稀,
萬裡無雲。
我長坐塌上,無法安眠。
族母敲響了我的房門,「輕虞,可是有什麼心事?」
我擔心今夜過後,那些獸人無藥可醫,無醫可治。
我還未開口。
族母溫熱的手覆上我的掌心,她講白澤少主令交給我:「阿羽進秘境之前,囑咐我,若有異動,將此令交付給你。從今天起,白澤一族任由你調令。」
我詫異:「族母……」
「放開手去做,一切有族母為你撐腰。」
我握住令牌,「ťŭ̀₍族母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失望。」
兩世未曾感受到的親情,這一刻,我無比幸福。
最先被瘴氣殃及到的,是孔雀一族。
孔雀少主是位女子,她孤身前來,對我施了獸族最尊貴的禮儀:「請神女救我族於水火之中,
黛荷感激不盡。」
我抬起她的胳膊,「少主來的正好,我正愁沒有煉制雪魄丹的藥材。」
宋輕虞給各獸族施加壓力,不許向白澤一族投誠,但終究敵不過人心。
沒有種族想Ṫṻₑ要滅亡。
求生,是人的本能。
黛荷一聲令下,大批大批的草藥運進了白澤少主府。
越來越的獸族開始向白澤示好、投誠,甚至開始譴責一開始放毒瘴的騰蛇一族。
為了方便其他獸族治病,我和族母在白澤城外,召集其他獸族首領,開闢出一方不受瘴氣侵蝕的空間,又立下多個粥棚,保患病者安心養疾。
沒有醫師,那就由我來煉制丹藥。
一夜又一夜的苦熬,從日落到旭日初升。
孔雀少主眼裡燃起了光。
看著我眼下一片青黑,
由衷道:「您才是真正的神女。」
「不。」
「他們才是。」
我搖了搖頭,黛荷跟著我的目光看向穿梭在粥棚那些忙忙碌碌、苦中作樂的身影。
是婢女阿芸,是在城內經商的獸人,是秦樓楚館的歌姬,是孔雀一族的獸人。
什麼是神呢?
我不知道。
但現在,我好像有了答案。
騰蛇族人自然也避免不了自食惡果,許多騰蛇族人被瘴氣吞噬,身上滿是膿包血泡。
S的S,傷的傷,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
他們甚至無法求醫——
他們差點忘了,是他們少主夫人下令屠S醫師的。
無人可煉制解毒丹藥。
他們找到宋織月面前,苦苦哀求她:「神女,
救救我們吧。」
「你們這些骯髒的獸人,也配?」宋織月嫌惡的掸掸手,「還不快滾!」
那些獸人訕訕離去。
宋織月便洋洋得意,自以為是他們忌憚自己的手段狠辣,震懾於神女的威名。
可她不知,他們真正懼怕、忌憚的——
是騰蛇少主夫人背後,有可能成為獸神的滄厭。
她調動少主令牌,關閉騰蛇一族與外界的出口,徹底封S了那些求救者的生路。
不知誰走漏了消息,說宋織月是神女之身,用她的血能緩解疫病。
一群騰蛇族人蜂擁而上,雙眼猩紅的在宋織月身上種下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貪婪的吸吮著神女血。
宋織月痛苦的哭喊:「我是神女!你們這些低賤的獸人,竟然敢這樣對我!好痛!
啊——」
什麼神女?什麼騰蛇少主夫人?
他們隻想活命。
那一天,宋織月傷痕累累,幾乎被吸成一具幹癟的屍體,她驚恐的看著身上的洞眼,撕心裂肺的求救:「來人啊!救救我!」
「你們這些骯髒低賤的牲畜!等滄厭回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呵,牲畜?神女你現在這幅模樣,倒比我們更像牲畜啊!大家說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宋織月再也忍不住,怨毒的嘶吼尖叫,幾近崩潰。
晚到的獸兵對她的呼救視若無睹,任由那些染上疾病的人搶走少主令,逃出了城門。
這些話,我都是從戴罪立功的勃衡陽嘴裡聽來的。
「做得不錯。」
6.
逃出來的騰蛇獸人,
在白澤城外跪了烏泱泱一片。
他們哭著求饒,痛斥宋織月的所作所為,懺悔曾經同流合汙的卑劣。
上至掌權者,下至平民。